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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請关注本章作家的话)

作者:只今
卫家的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卫宜宁于是禀明了朱太夫人和包氏,要去擎西王府一趟。 此时,众人都神疲体乏,沒人拦着她。 卫宜宁坐了智勇公府的马车,带了拜帖,到了擎西王府门前呈上拜帖,管家亲自出门迎接。 内宅裡的各位小姐听到消息,都跑到二门上来迎接。 “宜宁,你总算来了!”六小姐韦兰珥冲上前抓住卫宜宁的胳膊,力道不轻,可见真的很想念卫宜宁:“這些天我总想派人去接你,可大姐姐不让,說不能给你添乱。” 韦兰珮当家主事,凡事考虑的都比妹妹们要周。 智勇公府前些日子那么不太平,要是去接卫宜宁,卫家虽不一定会拒绝,可一来卫宜宁可能走不开,二来也怕人說她闲话,以为她故意躲出去图清静。 卫宜宁在卫家一定活得谨小慎微,不管怎样,她都是卫家的姑娘,韦家姐妹再和她要好也终究只能是和气,不可能取代卫家。 韦兰珥年纪小,不会考虑到這些,韦兰珮作为长姐当然不会像小孩子一样考虑問題。 這不是薄情,而是理智。 卫宜宁自然懂得,笑着說:“前些日子便是叫我来我也来不了,祖母一直病着,夫人老爷忙着大哥哥和四姐姐的事,我别的忙帮不上,唯有尽心服侍祖母,也算是尽一份心。” “老太太如今身体好多了吧?”韦兰珮和蔼地问,她永远都那么端庄合宜,叫人忍不住从心底想要亲近她。 “祖母已然痊愈了,”卫宜宁道:“母亲身体也好吧?” 卫宜宁认了老王妃做义母,从来都称她为母亲。 “每年天气炎热的时候,是母亲身体最好的时候,”韦兰珊答道:“我看她今年的身体比往年還要轻快些。” “母亲這些天一直念叨你,”韦兰珥道:“說你们那府裡接连出了這么多的事儿,千万不要连累了你才好。” 她话還沒說完,韦兰珮就忙用眼神制止她,怕卫宜宁觉得尴尬。 卫家的事吵嚷的整個京城都知道,還是些丑事,虽然每一件都和卫宜宁沒有关系,可說出来终究叫人觉得难堪。 卫宜宁宛然一笑,說道:“大姐姐不用怕我多心,姐妹们不拿我当外人,真心实意的关心我,我要是见外,今天就不会自己上门来了。” 几個人說着话去拜见老王妃,卫宜宁留神看,果然觉得义母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些。 韦家的女人不算八卦,并沒多谈论卫家的事情。 老王妃怕卫宜宁拘束,就說:“你们进园子逛逛去吧,回头午膳的时候再過来。” 卫宜宁觉得韦家的花园比别处都美,主要是這裡的花开得实在好,虽然大抵都是那些品种,但這府裡的花却开得格外鲜艳繁盛,锦绣彩霞一般灼灼艳艳,花瓣如同上好的锦缎,即使凋零也不见枯萎。 大约這府裡的风水特异,不但出美人,连花草也格外鲜艳。 韦家花园的凉亭上有一只二尺见方的大玉海,玉质乌黑温润,雕成莲花形状。 裡头注满了新汲的井水,放了各样时鲜瓜果,可随时取食。 卫宜宁看那裡头浮瓜沉李,還漂着几片新鲜的薄荷叶,更见清凉。 众人坐在亭子裡,珠帘斜控,熏风散淡,夹着花香果香,再加上一众美人言笑晏晏,卫宜宁都有些遗憾自己是女儿身了。 韦兰玫是個十足的吃货,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石桌上就堆满了瓜蒂果核,好似一座小山。 卫宜宁也喜歡吃新鲜瓜果,且又贪凉,专捡沉在水底的李子吃。 未出阁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最是天真烂漫,虽然只是简单的說說笑笑,可却是真的快乐畅意。 韦应爵凑在卫宜宁跟前,拉着卫宜宁一只袖子,還是那么呆呆的,一张小俊脸毫无表情。 “真可惜,”韦兰琪颇为遗憾的說:“宜宁沒能和咱们一起過七夕,不然应该更热闹。” 七夕女儿节,女孩子们会在這天安排下诸多游乐事宜,昭邑向来重视节庆,七夕更不例外。 整個七月,卫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七夕当然也沒過。 卫宜宁刚要說什么,只听头顶上一片乌鸦叫,聒噪得要命。 韦兰珊柳眉紧攒,厌恶道:“這死老鸹偏偏在這裡做窝,叫声烦死人!” “前些日子连风带雨,一定是把它们原本的窝给损坏了,”韦兰珠有些无奈的說:“谁想它们居然跑到咱们的花园裡来,還赖着不走了。” 韦家后花园新来了几只乌鸦,在一棵绿杨树上搭了窝,经常聒噪的人心烦。 “怎么不拆了這窝?”卫宜宁道:“這东西实在不适合养在后花园裡。” “谁說不是呢!”韦兰琪眨着她的猫儿眼道:“别說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单是這叫声就让人受不了。” “我也犯愁呢,”韦兰珮道:“這么高的树,丫鬟婆子们肯定上不去,能进后院的小厮都是才总角的,也不敢让他们上去冒险,万一失手摔着了,那可就糟了。” 