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舍老而不为,偏偏要当一個分舵主,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佛头塔。
在佛头塔第七层上,已经整整住了四十年之久,为什么舍不得离去呢?
江湖上传說年的时候,爱上了一個女,住在佛头塔,就是为了等侯的爱人,這一等,就痴痴的等了四十年之久,从二十几岁的小伙,等到了将近古稀之年,還是在等!
這是一個相当宁静的夜晚,一钩新月,斜挂在天空。
佛头塔第七层上,苍鹰白仰蓬头赤膊,仰卧天,一双尊脚搁在石栏杆上,边還放着黝黑的葫芦,這是唯一享,沒人扰的夏夜,正好凉凉!
七层塔上,自然是天近风先得,地远蚊不飞,有风,沒有蚊,你說是不是很惬意?
但就在這时候,正有一條人影飘然行来,渐渐接近佛头塔。
這只有佛头塔,這人不用說是到佛头塔来的了!
白仰虽是双枕头,仰卧在石砌的走廊上,但一双朵可灵敏得很,塔下有人走近,听得清清楚楚,蓦地翻坐起,這一瞬间,竟然失去了的踪影。
不,已经站在走近塔下的那人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五尺,双方自然都可以清对方面貌。
飘然行来的是一個穿青纱衫的中年汉,面情冷峻,除了双目神炯炯,上沒有一丝表情,就是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人,也沒有出一丝惊异之!
在青衫人面前的是一個头发蓬松的清瘦老头,貌清癯,颏下留了一把苍须,左還提着一個黝黑的葫芦,样目炯炯,望着青衫人问道:“朋友夜到佛头塔来,有什么事?”
青衫人冷冷的道:“你就是白仰?”
白仰道:“你是找我来的?”
青衫人嘿然道:“這有第二個人嗎?”
“很好。”白仰道:“你先說說你是谁?”
青衫人道:“在下是谁并不重要。”
白仰目中闪過一丝异,說道:“這么說,朋友是有重要的事来找我的了,但你认为重要的,白某也许认为并不重要,白某也并不想和一個藏头缩尾的人說话,你可以走了。”
话一落,正待转!
“站住!”青衫人冷喝一,续道:“在下不管你认为重要不重要,只有一句话,說完就走。”
白仰笑道:“你认为白某非听不可?”
“不错!”青衫人冷道:“你确是非听不可。”
白仰又重新打量了青衫人一眼,似乎有些好奇,嘿然道:“這样和白某說话的人倒是不多,来朋友好像有点来历,好吧,你說出来听听。”
青衫人道:“明天有人来找你,不论你知不知道,最好的回答就是不知道。好了,在下话已說完,朋友概也听清楚了。”转走。
這回轮到白仰冷喝一:“站住!”
青衫人冷道:“你還有什么事?”
白仰道:“你最好把话說清楚。”
青衫人微晒道:“在下不是已经說得很清楚了嗎?”
白仰双眉掀动,道:“那么朋友亮個万再走。”
青衫人道:“白朋友总该知道明哲保,只要照我說的话告诉来找你的人,就沒你的事了。”
“哈哈!”白仰笑一,双目暴,沉道:“朋友话带威胁,可惜白某并不吃這一,朋友既然找上白某,不但姓名来历都讳莫加,而且上還带了面具而来,行动如此鬼祟,你說的话,教白某如何能信?至少也该取下面具来,让白某瞧瞧你的本来面目。”
青衫人冷道:“听不听,悉听尊便,在下话已传到,不想和你多說!”
后退了一步,似有之意。
“哈哈!”白仰又是一笑,岂容說走就走?随着笑,一步欺了上去,喝道:
“是朋友来找白某的,你就要把具取下来,让我瞧瞧,就想走嗎?”
