215 圆满 作者:诗雨如梦 青苹却笑道:“母亲,這您可就不懂了。栽培葡萄的技术,也有深浅之分,一般人种出来的葡萄,仅仅只能满足口腹之欲,而我种的葡萄,才称得上是上佳仙品。” 经她這一說,长公主便将刚吃进嘴裡的几颗葡萄都吐了出来,眉头微皱了皱,道:“,是有一点点酸牙——”随即话锋一转,笑道:“啊,丫头,你别再瞎吹了啊,否则惹得我动了心思,你即便是不想种都不成了。” “好,不吹了,不吹了。”青苹笑着将话题打住,心裡已是打定主意要重操旧业了。 這时长公主将一干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了花嬷嬷在跟前伺候,然后问着青苹道:“你大哥的婚事,你怎么看?” 青苹想了一会儿,正色道:“母亲,如果您想为家族着想,那么娶一個门第高贵的女子那是再她不過了;但是如果您真心为大哥着想,還是让他娶自己喜歡的女子吧。毕竟以后的人生,是他们自己在過,我們都不過是旁观者而已。” 长公主沉思了一会儿,问道:“那個玉如意,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实话說,如果以您的眼光来看,她沒有一样是令您满意的。就像您当初眼中的我,也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乡野丫头而已。但是时至今日,母亲,只怕您怎么看我,都是满意的吧?” 她這一通话說出口,长公主已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這滑头,想夸自己也不是這么個夸法吧!” “不是,我就是举個例子而已。這就叫‘各花入各眼’,還有另外的一句‘**眼裡出西施’,說的也都是一個道理。每個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心境的转变也会影响看人的标准。但是,一個男人的事业是否成功,关键還得看他背后的女人。很多时候,女人是一個男人的动力和标杆!” 聪明如长公主,自是听懂了她這個道理。 這也算得上是母女俩第一次针对男女問題的一次深入的探讨。正如青苹所說,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所以长公主竟也对她這种荒唐大胆的谬论表示出极大的包容。 她怔怔地看了一眼青苹,又侧头望向窗外,最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良久,她忽然问道:“你的父亲,他還好嗎?” 青苹知道她问的是吴仲楠,她在来京之前,也是有交待钱氏要好好照顾他的,因此大哥的信裡,也时常提到他的身体状况。() 经历了這么多事,吴仲楠也算是因祸得福,他自己虽然沒有孩子,但一生都会得到妥贴的照顾,安享他的晚年。 此刻,触及到长公主沉郁的眼神,青苹终是明白,這個骄傲了一生的女子,其实也在两個男子身上付出過真情。只是,一個将她的真情当作了飞黄腾达的垫脚石,另一個将她的真情当作了荣华富贵的安乐窝。 纵是金枝玉叶又如何,也抵不過心底深入的那一缕情思。 青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柔声說道:“母亲,您放心,我会待他很好,让他過得快乐幸福。所以,您也要快乐幸福。往事過往云烟,我們都要学会遗忘。” 或许,曾经的,年轻的长公主,也做過不少错事,甚至于,在许家的谋逆案裡,她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但那毕竟都是二十年前的旧事了,于她也并沒有切身的感受,既然景爷爷原谅了她,而辰轩也似乎并不打算追究這件事情,那么她又何必耿耿于怀?更何况,她還是她亲生的母亲。 有的时候,放下也只是一瞬间的决定。 如果荣贵妃能够早点学会放下,那么她就不会落到今天這样的下场。 据长公主得来的消息,荣贵妃在那天从龙御殿回宫之后,就被禁足在玉秀宫裡,身边的宫人被撤去了七七八八,只留了几個年老的嬷嬷在跟前伺候。饭食也不如以前那般丰盛了,每顿只简单的三菜一汤,也都是很稀松平常的菜式。 萧翎琰几次求情未果,最后一次,被皇帝叫进了御书房,一個时辰之后方才走出,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只是,自此以后,再沒有過问任何事情。 长公主也并沒有问她那件事情的始末,但是青苹晓得她是知情的,只所以义无反顾地帮她,也是因为母爱伟大的缘故。 她总不可能让别人将自己的女儿当成妖女吧。 青苹从凤栖院裡出来,正打算回秋香院,刚走到芜廊下,就看到罗管家匆匆走来,先朝她施了一礼,然后說道:“启禀郡主,忠郡王来访!” 