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于尘埃
2008年11月1日,长跑节。不過在這個金钱至上的大都市,长跑什么的最让人讨厌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睡会,除了政府组织的公务员们,喜歡长跑的人其实并不多,再說了,现在都已经将近早上十点了,领了新运动服跑步或散步的公务员们都已经回去喝茶了。
平岗第六工业区是原本是平岗镇下村的村属产业,后来在农村变城市的浪潮裡,下村成立了股份公司,村长等干部觉得经营這些东西好麻烦,对這些刚刚洗脚上田的人来說太复杂了,分红什么的村民们永远都嫌不够,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就闹個不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這些产业卖掉分钱,一劳永逸。于是,這個有着十几栋六层厂房,面积超過数十万平方的工业园就改了主家,听說买下這個工业园的老板跟村长一個姓,不過這并不代表什么,而且村长现在也不能叫村长了,得叫董事长。
工业区的厂房都是按照一栋一园的方式建立的,這样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管理上的方便,租户可以将自己的厂房和院子单独管理起来,而工业园的大门则不再承担相应的保安责任,只是负责受公共停车场的停车费就可以了,轻松又赚钱,真好。
三号楼是一家叫做‘嘉欣’的台资企业,从上個世纪九十年代就在這裡开厂了,属于工业园的老客户,但是面对二十一世纪第一次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這家老企业也不得不大量的裁员,因此,在厂子门口,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劳资双方的不愉快事件。不過這家企业的老板对大陆的法律有着深刻的认识,每次裁员都是小批量、多批次,即使引发了争执也不会造成**,绝对不会引起社会和政府部门的关注。偶尔在厂门口发生几次吵闹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吸引几個闲的蛋疼的村民们来看看热闹,其他的打工者哪裡有這個時間呢,再說這個城市裡的人们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不会有什么人冒出来找事的。
今天跟往常一样,一個穿着牛仔裤、短袖衬衣的年轻男子正在跟厂门口的两三個保安拉拉扯扯的闹着,年轻人嘴裡大声的骂着无良老板拖欠业务费和提成,不时的躲开保安的推搡,绕過他们的围追堵截,试图攀爬上铁门冲进厂裡。
几次被高壮的保安扯下来的年轻人在自己的衬衣衣袖被撕烂之后,终于将一直避免的矛头指向了保安。
“叼!你们這帮狗腿子,只知道助纣为虐,老子是为了争取自己的权益,你们现在帮着這***无良老板,总有一天也会轮到你们头上。。。”
“兄弟,我們也是混口饭吃,咱哥几個不对你动粗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有本事就去劳动局告去,在這裡闹也沒意思,弄得大家都难看不是。”
矮個的保安年纪稍长,见過来闹事的人也多了去,经验自然丰富的很,像眼前這個年轻一样的人多了,即使能进去也一样解决不了什么問題,他们来這裡往往就是为了骂那无良的老板几句出出气,要解决問題還得找劳动局或者街道,只是這类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即使政府真的有心帮助,恐怕也忙不過来。
年轻人自然也知道自己這么做于事无补,不過心裡一口气堵着,真的很难受呀!
“啪!”一声响亮的声音让正在拉扯的几人都愣住了,年轻人推搡之中,不知怎地手臂挥舞之中,居然狠狠的一個耳光抽在矮個保安的脸上,打得那保安耳朵嗡嗡直响,脑袋发晕。
“我叼你!”矮個保安好心遭雷劈,立刻恼羞成怒,抽出腰上挂的橡胶警棍,大吼一声:“打!”
年轻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但這些個保安平时乃是打贯架的人,动作可都敏捷着呢,沒跑两步,年轻人只觉得自己脑袋上忽然一震,嗡的一声头有些晕晕的,眼前的景物忽然有些扭曲旋转,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原因,脚下却仍然踉跄的跑着,一头摔在地上,滚动了一下,用力的扭過头看去,却发现天上的白色云朵居然变成红色的了,叫什么来着,对是叫‘火烧云’,好像是小学的课本裡的。。。
三個保安围着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有些麻爪了,矮個保安看了看眼神慌乱的两個同事,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年轻人的情况,舒了口气道:“沒事!晕過去了,将他抬到那边的树荫下,别在這路当间的惹眼,一会狗子去打個电话报警,让警察将他弄走就是了。”
說完,三人将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抬到路对面大树下面,往草地上一扔,矮個保安再次摸了摸年轻人颈侧的脉搏,放心的站了起来,向两人挥了挥手,当先朝厂子大门走去。
“狗子,你去报警,就說看到有人斗殴受伤,得胜你去将厂子门口的摄像头记录刪除了,将昨天的记录复制到今天来,我在门口看着,别再出什么事情。别担心,那兄弟沒事,不過狗子,你以后别用那钢管了,說了你不听,這警棍虽然短,不大好用,但是不容易出事。。。”