右一探,闪电般朝青衫人上去。
青衫人左迅疾一格,右倏出,朝白仰当推来。
白仰去的右格住,对方右竖立如刀,当推来,只得左一提,把酒葫芦朝前迎着推出。
這一下,对方掌推在酒葫芦上,白仰立时感到不对,只觉一的道,像暗汹,朝前卷撞過来,推之,得自己不由已的后退了两步!
那青衫人却借着這一推之,迅疾向后飞退出去,纵掠起,去势如箭,瞬息之间,已掠出去数十丈外,消失在夜之中!
白仰望着后影,微微攒眉,自言自语的道:“這小会是什么路数,一功,分明不在自己之下,那么何以要退得如此匆忙呢?”
摇摇头,正待回转,忽然间,目落到自己左提着的酒葫芦上,這下得不觉蓦地一怔!
原来酒葫芦上清晰的留下了一個掌印!
這印足有三分来,是一支右掌,正是方才青衫人向自己推来的右,自己用酒葫芦迎出时留下来的!
自己這酒葫芦,乃是纯钢所铸,也是自己的随兵刃,足有五十斤重,普通兵刃只要砸上,不卷锋才怪,這小拍了一掌,居然就在葫芦上留下一個掌印,难道练的会是“铄金掌”?
這是第二天的午前,佛头塔前果然来了三個人,那是从行山来的况南和丁伯超、丁季友兄弟。
佛塔下层是一個佛堂,這时静悄俏的不闻一点人。
况南刚跨佛堂,就有一個庙祝迎了出来,连连陪笑道:“三位施主是香還是随喜来的?”
况南含笑道:“在下三人是找白侠来的,不知白侠在不在?”
那庙祝忙道:“在,在,只是這时候還沒睡醒。”
只听一個宏而沙的从门外传了来:“谁說我老化還沒睡醒?”
走来的正是苍鹰白印,一提着一個黝黑的葫芦。你纵然不认识苍鹰白仰,但這個黝黑的葫芦,可是独一无二的註冊商标,只此一家,并无分号。
“哈,原来是况老弟、丁总镖头。”白仰连连抱拳還礼,說道:“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两位忙人都吹来了,哦,這位是”
丁季友很少在江湖走动,自然不认识了。
丁伯超忙道:“是舍弟季友。”
丁季友连忙拱着道:“在下久闻白侠盛名,无缘识荆,今天总算见到白侠了。”
白仰笑道:“什么侠,白某只是一個老化而已,来,来,這佛堂有凳可坐,有茶可喝,請坐下来再說。”
四人围着一张板桌坐下。
那庙祝已经端着茶盘,送上一壶沏好了茶的白瓷茶壶和四個茶盅,放到板桌上,說道:”四位請用茶。”
白仰取過茶壶,给三人倒了三盅茶,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盅,說道:“三位喝了茶,临走时可别忘了香油钱,那么以后老化的朋友来了,都会有茶可喝。”
那庙祝道:“白侠說话可要凭良心,你的朋友来了,我那一次沒有沏了茶送上来過?”
白仰笑道:“所以我要们别忘了香油钱。”
接着举起茶盅,朝三人含笑道:“来,請用茶,老化和這位孔方孔老哥說笑惯了,三位不用介意。”
喝了茶,又道:“三位连袂而来,必有见教,這沒有外人,但說无妨。”
那庙祝果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去。
况南也喝了茶,放下茶盅,抱抱拳道:“白老哥垂询,兄弟那就直說了。”
从丁季友成那晚,南首屋脊出现四道人影說起,如何一個灰衣走道把四人一個個的摔了出去,那知三個月之后的前天晚上,丁家庄又出了事,丁季友夫妇在房中乘凉,一個青衣中年人如何闯,以截脉法制住丁季友,掳走新婚的妻。
丁老爷如何要媳妇在房中仔细搜索,终于在衣箱底层发现一個蓝布小包,面包着一個黄蜂针筒和一块银牌。
丁老爷特地命自己专程走访,想請教白老哥,知不知道這块银牌的来历?详详细细的說了一遍。
丁季友把一個蓝布包放到桌上,打了开来。
“哈哈,果然来了!”
