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画廊 第64章:安慰
秦有为提出质疑后,白默确实沒有办法解释死者如何在死后保持住跪在地上捧着双手的姿势,但這一点并不重要,只要找到凶手,杀人的手法不就解释清楚了嗎?
沒错!不管秦有为指出的漏洞有多么致命,白默始终沒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来到下城区商城路,曾浩正蹲在一家台球厅的门口抽烟。
白默走了過去,“浩哥!”
曾浩瞥了白默一眼,站起身,双手插兜,用脑袋朝台球厅的大门甩了甩,然后摇晃着身子走了进去。
這一系列的动作,给了白默一种江湖大哥的既视感。
跟着曾浩来到二楼,白默一眼就看到了一個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正是他要找的秦棚。
“棚子!”曾浩吆喝了一声。
正在打台球的秦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人是曾浩后马上笑道:“哟!浩哥!”
秦棚放下球杆迎了上来,同时从兜裡掏出一支香烟递给曾浩,他看出来白默和曾浩是一起的,又递给白默一支。
“他不抽。”曾浩环顾四周,“有說话的地方嗎?”
“有!”秦棚连忙指了指二楼的一個小门,率先走了過去,为两人开门。
這是一间简陋的麻将房,白默和曾浩进去之后秦棚将门关好,然后拿出打火机为曾浩点烟。
“我同事有些事儿要问你。”曾浩抽了口烟,向白默递了個眼色,“问吧!”
“尽管问!”秦棚笑着說。
白默打量了一下秦棚,他能看出秦棚的表情很自然,說明那幅画大概率和他无关,如果秦棚是個杀人犯的话,白默只能說這個人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周五晚上你是不是去一個叫刘明星的家裡送了一幅画?”白默问。
秦棚马上点头,“对对对!送過一幅画,我還挣了一万块钱呢!”
“一万?”白默還沒开口,曾浩坐不住了,“你小子现在不就干個跑腿儿的活儿嗎?什么单子能让你挣一万啊?”
秦棚咧嘴一笑,“周五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多了一個包裹,裡面有一幅包装好的画和两個信封,每個信封裡是一万块钱。”
包裹還有一封匿名信,告诉秦棚如何接近刘明星,并聲明其中的一万是秦棚的报酬。
信中還說了,让秦棚送的货只是一幅手绘,如果秦棚担心有問題可以随时打开检查。
秦棚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第一個念头就想到了贩/毒或者走私,他确实打开看了,发现只是一幅吓人的死人画,于是才决定帮忙送画。
“你小子怎么不把另外一万给贪了?”曾浩调侃道。
“我去!”秦棚一脚踩在椅子上,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浩哥,我是混江湖的,有人花钱委托我办事儿,我怎么能干這种事儿呢?”
“他是因为意识到对方能找到他的家,不敢偷拿另外一万。”白默沉声說道。
白默的分析很有道理,秦棚不是傻子,一個人能随便把两万块放在他家门口,自然有自己的依仗,所以他肯定不敢偷拿另外一万。
秦棚老脸一红,沒好气地看向白默,白默却冷着脸陷入了沉思。
对方是一個很细心的人,通過秦棚的转手彻底抹除了自己的痕迹,从這一点看,他就是在防止有人能找到他。
“他写的那封信還在嗎?”白默问。
“還在我家。”秦棚說,“那個天心在信中說了,让我务必留好他的信,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果然!他想到了会有人认为他的画有問題,到时候一定会查到秦棚,有了這封信就能证明秦棚和這幅画无关,看样子他是在保护秦棚,可他为什么······
白默忽然错愕地看向秦棚,惊呼道:“你叫天心?他留了名字?”
秦棚挠了挠头,“信最后右下角那個名字不就是写信的人嗎?我记得很清楚,他叫天心啊!天地的天,心脏的心。”
他故意留了名字,天心显然是個假名字,是在暗示什么嗎?
“我想看那封信!”
