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噩耗(二) 作者:唐雪熏 李瑾瑜收回视线,望着眼前的副将,姓林名桓成,是京城林家的旁枝庶出,因为在家不受重视,一怒之下从了戎,這一从就是十年。 他比自己大,官却比自己小,自己刚来的时候他多是不服,可是后来他们在一起经常切磋武艺,切磋兵法,后来慢慢的,两人成为好友,成为好搭档 “桓成,你不用操心我,我沒事,你休息吧养精蓄锐我自己坐一会儿”李瑾瑜凝视着自己的副将,摆了摆手,固执的道。 “将军,你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想害死大家嗎?你要是不知道保重自己,那我們還能回得去嗎?我們就這几百人,能抵得上匈奴几万大军嗎?如果您现在就要放弃,不肯配合治疗,那么干脆直接杀了我們算了”林桓成知道李瑾瑜此刻情绪太過低落,如果不用恨办法,他根本就自己走不出来。 “桓成”李瑾瑜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将军,你睁大了眼睛看看,看看你身旁的兄弟们,他们和我一样的信任您,相信您能把我們带回去,所以您不能放弃自己。我相信战亡的弟兄们也不甘心就這样的死去,他们還等着我們为他们报仇雪恨,等着我們帮他们照顾家儿,将军……你好好的醒醒看看,這样低沉的你,還像是你嗎?”林桓成揪着李瑾瑜的衣服,恨铁不成钢的道。 他只希望自己這样做,可以把李瑾瑜摇醒,几百人的伤亡不能就這么算了,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 原本沉睡的士兵被這边的动静惊醒,一個两個的都睁大了眼睛,满是期望的盯着李瑾瑜。环顾了四周,看着他们的眼神,李瑾瑜知道,自己必须打起精神。 生比死更难,他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他沒有为弟兄们报仇,他還要凯旋的回去,京城還有他心爱的人在等他。 “放开我”李瑾瑜扯开林桓成的手,轻轻的道。 “将军”林桓成眼睛一亮,惊喜的道。 “我知道了,让军医過来吧”李瑾瑜配合的坐在地上。 “军医,军医,快,快点過来给将军上药” 看着李瑾瑜愿意配合,几百号士兵都喊着兴奋的眼泪,他们想活,想活着回家,可是沒有将军的带领,他们根本就找不回去。如果将军都沒有求生的意志,那么他们還有活的希望嗎? 现在好了,他们有救了,他们可以活着回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你现在统计下我們還有多少干粮和水,如果要活着回去,先要由足够的我們生存下去的口粮另外把他们几個也叫過来吧”李瑾瑜闭着眼睛,任由军医扯开自己的衣裳,为自己情理伤口。纵然疼痛入骨,他也依然咬着牙挺着。他要深深的记住這种痛,并时刻的回味,然后一点一点的回报给敌人。 過了一会儿,林桓成便低落的回来了,此次出征,他们每個人只带了七日的干粮,虽然沿途他们逃亡的路上,烧了匈奴的粮草,也抢了些粮食和水回来。可是即使是這样也只能再撑十天。如果這十天他们要是回不去,那么他们就是真是弓尽粮绝了。 可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荒原的中心地带,十日,根本就回不去 总不能让他们宰了自己心爱的马充饥吧那样他们沒有了座骑,那就更是回不去了 李瑾瑜心裡也早就有谱,只是不知道具体数字而已,见桓成和其他人過来直接直奔主题,“几日?” “十日最多十日這還不包括水。”林桓成咬着牙道。 李瑾瑜点点头,挥了挥手,让给自己包扎好的军医退下。从腰上的腰包裡掏出一张牛皮图纸,把他平铺在地上。 他指着图上的标识道:“我們现在在這裡,敌人在這裡,军营這在裡。如果走這裡,绕過這裡,如果條件允许,十二日,便能回去,但是,中间的危险系数也会很高,遇到敌人的可能性太大,恐怕死伤惨重甚至……”李瑾瑜皱着眉沉声道,至于可能不用他說林恒成都明白。 “他祖母的,不行,咱就和他拼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汉”個性急躁的副将余庆张口道。 李瑾瑜瞥了他一眼,“還有一條路,同样危险,但是只要拼一把,說不定我們能全部活着回去” 就在李瑾瑜和部下探讨如何回归的时候,若曦也无意中从齐氏的口裡知道了李瑾瑜失踪的事实。 因为接受了不了,若曦当时便昏了過去。 从黑暗中醒来,若曦入目望见一脸紧张的齐氏,心裡纵然不愿意接受,却也知道了這以定的事实。 “是真的嗎?多久的事了”若曦异常的平静,如果不是脸上的眼泪泄露了她的心。 “是真的,已经二十多天了找不到一点踪迹”齐氏咬着嘴唇,心痛的道。从她的嘴裡告诉若曦這個事实,她实在是不忍,可是這已经不是不說就可以的。