白仰虽是打着哈哈,但上不禁有着激愤之,只朝蓝布包瞥了一眼,就问道:“见過這個青衣人的,只有丁三少兄一人了?”
丁伯超道:“舍弟成那晚,在下也见過。”
白仰道:“是不是中等材,险苍白,面情冷峭的中年人?”
丁伯超、丁季友应“是”。
况南奇道:“白老哥怎么会知道的?”
“昨晚来找過我老化。”
白仰一把酒胡芦推了過去,說道:“你這個,竟然威胁老化,在我酒葫芦上留下了掌印!”
况南听得一怔,說道:“来找過白老哥,白老哥和认识?”
“不认识。”白仰就把昨晚青衫人找上自己的事說了出来。
况南取過酒葫芦,仔细察了一阵,才朝丁伯超、丁季友两人推去,一面问道:“這是什么功夫,竟然能够在坚厚的铁葫芦上,留下三分的掌印?”
“极似南海离火门的‘铄金掌’,只是老化也无法确定。”
白仰随取起那块银牌,反覆着,摇摇头道:“老化从不人威胁,但实在抱歉,对這块银牌的来历,老化一点印象也沒有,不過有一点老化是可以确定的,就是這块银牌,是江湖上某一帮派的信物,应该不会错的了。”
丁季友道:“白侠认为此人戴了面具嗎?”
白仰微微一笑道:“老化在江湖上混了多年,這点眼,自信還不至于错。”
况南了丁氏兄弟一眼,說道:“连白老哥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不知道這块银牌的来历,江湖上只怕很少有人說得出们来历了。”
丁季友愤然道:“们既然在江湖上出现,我不相信会查不出们来历来!”
况南起,拱拱道:“打扰白老哥,咱们告辞。”
白仰跟着站起,歉然道:“三位远来,老化不能提供一点线索,实在抱歉之至,不過在老化酒葫芦上留下這個掌印,对老化来說,這是相当难堪的事,老化除非不想在江湖混了,否则非把此人找出来不可。蒙况老弟三位瞧得起我老化,只要老化一有消息,自会通知你况老弟的。”
况南拱道:“多谢白老哥。”
三人别過白仰,赶回丁家庄,向丁老爷覆命。
丁老爷听說连丐帮的苍鹰白仰都說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温言安慰着老三道:“白仰既然肯定的說這块银牌确是江湖某一帮派的信物,虽然并不知道,那是因为江湖上每一個帮派都行踪隐秘,外人不得而知,但只要有這個帮派,们不会从此绝迹江湖,相信假以时,总可以查得出来,凡事不可躁,丁家庄不会因查不出眉目,就此罢休。”
况南、丁伯超也在旁多方解劝,但丁季友妻人掳去,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心情如何能够平静下来?
当天晚上,留了一封书信,就悄悄离家。
直到第二天,丁老爷才得到消息,心头自然十分着。
本来对老三的机智武功,還可以放得下心,但从况南三人去找了苍鹰白仰回来,得知对方(青衫人)极,還擅“铄金掌”,老三這点武功,和人家相比,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遇上還好,遇上了非吃亏不可!
丁老爷這一,当真非小可,立即要丁福派人,四出追踪,并通知况南、丁伯超派人协助,分头寻找,但丁季友离家之后,再也沒有人找得到的下落。
一晃眼就已夏去秋来,腊尽春回,一年過去了!
不但人掳走的三少夫人——祝秋云沒有一点消息,就是为了爱妻失踪,离家出走,到天涯海角去找寻的丁季友,样一去杳如黄鹤,再也沒有回来過。
丁家庄似一泓潭,在一年前,三少夫人掳失踪和丁季友的离家出走,譬如潭中投了两颗石,引起過一阵涟漪,但這一年来,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沒有再发生過什么事故。
除了丁老爷心一直惦挂着媳妇,丁家庄可說已经平静如昔!
