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如她 作者:只今 配色: 字号: 有声小說在線收听 春娇正在给卫宜宁梳头发,桃木细齿的梳子,轻轻从头顶梳到发尾。 卫宜宁的青丝乌软光滑,从来不打结,就像一匹上好的鸦青缎子。 她的妆奁盒裡有很多把梳子,有象牙的也有犀角的,都是别人送的。 但她只喜歡這把桃木梳子,春娇从一开始伺候她,就用這把梳子给她梳头,从来就沒换過。 春娇也曾奇怪,为什么五姑娘有那么多名贵的梳子不用,偏偏用這把旧木梳。 卫宜宁只說她用习惯了,還說桃木最养人。 春娇一边给她绾发一边說:“姑娘头上的包還沒消肿,发髻绾得松一些吧!” 卫宜宁应了一声,在小事上,她一般都沒什么自己的意见,所以伺候她的人都觉得五姑娘实在是好脾气。 那天在棠棣园,春娇沒有跟去。 卫宜宁說车上坐不开,况且那裡也有侍女,不需要家裡人跟着伺候,所以就沒带丫鬟。 等卫宜宁回来,春娇才知道她受了伤。 好在沒什么大事。 已经過去几天了,卫宜宁的头還在隐隐作痛。 可见那天磕得有些狠了。 但即便那样,她当时其实也并沒有真的昏過去。 她装昏就是为了拖延時間,等到卫宜宓受尽了屈辱,她才挺身而出制服恶犬。 否则的话,自己清醒着却沒能第一時間冲過去,无论是卫宜宓還是包氏,都一定会记恨她的。 毕竟自己曾经与虎搏斗,且還是为了救别人。 卫宜宓不管怎么說也是她的姐姐,她若是稍迟一些,将来在這府裡恐怕就不好過了。 卫宜宁绝不会让這样的把柄落在包氏母女手上,所以她必须要用苦肉计。 假装磕晕了,然后清醒之后的第一時間就出去救人,不管是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了吧? 更何况她选的时机非常恰当,恰好是隔壁园的人都来到了,把卫大小姐的窘境都观赏到了。 卫宜宓设计陷害她,想要致其于死地,卫宜宁早就已经察觉到了。 她刻意的示好,引到燕婷贞在棠棣园還席,都是她在一步一步铺路,想要把自己的性命断送。 她的目的,卫宜宁当然也清楚。 卫宜宓不算蠢,只是她远远沒有卫宜宁聪明。 她的敏锐是一次次与狡猾凶狠的野兽、变幻莫测的天气、艰难复杂的环境交锋锻炼出来的,甚至還有失去亲人的惨痛教训。 這是身为千金大小姐、成长在母亲包氏羽翼下的卫宜宓沒法相提并论的。 卫宜宓够狠,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杀招。 她的耐性也可以,能做到不动声色步步为营。 可她依旧不如卫宜宁。 卫宜宁从一开始察觉到卫宜宓不对劲,就连着几夜蹲守在卫宜宓的院子裡,然后又悄悄跟踪她派出去的人。 卫宜宓的确已经非常小心了,她沒有找自己身边伺候的人,而是要一個九月底就要辞工回老家的厨子帮忙。 卫宜宓也并沒有告诉他自己要狗老三做什么,而是写了一张便條,附带二十两银子,一并装在一個盒子裡。 這個盒子上了锁,那個厨子根本不能知道裡头装了些什么。 而狗老三收到盒子之后,会把盒子砸碎,拿出裡面的东西。 卫宜宓亲自去狗老三那裡的时候,厨子早已经回老家了,她去就是为了检验训练的成果,那個时候距离厨子送东西已经半個月過去了。 可是在她去检验成果之前,卫宜宁就已经悄悄的查看過狗老三的院子。 她甚至看到了狗老三是如何训练那只獒犬的,也看到了卫宜宓写的便條。 她对卫宜宓的计划了如指掌。 卫宜宁可以杀了那條獒犬,也可以在卫宜宓想往自己身上涂抹汁水的时候躲开。 但這些都不是上策,一来容易暴露自己,二来卫宜宓不会轻易罢手。 這次失败了,一定還会有下次。 所以她决定将计就计。 卫宜宁做過猎人,了解狗的习性,包括獒犬。 能让一個已经训练成型的獒犬不服从命令,在常人看来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但卫宜宁却知道该怎么做,并且一点也不难。 卫宜宓往她身上涂抹汁水,从而让她成为獒犬攻击的目标。 那汁水是用几种药物煮制成的,气味很淡但很独特,獒犬能够准确的辨认到。 卫宜宁既然不能躲开,也不可能换掉衣服,因为那样都会引起卫宜宓的警觉。 从目前的形势看,卫宜宁還需要隐藏一段時間,她不能暴露自己。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装作浑然不觉,隐藏自己的同时麻痹对方。 卫宜宁只有孤身一人,既要达到目的,又要保存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手轻视自己。 轻敌是大忌。 犯者必有殃。 卫宜宓毫无悬念的中招了。 当她在棠棣园伸手拉住卫宜宁衣袖的时候,卫宜宁回手扶住了她的腰。 顺便把母狗发情时分泌的体液涂抹到卫宜宓的身上。 那种东西其实很好得到,只要在后半夜的大街上随便走走就能找到好几只母狗。 狗和猫不同,发情的次数更多,也不怎么受季节限制。 而后卫宜宓要水洗手,她也趁机把手洗干净了。 這样,她的身上只有药水汁液的气味,而卫宜宓身上却是母犬身上的味道。 攻击人是被獒犬训练后的技能,而交配则是它的本能。 当本能与技能相碰撞,就算是人也未必控制得住,又何况是一條狗呢? 狗老三一直把這只大獒犬关在笼子裡,只有训练的时候才放出来。 他用皮鞭迫使狗听他的话,可狗终究只是狗,它惧怕鞭打,却更加不能抵御本能。 卫宜宓想要卫宜宁的命,卫宜宁就让她受辱,并且還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 就算她怀疑自己,也只能捕风捉影,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来。 因为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操纵,为了不留痕迹,她已经尽可能抹掉人为的痕迹了。 毕竟,她的本意也是要卫宜宁意外死去, 退一步讲,就算她怀疑卫宜宁,也只能在心裡怀疑,不能对任何人說,哪怕是对她的母亲。 卫宜宓很高傲,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算计卫宜宁沒得手,反倒弄得自己成了笑话。 技不如人?還是自酿苦果? 說出来都很丢人。 https:///html/book/56701/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