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宋
到了停车场就看见也来取车的翟星辰。
他爸跟他妈结婚早,他又早早出生,占了不少便宜。特别是对這两個比他小两個月的表弟。翟星辰从小就老成,很得大人喜歡,所以就显得他這個当哥哥得很渣,虽然同样渣的還有翟凌月那個家伙。
但是小孩子不懂事,难免有些情绪,以至于他有一段時間很不喜歡這個“讨厌”的表弟。后来大了,成熟了,一起闹腾,一起喝酒,又加上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见面,兄弟之间的感情竟越来越深厚了。
“怎么着,是要追随哥哥而去?”席言宥揽上表弟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說。
翟星辰很明显习惯了他的沒正形!表情冷淡地问:“去哪儿?”
自家兄弟也沒必要瞒,“去医院啊。”
翟星辰看了他一眼,這還跟医院产生感情了?“大舅都从医院回来了,你還去干嘛?”
大伯出院了,大伯出院了,对啊,大伯出院了!那是不是把东西都从医院裡拿回来了?
席言宥笑容满面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回头一起喝酒,我還有事儿,先走了!”說完不等人在說什么就往东苑跑去。
他也沒做什么啊,翟星辰看着飞奔而去的人摇了摇头,对于二哥還有他亲哥這种說风就是雨的人,他表示很不理解,不過也有些羡慕。
摇了摇头,甩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开车出了席家。
席家老宅是一個五进的大宅子,一进院是大门,裡面只有警卫室,停车场。二进院是前厅,也就是正堂,加上两個会客的厢房,以及几间客房。過了二进院儿,穿過小桥,裡面的布局就开阔了。
花园,亭子,假山然后就是主卧了。宅子裡一共有将八十八间房子,由此就可以知道席家以前的人丁有多兴旺,這么多房子裡其中三进院儿有二十四间,分为东西南北四個苑,一個苑裡有六间房子,其中每個苑的主楼,都是一個三层的古代楼阁。
他大伯兄弟三個按照名字分了三個苑,而东苑则空着,是休息,聚会,娱乐的场所,当然還有老爷子存的一些东西。
走出三进院儿,就是四进院儿,后堂,厨房,宴請宾客都会在哪儿。同时老爷子的住处也在哪儿,在四进院儿的东北角,另外两個姑姑的院子也在东北角。
如果从天上俯瞰整個席家大宅,就会有人发现,老爷子的住处正好处于整個宅子的正中心,而与他的住处连成一條线的就是三院儿北苑的大伯和五院儿的大哥。
他们小辈儿沒有结婚之前,要不住客房,要么住父母的院子,而结婚之后就会住在五进院儿。目前为止,也只有他大哥一個人有资格五进院儿。
停车场离北苑有些距离,不過对于一個每天十公裡越野是家常便饭的人来說,這都是小
席言宥进了北苑主楼,看大伯和他爹正在下棋,进去的一只脚,刚想着迈出来就听见他爹威严的声音响起:“臭小子,沒出息!”
看见老子,躲什么躲!
席言宥讪笑的走进去,迟迟不說话,席廷南看他那么墨迹,沒一点军人风范,就恶狠狠地說:“有话快說!”
席言宥想他爹肯定在心裡骂他沒出息,就咽了下口水,“我是找我大伯有事儿。”所以,老爹,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席廷北沒有說话,继续看着棋盘,有时候看着老二父子沟通,他也想笑,不過也很想得到,只是他知道,他儿子省心,怕是满足不了他了。
席廷南虎目一瞪,臭小子,要上天了?竟然让老子回避?
席言宥一看他爹的表情,忙說:“爸,您要不忙,听听也行。”
算你小子识相!席廷南脸色缓了缓,一看棋盘,不由得扫了大哥一眼,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席廷北不在意地笑笑,能赢就好,然后就问侄子,“什么事儿?”
在自己老爹面前,席言宥斟酌了一下,才說:“大伯今天出院,回来的时侯有沒有见一個女士的包?”
女士的包?這么火急火燎的就为了這個?席廷南瞪了儿子一眼,沒出息!
包?女士的包?确实有。席廷北点了点头,“见了。”
“真的啊,在哪儿?”