這是四月初头,傍晚时,初夏天气,日渐渐了,如果是冬天,此刻天早已黑了。
但现在還不到上灯时候!
少夫人姚淑凤一携着四岁的女小凤,刚下楼来,跨第二堂屋,春花、春兰早已在伺候着,准备开晚饭了,只有丁老爷還沒来。
一阵稳的脚步,刚到门,小凤一下挣了娘拉着的,叫道:“爷爷来了,爷爷!”奔着迎了出去。
丁老爷呵呵一笑,双接住了小凤,低着头含笑道:“小凤真乖,但以后不可跑得這样。”
小凤眨着一双乌黑的眼睛,說道:“爷爷,我還会跳呢,要跳给你?”
丁老爷忙道:“吃饭了,不用跳了。”
姚淑凤道:“小凤,不许在爷爷面前顽皮。”
丁老爷在上首坐下,姚淑凤母女也跟着在下面落座。
春花就装了三碗饭送上。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婴啼哭的。
丁家庄已有好几年沒有這种婴啼哭的了,如今忽然听到婴的啼,自然听得家不期一怔!
丁老爷刚拿起牙箸,随即停得一停,只听第二婴的啼又传了過来,不觉咦了一,抬头道:“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姚淑凤也听出来了,叫道:“春花,你上去。”
春花答应一,转朝屏后走去。
這时,那婴啼哭的,连续不断的传来!
只见春花苍白,三脚两步的奔了来,說道:“回少夫人,那孩的哭是从三少夫人房传出来的,三少夫人房,小婢每天都去收拾,明明
沒有人,那来的小孩”
姚淑凤问道:“你去了沒有?”
春花嗫嚅的道:“沒有,小小婢一個人不敢去”
婴的啼,越哭越响,還在不断的传来。
姚淑凤很站起,道:“沒用的东西,還不跟我一起去。”
春花、春兰连忙“唔“了一,跟着就走。
姚淑凤回头道:“小凤,你陪着爷爷,让和春花、春兰上去就好了。”
小凤走到爷爷边,问道:“爷爷,是不是生弟弟了?”
丁老爷道:“等下来,就知道了。”
小凤眨眨眼,问道:“爷爷也不知道嗎?”
丁老爷笑道:“爷爷沒有上去,怎么会知道呢?”
小凤道:“爷爷在這等着,我去了再来告诉爷爷好不好?”
丁老爷忙道:“小凤,不是要你在這陪爷爷的嗎?很就会下来,你不用去了。”
正說之间,只见姚淑凤很从屏后走出,春兰在后,還抱了一個襁褓裹着的婴,边走边着双。
丁老爷望着媳妇,问道:“這婴”
姚淑凤道:“是三弟的骨”
把中拿着的一個信封,双递给了丁老爷,說道:“這是放在婴边的一封信,公公了就会明白!”
丁老爷接過信封,随出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丁季友之,正月十二日午时生。”
丁老爷拿着信笺的双一阵颤,含着眼泪,激动的道:“果然是老三的孩,這是什么人送来的?”
姚淑凤道:“媳上去之时,婴就放在弟的床上,啼哭的很响,孩上,還有一金锁,正是弟之物。”
小凤抬着头问道:“是新婶婶生的嗎?新婶婶怎么不回来呢?”
姚淑凤从春兰中抱過孩,送到公公面就說道:“公公,你瞧,這孩算起来還只有三個月,挺茁壮的,两颗小眼睛乌黑有,真逗人喜歡!”
丁老爷着才三個月的孙,心有着說不出的欣喜,点着头含笑道:“不知是什么人把送来的,方才啼哭得很响,概是肚饿了,你得赶着人去找個健壮的,喂才行。”
姚淑凤道:“公公不用心,媳记得半個月前,咱们庄上管理谷仓的王林,曾来预支了半個月薪工,說是媳妇生产了,王林的媳妇平日甚是壮健,一定很多,媳方才已打发春花去叫了,先让喂小孩吃一顿再說。”
丁老爷连连点头道:“如此甚好。”
姚淑凤道:“公公請用饭吧,饭后還得替小孙取個名字呢!”
