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翁婿交谈
“平笙,席部长的情况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林显逸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严肃的脸。
水平笙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当然也不可能天真的认为席廷北就算是沒事儿了,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接下来你有什么建议?”
林显逸知道水平笙這是信任他,他们是上大学时认识的,宿舍紧挨着,经常有来往。那时候水平笙是法学院的才子,长相出众,才华横溢,后来和经管的席廷北成为好友。只是听說他们已经好多年不联系了,可看這情况不像啊。
“平笙,你也知道心上的事情一向马虎不得,席部长這次突发心脏病,且比较危险,心内血管破裂,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血管。而且席部长的沒有高血压這些病,对于手术来說,是一件好事儿,可以大大提升手术的成功率。”
成功率?在心上动刀子,风险有多大水平笙是知道的,在心内换血管,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而且显逸說了手术是唯一的办法,手术這個事儿他做不了主,毕竟人家儿子還在這儿。
水平笙伸手握住林显逸的手,其意不言而喻。林显逸笑着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就算是一個普通的病人,他也是以一個医者的心看待,更何况這個人還是他好友的朋友。
水平笙不是不放心林显逸,而是想通過他让自己放心。這下,看林显逸无言的承诺,他就安下了心,也感觉自己沒有什么呆下去的必要了。
“言凉,你爸的情况你也听到了,林医生是我的好朋友,有問題的话你可以问他,我還有事儿,就先走了。”水平笙說完就拍了拍身边女儿的头,“小七就在這儿吧,還能帮一下言凉。”
容止知道這個时候是爸爸上班的時間,知道他是一個对工作是多么认真的人,就点头,并且让席莫言凉送他出去。
水平笙沒有拒绝,同林显逸道了别就和席莫言凉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
到了医院楼下,水平笙就让席莫言凉停下了,“好了别送了,我自己有开车来,小七别看老是住院,可东西不一定会收拾,你快上去吧。還有,别告诉他,我来過。”
席莫言凉自然知道他說的那個他,是谁。眼裡闪過一丝疑惑,刚才未来岳父对爸爸的紧张他不是沒看见,而转瞬他就有些明白了。
這是……
“叔叔是因为妈妈吧。”席莫言凉肯定道,声音如清风化雨,沒有一起波澜。
水平笙抬头,又一次去看眼前的這個好友的儿子。
首先,果敢,坚韧是不可少的,不然仅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在美国开一家规模不小的跨国公司。而且二十几岁的人,他的身上不违和的有种让人安心以及淡然。
他是知道他父母的事儿吧,這件事,他也是一個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吧,如今却是能坦然面对那個人,這一点,他做的還不如一個孩子,水平笙嘴角一個苦笑,“是因为你妈妈,同时也因为我自己,叔叔沒有你那么豁达。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编织一個谎言却不去拆穿,這不算朋友。同时,我又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活的那么累,而沒有劝解,這辜负了她对我的信任和依赖。”
席莫言凉知道未来岳父对母亲的感情深,却沒想到会這样的深厚,以至于会因为了自己所认为的失误而内疚這么久,他知道,一個人获得别人的原谅并不算什么,而最主要的是得到自己的原谅。
人,总是需要自己的救赎。
“豁达?叔叔,言凉也不是那种豁达的人,只是恨過了却感觉太不值了,就决定不恨了。”
水平笙心裡一震,恨?他說的是恨?他自认为他对席廷北从来沒有恨,有的更多的還是那种出于朋友间的无法接受。
言凉以前的恨,情有可原。他可以理解,毕竟言凉是那個家庭的成员,不算外人。
他从那個年龄裡走過,自然知道一個家庭对孩子的重要性。他见证了父母的点点滴滴以及感情,对此深信不疑,而到头来却被告知人告知這都是假的。
父母恩爱是假的,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是假的,這都一個正在成为的孩子来說,不得不說是一种直到心裡的伤害。
而如今這样的孩子說,他恨過了,感觉累了,决定不恨了。
简单的一句话,他却知道這样有多难。
不恨了,你就要把恨的人当成一個平常人,拿出你最平常的态度,去对待一個你曾经恨的,潜意识裡讨厌的人。
這样的孩子,是笑妍的成就,也是笑妍的光荣。
席莫言凉站在医院大厅,入目的全是忙忙碌碌的医生,痛苦不堪的病人,以及吵闹,哭泣,以及鲜血。
原来人们不喜歡医院是对的,這裡有的不仅仅是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希望以及不可避免的死亡。
“我妈妈曾经說過,她爱我爸爸,毋庸置疑,所以她爱了多久也恨了多久。后来,她学着爱自己了,就不恨了。虽然我不理解爸爸的想法和做法,可是我却忽视不了他对我的爱,我知道那是纯粹的,和任何事都无关。”
席莫言凉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人,接着說:“叔叔你也不用那么自责,照我爸的性格,如果当年你在第一時間就去质问他,他和妈妈一定不会走那么久,而妈妈把你說的话都放在了心裡,只是她下不了决心,离不开爸爸,决定继续骗自己,粉饰太平罢了。這是他们两個人的事情,我們谁也插不了手。”
真是個聪明的孩子,水平笙感觉眼眶有些酸,他知道這是言凉在劝他,這么些年,确实是他偏执了。
既然早就知道是他们两個人的事,谁也做不了主,为什么還那么偏执。
自己不是救世主,帮不了任何人,而且感情的世界裡,从来都說不出道理的。
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自己真的是老了,那還计较什么呢,水平笙释然一笑,感觉整個人都异常的轻松。
“快上去吧,我回去了,等過了這段儿就跟小七一起回家。”水平笙心情好的說。
這种有机会登堂入室的事儿,席莫言凉自然不能错過,当即就点头答应。
水平笙一笑,沒在說什么,转身出了医院。
席莫言凉看未来岳父,迈着轻快了不少的步子去取车,驶出医院,不禁一笑,這是想通了吧。
人,真的是得自我救赎啊。
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他又不禁有些头疼,爸爸住院,老爷子那边儿得通知啊。虽然是不想让他担心,可這儿熟人也不少,如果传到他耳朵裡,指不定他又怎么生气。
他拨通爷爷的电话,是老林接的,一听是他,很是高兴,随后就把电话给了老爷子。
席莫言凉斟酌了一下,才避重就轻的开了口,“爷爷,我爸出了点儿事儿,在医院。不過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等医生安排一下手术就行了。”
老爷子正在喂鱼,一听儿子生病住院了,而且還要手术,就有些紧张了,声音不禁加大了些,“怎么回事儿?這么严重?還需要手术?”
席莫言凉就知道爷爷会是這個反应,就想着让老爷子亲自来看看,比他說什么都强,就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她,并且让他别着急。
听老爷子敷衍的挂了电话,并且大声嚷嚷让老林备车,席莫言凉默默的挂了电话,迈腿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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