三個心情不一的保安各去做事了,年轻人安静的躺在马路对面的树下,這裡不是交通要道,偶尔急急忙忙走過的路人最多就是好奇的看上一眼,沒人去多管闲事,一個拾荒的妇女伸头缩脑的似乎想靠近,不過看了看在马路对面虎视眈眈的矮個保安,最后還是不舍的走了。
。。。。。。。。。。。。。。
趁着主角昏迷中,我們来交代一下他的来历,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就告诉我們,写文章的要素‘時間,地点,人物’,现在来看看我們的人物。
不,他不是伪装成草根的太子,当然也不是什么混在凡人中的小神仙,更不是外星来客,好像也沒有重生反穿越什么的遭遇。
他叫谢军,江浙人士,生长在一個叫做江阴的地方,其实那裡挺出名的,也是古城。离那個古城百多裡的一個古村才是他的家乡,上個世纪八十年代,一股发财致富的热潮在他家乡兴起,可惜,他的家乡可耕地少,但人口可不少,靠着种田发财怕是不大可能,那时候還沒有种花种药,养殖有机蔬菜和有机家畜的高利润行当。
但是這难不住聪明的华夏农民,一個偶然的机会,村裡不知道是谁带头,古老的村子开始进行废品回收利用的环保公益事业,从国外一個個集装箱运回的各种电子垃圾,在這裡分门别类,使用高级的物理和化学手段,就是暴力分拆和强酸溶解,村民们回收各种尚能使用的电子零器件還有各种贵金属。
不過,环保也是有代价的,這得与失永远都是无法分开的一对奸夫淫妇。山清水秀的小村子不到两年,就变成了一個被刺鼻化学药水味道笼罩的,污水横流植物不生的死地。
一心挣钱的谢军父母属于那种人品特差的人群,在小村裡,先期发现的癌症和重症中毒人员裡面,就有他们的名字,拼了老命赚回来的钱转眼就被医院又给赚了回去,最后也沒保住自己的性命,只剩下尚在江阴三中读高中的儿子。
谢军不可能知道父母临死前是否還在庆幸,将自己的儿子送到江阴,真的說不清楚,他们這钱赚的到底值得不值得?但是聪明的谢军却看明白了,似乎這钱最终還是被医院给赚去了,于是谢军立志要成为一名受人民敬仰的医生,可惜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谢军的理想落空了。
最终谢军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钱,半工半读的完成了大学学业,然后再次面临了华夏广大学子同样要面临的就业問題,最后,谢军怀揣着几百块钱和仅剩下的希望,来到华夏南边這座新兴的大都市。
经過两年多的打拼,今年二十六岁的谢军仍然一无所有,一本二流大学管理专业的毕业证,跟街边的大白菜区别真的不大。于是,大学生谢军做過搬运工、送气工、流水线最后终于熬出头做了业务员,靠着提成生活的那种,可惜,由于万恶的米国老搞垮了世界经济,谢军半年的辛劳化作流水。
。。。。。。。。。。。。。。
谢军醒来的时候,脑袋還是有些混混沉沉的,眼睛眯着适应了好一会周围的光线,费力的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之前发生的一切,這才再次关注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穿越到了异界,這裡的电灯和强烈的消毒水味道告诉他,這裡应该是医院。
挣扎了一下,谢军坐了起来,扭着有些酸痛的脖子,想起后脑似乎遭受的重击,伸出手去轻轻的摸索了一下,发现后脑的头发被剃掉了一片,不過似乎已经不再出血了,但是随着身体感觉的恢复,伤口处正在一跳一跳的发出痛楚的感觉。
“喂,你醒了。。。”一個该突的地方突,不该突的地方也突的胖妞诡异的出现在谢军身边,白色的护士装告诉谢军,這位是個护士。
“喔。。。請问今天几号?”谢军满怀希望的打断了带着口罩的胖护士,嘶哑着嗓音问道。
“。。。一号呀!看来医生說得沒错,你脑袋确实有可能有颅内出血,你還是赶紧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們這個社区医疗站可沒有這些机器。。。”
不能以貌取人,谢军心裡鄙视了自己一句,這個小护士的心地還是不错的。
“再說看你這個样子也沒啥钱吧,收不到诊疗费可是要扣我們奖金的。”
我错了還不行么,這护士的心眼跟人长得一样,都不咋滴。
谢军很悲哀的发现,自己沒有穿越也沒有重生,只是丢掉了几個小时的時間而已,跟平时睡觉沒有区别。
“那。。。那個治疗费多少呀?”
胖护士大度的挥了挥手:“路医生說了,你這情况表面上看起来沒啥,我們就是帮你剃掉一点头发,清洗了一下伤口,抹了点消炎药和蓝药水,如果真有什么颅内出血什么的,我們也沒办法,所以。。。你就给五十吧。”
谢军无语,這比理发铺還贵呀,而且還不给全部剃掉,至于蓝药水什么的,应该不值钱吧,不過這個时代人工贵,俗话說得好,咱卖的不是商品是服务
谢军无奈的摸了摸屁股后面的钱包,還好,那几個保安老哥沒将自己最后一点身家拿走,掏出干瘪的钱包拽出一张五十元的大票子,不舍的递给伸到眼前的胖猪蹄,是胖手才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眼中带着意外惊喜的胖护士,谢军忽然呆住了。
当然不是受到胖护士美貌的吸引,也不是胖护士额头有些发红的暗疮有什么异常,而是在胖护士的脑袋上空,正悠悠悬浮着两個大大的绿色数字‘67,12’。
谢军用力的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眼睛,不顾手裡被夺去的钞票,再次向那個面带欣喜的胖护士看去。
“這是神马情况!!!我靠。。。真的出問題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