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缘起何时
高高的皎月悬空而挂,皓洁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遍洒甘霖,地上闪着清冷的白光,月光融融,涤尽了凡事铅华,一切都归于平静,只剩下那月影婆娑中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手拿长笛,微微转過身,轻甩笛子被在背后,那笛子上的红红的穗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无双的俊脸在皑皑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更加显得妖媚无伦。男子站在原地未动,一言不眨地看着手扶廊柱的花韵儿,忽地俊冷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仿似看到了相熟的好友,刚刚的不羁一瞬就不见了。
花韵儿看得有些呆怔,還真是他?怎么每次看见他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难道真的在什么地方见過他?每次都透過他那妖媚不羁的浅笑,看到了一种孤寂一种悲伤。花韵儿懊恼的摇了摇头,管他呢,与她有沒有多大关系。
“喂,你怎么偷听?這不是君子之举。”花韵儿仰起小下巴,双手抱肩,颐指气使地质问道。
男子抿嘴一笑,那双眸映着盈盈月光更加明媚妖娆,男子向着韵儿走进了几步,一边歪着脑袋,无谓地說道,“好像是有人在偷听我的,看来她也不是個君子?哦,对了,她是個小女子。”
花韵儿听见此言,是气的鼓鼓地,撅着小腮帮子,狠狠地瞪着男子,一只小手颤抖地指着那小人說道,”无耻小人,那明明是我......我......”花韵儿支吾了半天,红着小脸竟沒有再继续說下去。,
男子笑容更大,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忽地仿佛夜间盛开的花朵,又似天空爆开的烟花,璀璨而明亮。花韵儿一時間不由得痴了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美男,差点流出口水来。
那男子又见到花韵儿痴迷着自己的容貌,心裡甚是受用。一手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坏坏地說道,“我什么?难道谁会相信這么一個大家闺秀,在无人时那么欢快的唱歌?其实有啥不好意思的,這歌真好听。我吹的怎么样?要不咱俩合奏一個?”
花韵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忍着沒让自己冲過去揍他。咬牙切齿地說道,“哼,偷听狂,讨人厌,再也不要看到你。”說着转身就要走。
男子一见花韵儿要走,眸光闪动,连连地說道,“我不是偷听的,是恰好在附近,光明正大的听。看不看得到我,好像得挺老天的安排。如果再见到我,就证明了咱们真有缘分。”
花韵儿撇了撇小嘴,冷哼了一声,說道,“不可能,再也不要看到你,无聊。”說完转身就走了。
那男子一眼不眨地看着回身起步蹒跚的小女子,虽被人家抢白,却满脸浓浓的笑意,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小小的身影,才又拿起了笛子,吹起了悠扬欢快地曲子来。
花韵儿听着這曲子,暗叹听了一遍就能把曲子整個记下来,這人還是真的造诣不凡啊。可是又想到当时自己的光顾歌唱,竟被這個登徒子听了去,不禁小脸一红,恨得牙根痒痒。
“小姐,您怎么跑到這裡来了,脚疼不疼?”丁香拿着大氅,急急地朝着花韵儿跑了過来。
花韵儿笑着說道,“不疼。好多了,活动活动有好处。咦,你拿那大氅做什么,這天多热啊。”說着就往回走。
丁香拿着衣裳当时就傻在了那,难道不是小姐說冷才让我拿去的嗎?难道我幻听了?转身就追韵儿去。耳边悠扬的曲子還在婉转地飘荡着,丁香回头望望,小姐是从那個方向来的,也不知看沒看到是谁吹的?
算一算在清音寺裡也呆了几天了,韵儿花费心力抄了好几卷的经书,闲下来时就和杜月凝闲话家常,两人彼此有了更好的了解。花韵儿歪着头,拿着丝线打络子,說道,“姐姐說你表哥来了,那我怎么沒见到?”
杜月凝說起這個来,可是眉飞色舞地,“我表哥說怕打草惊蛇,万一那车夫看到表哥跑了怎么办?所以我表哥就潜伏起来了。”
花韵儿看着杜月凝那贼眉鼠眼鬼祟祟地样子,好似怕别人听到一样,捂着肚子笑得不行。“姐姐......你說的好像那表哥像特务一样,岂不是也要像戏文裡說的那样,弄個易容术什么的?”
杜月凝忽地眸光一闪,笑着說道,“恒表哥沒准還真的会,嘻嘻。下次我问问。”
花韵儿呵呵一笑,又想到了那诡异的车夫,花韵儿微皱眉头,婉转地问道,“姐姐,恕我直言,是谁和你有仇嗎?要這么狠毒地害你?”
杜月凝小脸露出了难色,有点惊恐有点迷惑的摇摇头,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从不出门,也沒和人结下仇怨。”
花韵儿拄着下巴,思量开了。一個深闺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和人结什么仇怨啊?难道那人是她们家裡的?這個设想简直是让人难以相信。”
花韵儿看了眼同样迷糊的杜月凝,這杜月凝单纯而貌美,门第好又是嫡出,那身份地位自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难道是有人嫉妒?這個理由能让杀人嗎?
