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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困境

作者:扁担长板凳宽
晚。

  涿州影视城传统民居,能容纳六百人用餐的唐楼式风格招待所一角嘈杂无比。

  江流請客,不单单請了严峻、韩丽、沙益等剧组幕前幕后工作人员。

  而是连几十位临时演员一并請了。

  他原本就用請客,索性把請客的钱和临演的餐饮费合在一处,再让饭店打個折,成功做到了剧组用餐一视同仁。

  所有人大快朵颐,抿起小酒,高兴是自然的。

  江流为此收获了满满的赞誉。

  江流兜裡的钱是不多了,扣除最后一期学费5600元,能用的已经不到两万元。

  花钱的地方太多,以至于江流一直抠抠搜搜,连台手机也不情愿买。

  但他从来不是沒眼力劲的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守财奴,他知晓该花的不能省,该省的钱不能乱花。

  “江助理,你真喝酒過敏?”

  “真過敏,勉强能喝一些红酒。”

  再次用酒精過敏打发完酒气冲天的临时演员,江流端茶对韩丽、王保强道:“麻烦两位明天早起。”

  涨红着脸的王保强率先点头:“放心吧,江哥。”

  “少喝点,明儿早是你的独角戏。”

  江流叮嘱完王保强看向韩丽,韩丽无奈点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她已经上江流的贼船了。

  与此同时,严峻道:“流儿,差不多能散了,白天還有戏。”

  “散吧,早点休息,我去让临演回房间。”

  放下茶杯,江流走向临演,每桌限量两瓶白酒,也沒什么人喝醉闹事,江流又劝又骂把人撵进房间。

  管家似的安顿好剧组,江流回了房间。

  仿清朝四合院建筑的桃园招待所很漂亮,江流沒心思欣赏。

  他最近动作频频却一帆风顺,看似一切尽在掌握。

  但江流個人知道,他一直在走钢丝,隐患也越来越多,一着不慎就要满盘皆输。

  而且,历经重重困难成功拍出《藏龙卧虎》,电影的后期制作、宣发、上映也還有诸多事要解决。

  到时仅凭一個小小的放映许可证,他就要一筹莫展。

  压力有。

  不過江流承受過更大的压力,骨子裡也有些不服输的精神。

  但有一点江流很清楚,他的困境和一般创业者的困境不同。

  他若熬過当下的困境,便相当于潜龙入海,彻底掌握了自己的未来。

  先知先觉也让江流在面对困难、困境时比旁人多了一份从容。

  所以,江流不怕。

  他自信,沒有困境能阻挡得了现在的江流。

  混混沌沌睡下不久,闹铃声响起,江流翻身下床,洗漱后還是一精神小伙。

  每每凌晨,江流总感叹年轻真好,再累、再疲惫,睡一觉全沒了。

  唤醒韩丽、王保强,待两人化完妆穿上戏服,一行五人往民居走去。

  一间带小院的民居,道具师用砂纸做旧提前装了细沙的水缸。

  灯光师布置灯具。

  江流抱着摄像机和王保强交流。

  第一场戏要拍王保强饰演的封于修练武。

  通過练武强度让观众从侧面了解封于修是個狠人,是個疯子,为了练武不择手段。

  “好了沒?好了拍吧,不用太在乎细节。保强,练武的时候表情凶狠一点,记得走位,不能太出画。”

  江流发话,韩丽、道具师退出镜头外,拍摄也就开始了。

  独角戏很无聊,江流拍天拍地拍树再拍人,尽可能让镜头不单调,变得生动。

  一会儿功夫,王保强的拳戏结束,在他准备练铁砂掌时,江流叫停。

  江流用屁股想,也能想出连铁砂掌的效果会很差。

  “有啥小办法不這么无聊不?”水缸边,江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问现场唯一的道具师。

  道具师领会了江流的想法:“倒点汽油,点火。”

  江流思考后,道:“汽油沾手上危险吧。”

  “少倒点,汽油燃尽时,再把手插进去。”

  江流蹙眉刚要开口,王保强却道:“上吧,這么点小危险算個什么。”

  他从小练武,吃的苦,体验過的危险不要太多。

  他从小就懂的一個道理,为了赢,为了闯出個人样就得拼,用命拼。

  江流不再含糊:“道具,你回剧组弄点汽油。”

  再次开机,视觉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不說别的,一双手往冒着细小火焰的沙子裡疯狂抽插怎么也能吸睛。

  拍完铁砂掌,五人进了民居,接下来是一场文戏,拍摄封于修杀妻证道。

  来涿州的所有人员中,唯有韩丽一位女性,江流只好利诱韩丽饰演封于修老婆,讲上几句台词。

  韩丽、王保强对熟台词,江流适时打开镜头,三分钟后镜头关闭,戏份结束。

  两人的感情戏沒啥好說的,烂就一個字,江流懒得ng纠正,浪费胶片。

  三场戏拍完,天色也亮了,江流笑吟吟宣布:“涿州影视城戏份全部杀青。”

  韩丽翻了白眼。

  看江流的架势,《花轿》剧组在什么地方取景,他也就拍到哪了,此行为多少有些无耻。

  摄像机交還,严峻把临时演员拉上了影视城外的官道,由沙益带领一顿急行军后,下午五点,摄影二组任务完成。

  严峻還不错,剧组启程回宾馆路上,他又把一個盒子偷偷塞给江流。

  江流翻开一看,整整齐齐几十卷胶片。

  “拍临时演员费劲,总是不听指挥,脱离队列瞎跑。”严峻道。

  江流会心的笑了笑。

  四季宾馆,江流给财务签完字,证明所有临演沒有缺席,急匆匆回了房间。

  房间一片漆黑,江流以为裡面沒人。

  开门一看,赵文红四人藏在黑暗的房间角落裡,一脸惧色。

  “工作找到沒。”江流开灯关门,瞄了眼和走时沒有变化的床铺。

  赵文红道:“沒有,江哥,我們想回雍州了。”

  “和颜良說吧。”江流不置可否:“颜良人呢?”

  周国山一脸沮丧:“還沒回来。”

  江流看了看赵文红、周国山四人。

  四人中,除了年纪最小的卢婷,另外三人脸上写满了灰败。

  江流能理解三人的精神状态。

  赵文红几人在雍州,也活的不像個人,衣不蔽体,想吃饭需要乞讨、捡破烂,甚至小偷小摸。

  随时随地有被遣返的危险。

  可那时的几人至少有广阔的天地,能溜达,能与人交流。

  现在,他们被困在20来平的房间裡,有了临时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用靠乞讨才能吃饱饭了。

  但上個厕所都要偷偷摸摸,偶尔還需在屋内解决。

  他们不敢大声說话,不敢大声喘气,每日看着电视上的哑剧。

  如此生活比在雍州還要担惊受怕,更束缚、更憋屈。

  他们来首都是为了有所改变,改变沒有见到,活的却還不如雍州时候。

  至于卢婷。

  她還小,她单纯认为不用被雨淋,不用被人撵,能站在窗边看看高楼好像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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