正說之间,春花已经领着王林的媳妇走了来。
姚淑凤站起,朝春兰道:“你抱着小少爷,咱们到面去。”
春兰答应一,抱着婴,春花领着王林的媳妇,一起往屏后而去。
小凤道:“爷爷,你给小弟弟取好名字了嗎?我叫小凤,叫什么呢?”
丁老爷灵机一动,忖道:“小凤的,叫做淑凤,才取了小凤之名,老三叫丁季友,如果取少季、少友都不好听唔,娘叫秋云,就叫少秋好了!”想到這,不觉掀须笑道:“唔,少秋,這名字不错!”
只见姚淑凤巳从屏后退了出来,說道:“媳王嫂很多,已和說好了,孩就由来带。”
丁老爷道:“很好,這孩以后要你多费点心。”
姚淑凤道:“這還用說,弟不在,就是媳的事,公公不用心。”
小凤叫道:“,,爷爷已经给小弟弟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少秋。”
丁老爷含笑道:“少秋。”
小凤抬起头问道:“为什么不叫小秋呢?”
姚淑凤道:“少秋這名字很好,唉,三弟不知到那去了?一年了,還不回来。”
“哦!”丁老爷问道:“這送小孩来的人,不知是谁?”
姚淑凤道:“是从后窗来的,媳上去的时候,到后窗只是虚掩着,而這人对咱们這的习惯,也都调查得极为熟悉,只有吃晚饭的時間,楼上才沒有人。”
丁老爷点点头,站起道:“老夫已经吃饭了,你還沒有吃,些吃吧!”
說完,举步往外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明天你還要叫们给小孩做几洗换的衣衫。”
姚淑凤答道:“這些媳都会要们做的。”
丁老爷才含笑往外行去。
丁老爷有三個,老伯超,只生了一個女小凤,如今已经四岁,媳妇姚淑凤的肚就一直沒有消息。
老二仲谋,十四岁那年就无故失踪,下落不明。
老三季友,是丁老爷最钟爱的小,偏偏一年前又因妻人掳去,悄悄离家出走,一年多沒有消息了。
老爷老伴去世多年,多么希望含饴孙,有個孙抱抱?本来這是极稀松平常的事,三個,讨了三房媳妇,三個媳不互相比赛谁生得多才怪!
偏偏丁老爷的三個,走失了两個,连普通人家极平常的含饴孙,在上却变成了奢望,這是丁老爷心最难過的一件事,却又有說不出来的苦衷。
如今忽然有人把老三的骨送回家来,這对老爷来說,比凭空从天上掉下宝贝来還要使开心,就是连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一下就有了孙,对方居然会把孙送還给丁家庄来!
“少秋”,自己给孩取這個名字,也含有要孩纪念母的意义!
丁老爷兴的回转书房,這和二十五年前老妻生下老三时差不多,自己给老三取了名字之后,在回转书房的路上,就盘算着将来如何教导孩练武,要使孩成为丁家最杰出的人所不的,是自己现在盘算的,已是孙了!
姚淑凤生娴淑,对三弟、弟的遭遇,表情,是以对少秋也就特别爱,不但视如已出,而且還胜過爱小凤。
那是因为小凤已经四岁,比较懂事了,少秋才三個月,還在襁褓之中,更需要照顾,自然而然的把爱心多分了一点给少秋。
连也說:“少夫人,少秋好像是你生的,比小凤還要爱得多。”
小弟弟,小凤只好去找爷爷,整天缠着爷爷教拳法。
天已经全黑,望山下,海神庙殿前面的石级上,坐着一個一天蓝衫,神情落寞的汉,年龄最多也不過二十六七岁,但颊上了胡须,也不加修饰,敢情是個不修边幅的人。
這时独坐空庭,仰首向天,似在想着心事!