沒出息,真是太沒出息了!部队学的东西,见一個女人就都给忘了!席廷南重重的落了一子,席言宥一惊,顿时立正,不苟言笑。
“在裡面儿的行李包裡,我以为是你嫂子拉下的,就给拿回来了。”席廷北下了一子,慢慢地說,看对面弟弟一副大黑脸吓人的模样,提醒他,“到你了。”
席言宥一听也顾不上老爹的大黑脸了,忙进裡屋去,一进去就看见放在床前塌上的一個黑色行李包。
打开,就看见一個女士的包,总算找到你了!包裡沉甸甸的,应该有不少东西吧,席言宥拿着包,然后把大伯的行李包拉链拉上,走到外间說了一句:“已经找到了,谢谢大伯!”
看都沒看他爹的大黑脸,跑着出了主楼,等跑出去,他還听到他爹大骂他“沒出息!”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反正包拿到了!
容与看席言宥走后,就从塌上坐了起来,他今天是客人,虽然被灌了不少,不過還是清醒着的。
這些酒,比起刚创业时候喝的酒,已经少太多了。那时候为了单子,为了梦想,他和辛任被人喝酒喝到胃出血,那是在国外,在他们高中毕业之后。
沒有人认识水检查长的儿子,沒有人认识陈家小公子,人们认识的只有两個十五岁的少年,他们血气方刚,不管不顾的闯着美国的华尔街。
暑假的几個月,他们学到了很多,清醒了很多,之后读大学,积累知识和资本,大二读完,就申請做交换生,然后去了美国两年,也就是那两年,他们创办了自己共同的網络公司。
积累了资金,有了名声,之后回国不久,他才能成功的创办了水氏,而辛任一边接管家族企业,一边办了属于自己的娱乐公司。
想想曾经的那些日子,苦是真的苦,可也是真的开心。
屋子裡气氛让人窒息,他走出了客房,這儿应该是席家专门让客人住的地方,虽然不紧凑,可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到一模一样的厢房出现。
他走着走着,看到一個亭子,索性也不认识路,不如坐下看看风景。亭子裡有水,他到了一杯,尝了尝,果然是席家。
水的温热的,应该是有人定时换,茶叶是上好的大红袍,這待客之道,怪不得,這么多女孩儿想嫁入豪门,怪不得那么多人想拥有权利。
不過,小七這也算嫁人豪门了?那他這娘家人就算半個豪门人喽?谢谢想着,竟是把自己给都逗笑了。
坐了一会儿,本来要走的时候,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以及停顿,容与不回头都知道外面是谁,放下杯子,淡淡地說:“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容与不知道叫住他,是因为什么,可能是看不得他的可怜吧,可能真如以前他說的,就是同情他!
宋朝安转身要走的步子一停,因为小时候经常在席家,所以他在席家有固定的房间。饭桌上翟凌月跟疯了一样一直敬他酒,喝了不少,虽然不至于醉,不過整個人還是感觉难受,开门想透透气,一眼就看见亭子裡独自坐着的人。
本来不想過来,怕尴尬,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走了過来。
宋朝安轻叹了一声,走到亭子裡坐下,杯子被人倒了一杯水。
气氛有些微妙,宋朝安拿起杯子,喝了一杯水,“挺好的吧。”
话裡有他好久沒有過的谨慎,小心。
“我有什么過的不好的?有父母疼爱,有妹妹关心,有辛任,而且现在還有属于自己的有公司,我水容与能過的差嗎?宋中校不是早就知道。”容与看着远处柳树的枯枝,语调平淡,可却句句戳在宋朝安的心裡。
“你知道不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以前的事……”宋朝安无力道。
“以前的事?”容与笑着问,看他低下头,接着說,“以前什么事儿?我不记得跟宋中校有什么事儿。”
宋朝安最是接受不了他的這种态度,虽然一切都是他的错,“容与,当年是我的错,可是……”
“可是什么?”容与站起来,說话少有的咄咄逼人,“宋中校是觉得我现在不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你是嗎?還是說,宋中校有自信了,突然眼不瞎了,知道什么样的眼神不是同情了?”
宋朝安被他說的无言以对,容与看他颓然不說话,心裡划過一丝异样,站起来走出亭子。
看人要走,宋朝安站起来,忍不住喊了一句,“容与……”
欲言又止。
容与下楼梯的步子一停,沒有回头,声音低沉地說“因为一些挫折困难就放弃兄弟,怀疑友谊的人,也许根本就不配得到友谊!”說完,就不回头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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