韦家多艳女,因此闺门极为严谨,十岁往上的小厮都不准进二门裡来。 卫宜宁起身看了看那棵绿杨树,离地两丈多高的树杈上架着一只乌鸦巢。 卫宜宁当然会爬树,這高度对她来讲沒有什么难度,可因为她现在穿的衣服都是最怕刮扯的料子,一旦上了树,這身衣服就彻底毁了。 她的穿着打扮和身边的人比起来已经算是普通的,可也得值個几十两银子,這些钱在普通人家足够一家四口两三年的花销了。 卫宜宁觉得不能如此暴殄天物。 “姐姐,府上可有能用的弓箭?”卫宜宁问韦兰珮。 “你问這個做什么?”韦兰珮不明所以:“先前父亲在的时候,每日早起都会练一会儿弓,如今他不在了,他平时喜歡的几张弓我都還留着,每日裡叫人悉心保养,应该能用。” 卫宜宁听說是老王爷的遗物,心裡就有些踌躇。 韦兰珊在一旁說道:“宜宁,你要弓箭做什么?” “我想用弓箭把這乌鸦巢射下来,”卫宜宁如实說道:“不過既然是老王爷的遗物,我实在不敢亵渎。” 韦兰珥听了忙說:“宜宁别怕,你是這府裡的义女,爹爹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能碰了?既然你有這样的好本事,就快快施展出来,我們已经快被這窝乌鸦烦死了。” 韦兰珮也說:“如果真能這样,那是再好不過,我现就叫雨奴去取弓箭来。” 韦老王爷常用的弓有两把,一张大一些,一张小一些。 卫宜宁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最后选了那张小的。 這张小弓也称一石弓,拉开它需要一石之力,那也是将近百斤的力量,寻常女子两個只怕也拉不开這一张弓。 只见卫宜宁搭上羽箭,拽满弓弦,相准了乌鸦巢一箭射去,那箭不偏不倚贯穿了鸟巢,因为去势疾劲,把那巢直接带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宜宁真厉害!”韦家的几個女儿不禁为她鼓掌。 一個十三岁的闺阁女子有這样的本领的确算得上难得了。 韦兰珊更是上前一步,由衷称赞道:“宜宁妹妹,我就喜歡你這决断的性子,不似那些扭捏作态的,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声佛。” 卫宜宁把弓箭放下,笑着說:“我是野蛮惯了,沒那么多悲天悯人的心肠。” 她沉静稳重是真的,但绝非一般的闺阁弱质,卫宜宁从不觉得自己仁慈,她也从来不奉行仁慈。 卫宜宁跟着赫赫人学会打猎,经常杀生,她不觉得杀生有多么残忍,不過是为了生存。 只要不违背道义,不刻意残虐,懂得遵循天道休养生息就好。 “乌鸦的习性就是這样,只要毁了它的窝就不会留在這裡了。”卫宜宁道。 “宜宁,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韦兰琪說道:“這下我們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韦家的几位小姐這些日子真是被這几只乌鸦吵得够呛,如今好像去了一块心病,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 卫宜宁自然不把這当回事,对她而言,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就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韦应爵将那把弓抬了起来,因为他年纪小,须得用两只手。 他把弓费力地拖到卫宜宁跟前,几位小姐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会对這個东西感兴趣,大约是因为第一次看见吧。 韦应爵仰着脸,一双黝深的眸子神采灼灼,裡头似乎落了星光。 他這神情,卫宜宁似曾相识。 “姐姐,教我。”韦应爵朝她开口。 亭子裡忽然一片安静,好半晌,七小姐韦兰瑜最先开了口:“老天爷,应爵居然开口說话了!” 韦应爵這孩子几乎常年不开口,即便說话也往往只說一個字。 所以虽然只是短短一句“姐姐,教我”,对韦家人来讲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卫宜宁也是头一次听他說话,沒想到他对射箭感兴趣。 不過這個事她不能贸然做主,因此把目光转向了韦兰珮。 “应爵从来沒主动要過什么,难得他主动开口,”韦兰珮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宜宁,你就哄他玩儿玩儿吧!” “那就给他做张小弓吧!”卫宜宁道:“我有空的时候就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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