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应对有道 作者:未知 待走进齐氏用来待客的偏厅,若云不由得轻叹出声。 這厅子裡摆的东西真的不算多,不過样样都是好东西啊! 引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個大大的玉石屏风。那屏风是由一整块玉石雕琢而成,依着玉石原本的纹路精心雕琢出山水图案来。乍看不起眼,细看之下却是极有神韵。让人叹为观止! 光這一块玉石屏风,也不知道能让多少户人家一辈子吃喝不愁。 屏风的附近有一個古色古香的柜子,也不知道是何种名贵的木料打制出来的。上面放了几样古董。 古董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放眼看過去,若云只勉强认出了其中两三样,心裡已经暗暗吃惊。 那個形态雅致的花瓶,薄而透明,若是在裡面倒些水,再插上一支鲜花,至少可保半月不败。 還有一個看似拙朴的罐子,灰扑扑的不起眼,甚至還有了几丝明显的裂纹。可是,却年代久远,是真正的古董。至少也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 柜子裡放置的其他物件,各有各的珍贵之处。乍看不起眼,细看却会发现每一样都大有来头,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再看墙上挂着的那副刺绣,长约两米,宽八十公分左右,赫然是一副游春图。百花齐放,形态各异,绿叶莹然,蝴蝶翻飞其中,栩栩如生。 精于刺绣的若云一看便知道,這一幅绣品绝不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粗略看過去,這幅绣品中用到的针法至少也有十几种。那精致的构图不必细說,针法的细腻精致才是真正可贵之处。细节之处都极尽完美,让人叹服。 這样大的绣品,至少也得耗费数月之功啊! 若是可以,若云真恨不得走上前去欣赏半天,顺便仔细的观摩学习。只可惜時間地点都不合适,若云只得遗憾的放弃了這個念头。 此刻的厅子裡,只有齐氏,另有两個伺候的丫鬟。 若云连忙上前行礼问安。 齐氏端坐在椅子上,见若云进了屋子也沒起身,淡淡的笑了笑:“你不好好在院子裡休养,怎的這個时候跑到我這儿来了?” 若云恭敬的应道:“回禀母亲,孩儿在院子裡休养了這么久,自觉身子硬朗多了。便想着来告诉母亲一声,以免母亲担忧。” 齐氏的眼裡掠過一丝兴味的笑意,吩咐若云坐下說话。 晴姐儿一向性子懦弱,說话时总有些畏缩。在气度上比起沈家其他三個小姐,着实差了一筹。齐氏向来不把她放在心上。 可這几次短短的接触,齐氏却察觉到了晴姐儿身上微妙的变化。 還是那张羞怯的脸,還是那软软的童音,還是那個不甚硬朗的小身板儿,就连衣服发式也未曾变過。不過,胆子似乎稍微大了一些,說话时敢看着她了。应对也得体顺畅了…… 齐氏心裡琢磨着這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的询问起若云的近况。 主子說话,下人是不能随意插嘴的。许妈妈虽然很是担忧,却也只能竖起耳朵听。暗下决心,若是小姐說话有個差池,她就算拼着被责骂也要插言。 香菱悄悄的往若云身边挪了一步,和许妈妈打的却是同一個主意。 采梅胆子小多了,一进這個厅子,便不自觉的低头敛眉,连抬头看齐氏一眼都不敢。齐氏掌管沈府這几年,手段狠辣,不知整治了多少下人。丫鬟婆子们见了齐氏沒有不怕的。 好在原先那個木讷胆小的小姐似换了個人一般,应答极为流利,一点岔子都沒出。许妈妈和香菱两人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母亲,孩儿耽误闺学多日,真是汗颜。功课又拉了一大截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的上姐姐们。如今,孩儿的身子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成天待在院子裡无所事事,简直是在浪费宝贵的光阴。孩儿想从明天起去上闺学,還請母亲恩准!” 东拉西扯了半天,若云终于大着胆子提出了要求。 齐氏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若云几眼:“你想上闺学是好事,不過,你的身子能吃得消么?” 若云一听這语气有门,心裡一喜,脸上的表情分外的真挚诚恳:“能吃得消的。孩儿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信,您可以问问许妈妈。” 许妈妈很配合的站了出来,陪笑道:“太太,四小姐早已经能下床走动,每日三餐也都很有胃口。老奴觉得,去闺学应该沒問題了。” 齐氏“嗯”了一声,稍稍思索了会儿,便說道:“难得晴姐儿如此好学上进,我倒不好阻止你了。這样吧,你若是想明天开始恢复上闺学,便随你。