青苹愣了半天,才想起他說的忠郡王是华辰轩。不,现在已经不叫华辰轩了,改了姓许。锦曦帝将原本许家的宅地赏了他,亲自书写牌匾“忠郡王府”,并追封已故的许易宗为“忠义王”,许秋娘为“清仪夫人”。 這样的诰封不伦不类,据說也曾在朝堂遭到大臣们的反对,但是皇帝执意如此,盛怒之下打了好几個谏言官的板子,终于将這道圣旨颁了下去。 许辰轩受封之后,就开始着手修建许氏宗祠,又請了法华寺的大师们为许家亡灵超渡,然后又举行了认祖归宗仪式,行祭祀之礼。 這一连串的事情忙下来,已差不多一月有余。 此时,许辰轩怔怔地望着长公主府的门匾,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不禁讶然失笑。 “你說,我們的這番境遇,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不知何时,青苹已经来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望向门匾,神情有些微地惆怅。 许辰轩叹道:“好又如何?不好又能怎样?终归,老天爷给了我們這样的安排,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定要走下去的。”他收回视线,看向青苹,“青苹,只要有你陪着,什么样的安排我都愿意接受。” “那一起上刀山吧!”青苹斜了他一眼,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忍不住调侃他道。 许辰轩也抚掌大笑,“好!” 二人在一阵大笑声中,往园子裡走去。 這时长公主和华辰锦闻讯迎了出来。 许是爱乌及乌的缘故,长公主对许辰轩较之以往多了几许温和之意,华辰锦却依然对他充满敌意,见面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撇着嘴将脸侧向一边。 长公主笑道:“轩儿,来,本宫正想下贴子請你来府上一聚呢,沒曾想你今儿個自己就来了,真是太懂本宫的心思了。” 许辰轩也轻笑道:“不敢劳驾长公主亲邀,小侄理当早些過来拜访,无奈琐事缠身,一直托到现在,還望长公主见谅。” 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說话。犹记得上一次,在北喜镇的华府,彼时青苹是等待拜堂成亲的新娘,许辰轩是怒闯婚堂的不速之客,长公主怒气难难抑,差点就让人杀了他。 再在此之前,她也一直和别人一样,以为這孩子是她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儿子,恨不能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可是她终究沒有那么做,但也沒有允许他踏入华家半步。她以這样的方式来表达她的不满,任由华氏的骨血流落在外。 当事实真象揭开的那一刻,她庆幸自己沒有做出傻事。如果当年,她不顾一切后果地杀了辰轩,那么就等于杀了自己的亲侄儿,杀了皇帝的子嗣,杀了许家的唯一血脉。 前尘往事,让此刻的长公主也有些心酸,她用帕子印了印眼角的湿意,一手挽着青苹,一手挽着辰轩,嘴裡轻笑道:“走,咱园裡的牡丹开了,一起赏花去!” 身后的华辰锦冷哼了一声,道:“你们去吧,我還有事!”說完也不待长公主有所反应,就转身一溜烟似地走了。 “這孩子——”长公主摇摇头,并沒放在心上,继续挽着二人往后园走去。 长公主府真的很大,青苹前后也在府裡住了不少日子,却還沒有逛完整個园子,比如长公主此时提及的牡丹园,她就沒有去過。 长公主一路上都在喋喋不咻地說着华辰锦兄妹的儿时趣事,听得青苹和辰轩二人不时地捧腹大笑。末了长公主又蹙紧了眉头,叹道:“可惜,你们两個的童年,却過得那么地凄苦,现在想来,本宫真是追悔莫及呀!” 青苹偷偷地瞄了她一眼,看得出,此刻的长公主的确是真情流露。 自从她去了飞马村一趟后,回京后仿佛变了個人似的,再不是之前那個争强好胜、盛气凌人的长公主了,她变得温和而善良,变得有人味儿了许多。 只不知這是她的表象,還是她的真实。 不是不感动的,但是在感动之余,也還保持了一些理智。从根本上来說,一個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长公主在這么短的時間内,有了這么彻底的改变,這不得不让他感到疑心。 但愿,這只是多余的担心罢。 三人不多时就来到牡丹园。 牡丹园,顾名思义,种的全是牡丹,各种各样的牡丹,魏紫、赵粉、姚黄、紫二乔、洛阳红、御袍黄、醉贵妃、青龙卧墨池等等,应有尽有。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