战报已经报了上去,此时此刻恐怕整個京城都已经知道了這個消息。 她不想若曦是从别人的嘴裡听到消息,更不想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找不到一点踪迹是什么意思,总要生见人,死见尸吧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沒有呢”若曦有些激动的拽着齐氏的手质问道。 “若曦,你冷静下,冷静下,听我說,我的心和你一样的痛,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這是事实,你必须去接受它”齐氏痛恨自己這么心狠,可是她知道,如果不下狠心,若曦這孩子会疯的 “呵呵,不会,你骗我的,对不?伯母,你不要骗我了,瑾瑜他沒事的对不对?”若曦刚才的冷静如今是一点都找不到了,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前世的一幕一幕又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努力了這么久难道又要让一切回到原点?那么她的感情,李瑾瑜的一切一切又算什么? 不会的,她不能相信。若曦翻下床,穿上鞋子就要往外冲却不想被齐氏一把拖住。“伯母,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不相信他会丢下我,他答应我要平安的回来的,我不相信” “若曦,你听我說,你听我說,他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你還年轻,你還有以后的你不能任性而为”齐氏痛哭流涕,为自己,为若曦,更为了他的儿子。 “不会的,我要去找他,伯母,我肯定能把他找回来的,你相信我”若曦的心裡此时此刻就只有一個想法,她要去前线,她必须去边疆,冥冥中有一個声音告诉他,李瑾瑜一定在边疆的某一個地方等着她去找他。 “来人,把小姐给我绑起来”坐在一边的兰老夫人同样泪流满面的看着眼前的齐氏和若曦,狠着心吩咐道。 “老夫人?”齐氏不舍的道。 “我知道你心疼,可是你看看她,她這是被梦魇了如果我不這么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兰老夫人何尝不心痛,眼前這個人是她疼爱這么多年的亲孙女啊兰老夫人对着齐氏算是解释了一番,眼睛一横,见底下人還畏手畏脚的,厉声道:“還不快点” “放开我,放开我,奶奶,你不能這样我要去找他,我必须去”若曦挣扎着,不甘心的道。 “奶奶,伯母,曦儿求你们了,曦儿不去亲眼看一眼,绝不会甘心,此次曦儿非去不可,我不能让瑾瑜他一個人留在哪裡”跪在祖母面前的若曦苦苦的哀求。 “你可知道,如果你這么做的后果,你可知道一旦你這么做,你的后半辈子就得常伴青灯?”兰老夫人厉声的质问,满眼的不舍与心痛。 “曦儿此生,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纵然常伴青灯,纵然一生凄苦我也不后悔从我同意定亲的那一刻起,我的后半辈子就都维系在一個人的身上,如果沒有了他,我纵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此去,能寻到他,是我幸,寻不到,那么我便回来为他守寡,替他尽孝。” 若曦的眼中满是坚定,她的人生由她来定,不管是凄苦,還是幸福,都要由她来選擇,既然上天给了她選擇,那么她便要選擇到底。 “你這孩子,你可知道,如果你不去,你還有選擇幸福的可能,你這一旦去了,你這一辈子可就毁了”齐氏泪流满面,为了若曦的痴情,为了自己的幸运,更为了可怜若曦的后半辈子。 在明知道儿子无生還的可能的情况下,她怎么能毁了若曦的人生? 两日以后,京城的郊外,一辆马车一队二十人的护卫小队,即将启程。 一個身穿深蓝色衣袍的少年公子凝视着京城方向很久,终于一回头钻进了马车,紧跟着他的吩咐马车疾驶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這就是若曦一行,若曦用了两天的時間劝說祖母和齐氏,让她离开。开始她们說什么都不同意,直到若曦跪在她们的面前立誓,且以死相逼。 最后无奈,兰老夫人和齐氏商量過后,为若曦从各家的死士中選擇了十人。兰家两女八男,李家也同样选了两女八男這些都是家族内部的秘密,为了若曦,她们两個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坐在马车裡的若曦,回想着当日的一切,心裡只有感激,不自觉地回過头对着京城的方向說了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