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总是要說的 作者:只今 “郡主,奴才带您去皇后娘娘那裡吧。”葫芦像是沒有看到卫宜宁眼中蓄满了泪水,依旧谦卑恭敬地笑着,与之前的桀骜不驯判若两人。 卫宜宁见他不想深谈,便收敛了心绪,点头說道:“那就有劳大总管了。” 一路上,凡是见了葫芦的宫人都恭恭敬敬的问安。卫宜宁一看就知道,如今的葫芦在宫裡位高权重。 到了凤仪宫门口,葫芦站住了脚,转過身来对卫宜宁說道:“奴才就不进去了,往后郡主便是进宫来也不一定能见着奴才,不過要是有事要用到奴才的话,尽管捎信进来。只需到宫门口找一個叫沈六的侍卫即可,他的班逢单不逢双。” “好,我记住了。”卫宜宁点头,心裡有千言万语,在這裡也都不需要說了。 “望郡主保重,奴才便是有一口气在,也要竭尽所能助公爷平安。”葫芦又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礼,才转身去了。 卫宜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泪水忍了回去。 钟野从来沒有当他是下人,无论是当初贫贱還是如今的富贵,都把整個府邸交给葫芦掌管。 所谓知己待我,知己报之。葫芦离开超勇公府的时候沒說過一句豪言壮语,甚至根本不透露自己的行踪和目的。 意在告诉钟野和卫宜宁,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感激。他之所以這样做,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心。 等到卫宜宁进去见了皇后,皇后還有些奇怪的问道:“我派出去迎你的那個宫女呢,怎么沒回来?” “是葫芦大哥带我們来的。”小舍儿心直口快的說。 “你们见到葫芦了?”皇后听了之后,神情稍微有些黯然:“其实他进宫已经有一個月了,但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同你讲。宜宁,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卫宜宁笑着摇头:“若换做是我,也会觉得难以开口。” “說的是,我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皇后点头道:“不過葫芦很得皇上的信任,一进宫就命他做了大总管。你也知道的,皇上先前還是世子身份的时候,葫芦就非常投他的脾气。” “我看娘娘如今气色十分的好,這胎怀的多半是個小公主。”卫宜宁转开了话题,不想在這個沉重的問題上停留太久。 皇后会意,连忙說道:“我也觉得這一胎和上一胎大不相同,真希望能够如愿。” “对了,怎么不见大皇子呢?”卫宜宁看了一圈,也沒有见到大皇子的影子。 “正是淘气的时候不肯在屋子裡待,让宫女抱去御花园玩了。”皇后一提到自己的孩子,眉头就舒展了:“简直像匹野马一样。你這些日子在忙什么?公爷可写了家书回来?” “写了的,”卫宜宁答应道:“我想准备些驱寒的药材送到前线去。” “我怎么沒想到這点,還是你想的周到!我就是命宫人缝制了十万件寒衣,這几天就要准备好了,到时把你准备的药材放在一起送過去,還能快一些。” “這样最好了,若是我們府裡的人护送,這一路上就要慢许多。”卫宜宁說:“既然這样,我回去再多准备些东西。” “也好,真希望钟公爷他们能够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回来。”皇后轻叹了一口气說道:“其实皇上也每日都担心,只是不表现出来。原本我還想着明年春天选一批秀女入宫,充实后宫。但皇上說還是等战事平息了再說,可见他如今也沒什么心情。” 韦兰珥如今成了皇后,自然要操心后宫的事。 新帝登基,后宫空虚,那些空着的妃嫔位置自然要一一填充满。 否则是人都会认为皇后善妒,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卫宜宁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皇帝的后宫只有皇后一個人就够了,韦兰珥自然也清楚這一点。 但底线确实有的,那就是韦兰珥必须稳居皇后之位,绝不许有人取而代之。 這裡皇后又跟卫宜宁說了好半天的家常,不知不觉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叫他们传膳吧,皇帝不来這边吃。”韦兰珥之前就跟皇帝說好了,卫宜宁今天会入宫,她会留下她用午膳。 卫宜宁也沒有推辞,她每次入宫都是這样。 “人在高处也有高处的烦难,我如今虽然贵为一国之母,可也就跟你還能說几句真心话。”传膳的功夫皇后对卫宜宁說:“有时我常常想着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大人了,会不会是在做梦?也许哪天醒了還是十四五岁时的我。” “前几天我陪着祖母的时候,她也說好像闭上眼睛,自己還是那個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呢!”卫宜宁道:“其实有时候我想起来也伤感。” “是啊,看看自己的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就只好硬起头皮来做大人。”皇后失笑道:“每個人都是這么過来的吧!” 午膳共有八样菜,其中有好几样是卫宜宁爱吃的奶食。剩下的几样是宫裡的御厨研制出的新菜色,皇后特意让卫宜宁尝尝新。 用過饭后,又喝了一杯茶,卫宜宁才起身告辞。 皇后還舍不得她,說道:“反正公爷也不在家,你就在宫裡多住些日子吧。” “我過些日子再来,”卫宜宁道:“家裡還有些事要处理。” 皇后又让御膳房准备了许多点心给卫宜宁带着,让她带回去给朱太夫人和卫宏安吃。 卫宜宁辞别了皇后出宫,一路上都沒有再见到葫芦。 回到府裡换了衣裳,歇了個晌。起来后开始给钟野写回信,說了說自己的近况,又问钟野如今怎样。 想要把葫芦的事告诉他,但几次提笔又放下。 犹豫了好半天,硬是逼着自己写了出来。 這件事钟野早晚都要知道,与其等到别人告诉他,還不如自己告诉。 写了满满的七页,卫宜宁才停笔。 等墨迹干了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裡,想了想又拿出来,在信末补了几個字:思君如明月,寄情千裡光。 虽只有两句话,卫宜宁却還是羞红了脸。 小說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