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再见
那裡也說不上多落后,只是交通不太方便,离市裡很远,山路崎岖,到后面导航也不太好用,只能靠叶水桃人工指路,开了快两個小时才到。
大過年的,叶水桃不想让村裡人误会,沒让陈靖再往裡开,就停在了村口。
她垂眸解安全带,陈靖也有点坐不住,问:“真不用我帮你拿行李?”
“不用。”
两人在路上就說好的,陈靖這一趟只当司机,除了不给钱以外,和出租车沒区别。
“行,”
虽說這两天亲密得有些過了头,但陈靖本性不是喜歡拖泥带水的人,確認不必后也不做過多无谓的纠缠,点点头,嘱咐她:“那你走的时候提前跟我說,我再来接你。”
闻言,叶水桃微顿。
她本来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想了想,却還是回過头来,视线在他脸上停顿片刻,郑重其事地說了句:“陈靖,谢谢你,除夕快乐。”
“還有,再见。”
叶水桃声音放轻,好像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道别,带着细微不可查的眷恋。
陈靖挺开心,笑出来,也祝她:“除夕快乐!”
他以为叶水桃是不舍這短暂的几天分开,摆了摆手,說:“快去吧,帮我向叔叔问好,下次有机会再来拜访。”
他沒說再见,以为下次還能再见。
叶水桃拖着行李箱往叔叔家走,内心并不平静。
她已经好多年沒回来了,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研二,快六年,這還是第一次。
叶水桃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過世了,沒什么遗产,却留下個孩子给弟弟养,是累赘。所以婶婶一直不太喜歡她。
当然,李芹是個善良的女人,就算再不高兴,对一個几岁大的孩子也做不出什么苛责虐待的事来。她唯一的冷漠,也只是从小就用自己鲜明的态度告诉叶水桃:你是寄人篱下。
如果叶水桃沒心沒肺、性子软一点,也可以不用吃那么多贫穷的苦,可她清高,那一点自卑沒让她低眉耷眼、谨小慎微,反倒是催生出了心裡千百倍的傲气。
全凭叔叔婶婶的收留才能长到這么大,叶水桃是心怀感恩的,沒资格怨怪什么。因为這個,她一直沒法把這裡当成是家,归属感不深,长大后就也不太回来,只用钱维系感情。
要不是徐静秋结婚,叶水桃大概率這次也不会回来。
叶水桃抱着凑合住两天、過完年就走的心,推开院门,還沒想好该以什么语调喊出那一声‘叔叔’,就暮然对上了他有些浑浊的眼,那是過度操劳后歇息不過来的疲惫,身子佝偻,满头白发。
原本记忆裡高壮健硕的中年人,好像只是隔了一夜沒见,突然就变老了。
叶荣却沒察觉,欣喜地喊她:“桃桃!怎么這会儿回来了,吃饭沒,我让你婶婶现在去做点。”
叶水桃鼻子一酸,毫无预兆地想要落泪。
她忍住了,笑着喊他:“叔叔。”
叶荣朝屋裡喊了一声,堂弟還捏着贴到一半的春联,兴冲冲跑過来从叶水桃手上接過行李。
婶婶也出来,把叶水桃往家裡迎,生疏又热情地和她說话,嘘寒问暖。
叶水桃知道,是因为她从寄人篱下,变成了远道而归的稀客。可這也沒什么不好,她已经长大,不需要再刨根问底,用怄气来证明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自尊。
亲情也是桃桃小时候可望不可得的一项,只是她自己沒察觉,也不肯承认。
快了,争取明天就把男主甩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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