随后,白默和曾浩去了秦棚的家,秦棚住在下城区的一個老家属院内,沒有任何监控。
信是用常见的画纸写的,白默看到信后的第一感觉是字写得很漂亮,比白默写得還要漂亮。
像白默這种热衷于画画的人,总会想办法塑造属于自己的字迹,无论是在国外還是来到警队后,所有人都不止一次夸赞白默的字。
一個特意塑造自己字迹的人,一定是在意自己外表的!
结合目前白默的发现,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进行侧写的话,他认为凶手是個男人,年纪20岁到40岁之间,穿着得体,外表温文尔雅。
這個人经济條件很好,独居,有自己的画室,有自己的车,他渴望得到认可,所以他才将自己的画送到了画展上。
······
调查完秦棚后白默告别了他和曾浩,自己回到了公安局。
時間是下午四点钟,来到警队办公室时白默发现陆婉竟然在。
陆婉显然是在等白默,看到白默进来她便走出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查得怎么样?”陆婉将一杯温水递给白默。
白默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秦叔一定跟你說過了,他觉得画中死者的姿势不对,我也找不到反驳的线索,還有必要查嗎?”
“有啊!”陆婉却不以为然,“你肯定不信老秦的判断,要不然你怎么会去找曾浩呢?說一說有什么发现。”
白默凝望着陆婉,陆婉则朝他微微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看起来她也沒有完全接受秦有为的判断。
“有发现,但用处不大······”白默将秦棚提供的线索讲了一遍。
陆婉听完之后表情有了变化,她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看向白默。
“這幅画的作者問題确实很大,花两万块钱只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我也觉得他心裡有鬼。”說话间,陆婉又摇了摇头,“可现在的证据和线索都太少了,我不能因为這么点儿线索就立案侦查。”
“我明白。”白默沒有任何表情变化,“我也沒打算让你立案调查。”白默苦笑一声,“說白了,這一切确实是我的猜测。”
“很好。”陆婉满意地点点头,她拍了拍白默的肩膀,“身为一名刑警,基于自己的专业素养对疑点展开调查是沒有問題的,我任何时候都支持你。
這幅画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调查,比如美术馆那边,作者到底会不会取回自己的画?画中的人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查不到他的身份?不要灰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沒有最后一句话,白默一定觉得陆婉是完全相信他的,现在看来,陆婉也只是在变相安慰他而已。
果然,安慰了白默几句后陆婉便离开了。
周末的公安局人很少,走廊裡很安静,听到走廊裡电梯到达时叮的声音,白默靠在桌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似乎,根本沒有人相信他,陆婉来這裡也只是为了安慰他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陆队来這裡只是为了安慰你一下?”孙小开的声音忽然响起。
白默回头一看,這才发现孙小开還在办公室内,想想也是,沒到下班時間,值班的孙小开怎么会离岗呢?
孙小开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瞪了白默一眼,“陆队确实是来安慰你的,但你得感激她。”
白默眨了眨眼,他沒听明白孙小开的话。
“你笨啊!”孙小开又瞪了白默一眼,“陆队出差三天,按理說回眉海市之后肯定会直接回家,她为什么要来警局,明显是专程来安慰你的啊!
你第一次主动调查自己发现的疑点,老秦那边已经判了死刑,你觉得陆队会不信老秦嗎?她为什么還要来,明显是担心打击你查案的积极性啊!”
白默一阵语塞,他为自己刚才抱怨陆婉感到无地自容。
陆婉来這裡确实是为了安慰他,但却是专程来的。
這时,白默发现孙小开正在写字,他好奇地走了過去,当看到信纸上检讨书三個大字的时候,白默愣住了。
“看什么看?”孙小开恶狠狠地瞪了白默一眼,从白默回来到现在,他已经瞪了白默三眼了。
“打游戏被陆队抓到了,让我写检讨呢!”孙小开沒好气地說,随后又哭丧着脸,“都怪你!她要不是专程跑過来安慰你,我会被抓到嗎?三千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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