不過,若是身子受不住了,一定要及时的回禀一声。” 若云大喜,连忙起身行礼谢恩。 這弯身屈膝礼她不知做了多少次,熟稔至极,标准的无可挑剔。 沈家的小姐们都是经過严格的礼仪培训的,所以,齐氏见了也不觉得惊诧,反而赞道:“看来,礼仪课你倒是学的很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個字,可是对面冷心硬的齐氏来說,真的算是难得的赞誉了。 若云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谢過齐氏称赞。 齐氏也沒多少话說了,便吩咐身边的丫鬟捧两盘子点心零食過来,让若云吃些打发時間。然后起身走了。 若云也不觉自己受了怠慢。本来嘛,当家主母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整天要操持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哪裡有時間陪她這個孩童在這裡闲扯。 随意吃了几口,若云便识趣的走人了。 待走出了齐氏的院子,许妈妈便笑着夸赞若云:“老奴刚才捏着冷汗,生怕小姐說话不妥当。沒曾想小姐這么伶牙俐齿呢!” 香菱也笑着附和:“就是就是。” 若云展颜一笑,对自己的表现也颇为满意。 一路上,遇到不少的丫鬟婆子。那些下人见了若云纷纷上前行礼。 若云不认识任何人,索性也不多话,只是淡淡的“嗯”一声。剩下的,都交由许妈妈和香菱去应付。 许妈妈谈笑风生,见了谁都能亲热的說上两句。香菱巧笑嫣然,不管熟悉不熟悉的丫鬟,都是姐姐妹妹的喊上一通。 相较而言,采梅便显得有些木讷和生硬了。 若云在心裡悄悄叹息,果然是有欠调教啊! 看来,日后得多多将采梅和兰初都带在身边才是。见的多了,自然慢慢的就会应对了。 当年的她,也是這么一步步過来的。 她本是個老实憨厚的性子,一紧张便会结巴。到了萧婉君身边后,這個毛病渐渐改了不少。只有人多的时候,才会偶尔犯毛病。奈何這個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却使得她登不了大雅之堂。 萧婉君常出入贵妇云集的场合,身边带的丫鬟自然要伶俐聪颖。若是一张嘴就结结巴巴的,岂不是连带着使她也成了众人的笑料? 所以,一开始萧婉君从未考虑過要将若云带在身边。就是怕若云会丢人现眼。 若云眼睁睁的看着年龄相若的若虹整日跟着小姐出府,别提多羡慕多向往了。后来,她鼓起勇气对萧婉君提出要求:“小姐,求求您,下次出去的时候带上奴婢吧!奴婢一定好好表现,不会给您丢人的。” 萧婉君也沒生气,只是笑眯眯的反问:“你能保证不管见了多少人也不害怕么?你能保证說话时绝不结巴么?還有,不需要我提点,也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這些,你能做的到么?” 若云狠心点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能做到的。” 萧婉君果然给了机会给她表现,待到下一次有了宴会的时候,便带上了她。 若云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天的情形。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唯恐說错了一句话,精神高度紧张,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是小姐给她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和期待。若是真的出了篓子,她可真的沒脸见小姐了。 据后来同去的若虹說,若云那一天的表现真是太好了。 小姐一個眼神,她便能领会小姐的意思。从头至尾說话极少,但凡出口的话,必然是简短精炼。 听了若虹的夸赞,若云自己却有些心虚。 她不多话也是有理由的,主要是怕說的多错的多。更怕一紧张便舌头打结。所以才加倍的小心,能用两個字表达的意思,绝不会說出三個字来。 沒想到,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就连萧婉君也颇为欣赏若云的沉默寡言,笑着赞了她几句,日后就开始频频带着若云出府了。 磨练的時間久了,若云的口齿渐渐伶俐起来,应对得体大方。只是,若云也养成了人前少言的习惯。說话前,必然要深思熟虑過后才說出口。 从自身的经历来看,若云得出一個结论:人才,不是天生的。天分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后天的努力和奋进。 当然,主子的赏识和调教也是必不可少的。 她决心,要好好的调教身边的這几個丫鬟,让她们在潜移默化中脱胎换骨变成有用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