海神庙一年只有一次庙会,平常沒有香客上门,就因为沒有香火,连庙祝也待不下去。
這蓝衫青年当然不是庙祝,只是路過此地,暂宿一宵的。
现在半轮明月,已经升起,阶前石板上,就像铺了一层淡淡的清,那青年双托着下巴,這個姿势,已有半天沒有动過。
突然一冷冷的“嘿”,从后传来!
蓝衫青年蓦地一惊,左一下起剑,迅速站起,转往后去,只见殿廊下,负站着一個穿青纱衫的汉,情冷峭,双目神炯炯着自己!
蓝衫青年骤睹此人,躯不由得一阵颤动,目中神凝聚,愈缩愈小,冷然道:“是你!很好!我正在到处找你,你倒自己送上来了!”
這几句话,說得牙切齿,斩钉截铁,从气中可以听得出对方是久以来,得之而甘心的仇家无疑。
青衫人目冷峭,面情更冷,嘿然道:“但今晚不是你找到我,而是我来找你的。”
蓝衫青年锵的一剑出鞘,朝前一,喝道:“谁找谁都是一样,咱们不用多說,你亮兵刃。”
青衫人道:“不一样,我找你是有一句话”
“我听。”蓝衫青年双目要出火来,切齿道:“你再不亮兵刃,我一样要出了。”
青衫人微晒道:“就算你听,我也非說不可”
“剑!”蓝衫青年暴喝一,剑随一,就像毒蛇般刺出,出辛辣,恨不得把对方一剑穿,才泄头之恨!
青衫人毫不把這一剑放在眼,只是躯一個飞旋,从右衣袖中飞出一柄两尺的铁骨摺扇,也不打开,只是随朝前一压就“嗒”的一,压在蓝衫青年刺去的剑之上,冷然道:“丁季友,你父年事已,你离家出走,一年沒有回去,而且讯全无,你对得起你的老父嗎?”
原来這蓝衫青年正是天涯海角找寻爱妻的丁季友,這青衫人,就是去年掳走祝秋云的那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丁季友在心头积压了一年之久的仇怒之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闻言不觉厉笑一道:“丁某要找的就是你,杀了你,我就回去了。”
话中,剑倏地一,接着腕连摇,洒出一密集的芒,像狂风骤雨般袭過去。
青衫人形一侧,铁扇一翻,再次斜压而下,又是“嗒”的一,把丁季友的剑压了下去,冷道:“丁季友,凭你這点能耐,在我扇下,未必走得出三招,我来找你,就是要你赶回去,不用再找祝秋云了,何况为人父,该当尽你做父的责任,好了,良言尽此,听不听由你!”
压着剑的摺扇一下收了回去,回往外就走。
丁季友听說出“为人父”這句话,心头蓦然一动,问道:“你說什么?”
青衫人连头也不回,中冷冷的道:“你已经听清楚了,何用再问?不信回家去就知道了。”
丁季友忙追了出去,喝道:“你站住”
青衫人理也不理,只是飘然行去,沒有施展功,但去势之,有如行云,眨眼就走出二三十丈?
丁季友追出庙门,所能到的只是模糊的黑影了!
收剑匣,又回到石阶上坐了下来,思索着青衫人說過的每句话,心中感到十分疑惑,忖道:“這人会是谁呢?唉,說得不错,以自己這点武功,在扇下,确实很难走得出三招!”
自己经過一年時間的探听,虽然仍未查出這帮人的底细,但总算给自己探听到“铄金掌“只有北海玄溟上人的“玄冰掌”可破,自己不远千来至北海,正是想找玄溟上人恳求收录学艺,如今到地头,岂能凭一句真假难分的话,就放弃初衷?
心念這一想,顿觉疑虑尽去,决定明天一早,继续上路——
绿晨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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