“姐姐,来给祖母祈福嗎?你来时家裡人都知晓?”花韵儿假装无意地问道。
“恩,祖母大寿,家裡姐妹都恰巧病的病,伤的伤,我就独自来了。大家都知道,姐妹姨娘们還给我送行呢。”杜月凝想了想也沒什么不对啊,大方地答道。
花韵儿哦了一声暗自思索着。“姐姐這几天還是不要大意,我猜那人估计要出手了。”
月黑风高夜,乌漆麻黑的窗棂下悄悄的伸进了一只小竹管,戳破那窗棂纸,俏然探进了窗内,一股浓烟顺着竹管子,袅袅扩散。待了一会,一個黑影轻轻的推开了房门,慢慢地走了屋子。
這人边走边脱自己的衣裳,看着床上月朦胧鸟朦胧的身影,发出了一阵浪笑。轻纱漂浮,唰唰的划過那人的脸庞。
那人瞬间就已经赤裸着上身,满脸淫笑,坏坏地說道,“六小姐,我可是肖想您好久了,今儿個得让大爷好好尝尝您的滋味,伺候好我了,沒准让您做個妾。”說着就朝着床上那身影摸去。
那脏手刚要碰到被子,正巧被子一下子被掀开,从裡面蹦出一個黑脸大汉,再一瞧不正是那闻叔還有哪個。那贼人早已吓得满脸铁青,冷汗直冒,一直沒弄明白到底咋回事。這娇滴滴的六小姐房间咋会冒出個大老爷们来。
难道自己的动作早已经被洞悉?想到這更是惊恐不已,实在是沒想到就几個较弱的小丫头们還有這等本事?這贼人转身就要跑,刚要夺门而出,只见一风流倜傥,绝美绝伦的男子手拿折扇站在门口,正邪邪的笑着,双眸流光闪动,冒出两道寒光,直直地朝着那人而来。
“王二,還不摘下你的面罩来,我們早已经知晓你是谁,沒有必要遮遮掩掩了。”闻叔从床下一跃而下,冷冷地看着那人沒开口說道。
王二吓得是往后一缩,猛地向窗户跑去,打算跳窗而逃,不想那绝美的男子一步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使劲摔其在地,又临门补上一脚。
闻叔拿着绳子過来将其五花大绑。這时几位小姑娘听见响动全都赶過来看看。那精灵活剥的刘小姐刚一冒头,就看到了趴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王二,瞬间大声尖叫起来,快速地转了過去。随之而来地几位姑娘也全都急急地转過身去。
“快给他穿件衣裳啊。”杜月凝說道。
绝美男子一笑,闻叔就赶快拿起王二刚刚脱在地上的衣服,给他穿上了。
姑娘们觉得差不多了,才敢悄悄转身看看。见沒啥妨碍风华之物,就大方的走了进去。
杜月凝看着吓得浑身哆嗦的王二,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那花韵儿也跟着来了,刚想进屋,就看那英俊挺拔的身影,毅然立在屋子,也正抬起眼皮来看着她,那眼神好比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着。花韵儿心裡一沉,怎么会是他?花韵儿還沒反应過来,只觉得被盯的是羞愧不已,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走进了屋子来。
花韵儿坐在座位上不时地瞄上一眼那男子,只见他再未看她一眼,而是摸着腰间的络子,低低的笑着。
花韵儿看着奇怪,那络子怎么那么眼熟?再定睛一瞧,那不正是那天缠绕在一起,后来自己摘下来却被他带走的那個嗎?
這可是把韵儿气的够呛,說好了還给她,不但沒归還,還不摇大摆的戴在身上?這人就是個土匪。韵儿气鼓鼓地瞪着男子,小银牙咬的嘎吱吱的。那男子头也沒抬,却好像感觉到了那炙热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竟差点笑出声来。
花韵儿看着男人无赖的样子,根本就是装糊涂,深呼了几口气,暗暗告诫自己,我忍了,你等着。
只听玉簪指着那地上的王二,气哼哼地问道,“王二,我家小姐和你无怨无仇,你为啥要這样害他?”
王二微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巴,看了眼威严而坐的不羁男子,最总還是一句话沒讲。
杜月凝也不再看他,而转過头来,对着男子說道,“還好有恒表哥来得及时。還有也多谢闻叔和韵儿妹妹的帮忙。今儿個有你们我才躲過了劫难。”
花韵儿很是惊诧,吃惊地看着那男子,心裡暗道原来這就是杜月凝的恒表哥,怪不得那日恰巧在山中得见,又在寺中巧遇,他既然悄悄见過了杜月凝而潜伏下来,沒准早已经见過她了,那么他是早已经知晓她是谁了?
花韵儿狠狠地瞪着微微笑着的妖媚男子,心裡的气不打一处来。
那男子神态慵懒,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瞟了眼花韵儿,不羁的一笑,說道,“我只是堵在了门口而已。要不是你這位韵儿妹妹的精妙安排,今儿個也不会這样抓個正着。”說完,轻啄了一口清茶,缓缓地放下杯子,盯着花韵儿灿然一笑。
花韵儿瞬间就被這世上少有的微笑给摄住了。呆呆的看着他,越来越觉得這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缘起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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