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解锁
当手电打過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继而欣喜若狂,那竟是几座小山一样的金器,手电光打過去,灿灿生辉,就连多杰一時間也难以将视线从上面移开。
从周围浓重的呼吸声中,多杰能感受到一股压抑的躁动,那些曹家人赤红着眼睛盯着前面的金山,這些财富足以使曹家积攒下几世的荣华富贵。
一旁的赵三水更是惊得直呼奶奶呀,他让多杰掐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喃喃道,就是挖了边陲小国的国库也不会囤积下如此庞大的财富啊,不对,一定是金矿,這裡一定有金矿,這下是真发财了。
那几位曹家主事人也都笑开了花,其中辈分老的主事人更是湿润了眼睛,直感叹天降福贵,保佑曹家啊。
全场只有一個人格外的冷静,那就是我爹,他对那些黄金近乎无动于衷,多杰当时觉得那甚至不是一個人该对如此富贵能展现出来的表情。
所有人都在克制,老主事人咳嗽一声,派人上去检查那些黄金。
多杰对這些人還能保持一丝理智觉得出乎意料,我明白肯定是上百年的盗墓经验在压抑着這些人的天性,为了担心被盗扰,墓裡的宝物多会被喷上毒药,虽然有的已经在時間长河下失去了毒性,但還会留下一些害命的毒药。
那個派去检测的是個队医,他紧张的从随身药箱裡取出几瓶玻璃药剂,又用小刀子随机在几個金器上刮了刮,而后与不同药剂分别混合,捅咕了半天,他一屁股坐在那堆金器前,深吸了口气,回头冲着所有人摇摇头。
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一些人发疯似的冲向那些金山,另外的曹家人原地掏出很多布袋子,多杰发现那些袋子都是特制的,几個相连,可以通過袋子口的抽绳穿在一起,形成像小船一样更大的袋子。
這种地方并不能多次进来,曹家人已经做好了一次搬空的准备。
那些搬金子的人一下子扑到金器中,抓起大把大把的金器,金币和一些小器物从指缝间流下,似梦幻真,所有人欣喜若狂,兴奋的浑身都在轻颤,有的人更是直接滚进了金器堆,被撞落下的金器相互碰撞,发出叭哒叭哒的金属声。
一夜富贵,不過如此,這是近乎所有盗墓人所求。
而让赵三水說着的是,金器山后面還有更多的金矿石,虽然不是纯金,需要提炼,不過纯度却很可观,曹家人這下更加疯狂了,因为這就代表着附近一定有一條地下金矿,這下当真是安富尊荣从天而降了。
有些人已经把口粮都扔了,忍一忍就能多带出去一兜金器,在這种诱惑下,更多的人开始脱衣服,扎紧袖口用来承装金器。
多杰心裡已经做好了打算,既然已经找到了這座遗迹,队伍就不在需要自己,他会跟随這批运送黄金的人一起上去,不管我爹有何打算,他已经不打算再掺和下去了,当初的恩情就算還完了。
就在多杰觉得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噩梦开始了。
突然一名正抬金子的家伙,惨叫了一声,金器在他身前撒了一地,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沒等旁边人反应過来,他已经痛苦的在地上打起滚来,叫声悲惨。多杰下意识觉得是金器上有毒。
一名就近的曹家干部過去揪起他,這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滚下,再看他的双手已经皮开肉绽,一股焦味飘散开来,多杰只看了一眼就被惊住了,那竟然是罕见的烧伤,他左右看看,想不明白,這裡根本沒有烧伤环境啊。
這人痛苦的脸都扭曲起来,手上的皮肤就像融化了一样,逐渐焦黑干瘪血肉附着在掌骨上,他非常恐惧,张着嘴向那名干部,对方也被這种诡异的情景吓了一跳,向后躲开,其余人也都像看见怪物一样退开。
就在這时,那名老辈主事人展现出少有的果断与狠辣,他几步近前,一抹刀光闪過,那人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双手就从手腕处被齐根削断。
還沒等众人喘息過来,又一個家伙惨叫着倒地,他捂着脸满地打滚,声声哀嚎让人听了顿觉毛骨悚然,所有人都变的惊恐起来。
混乱间,砰的一声枪响,那個家伙双腿一蹬,躺在那不再挣扎,众人這才看见他的脸上一层焦糊,已经看不出五官,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在上面灼烧,更可怕的是,就算那人已经死了,透明的火焰依旧還在尸体上继续燃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脖子蔓延至全身。
就连刚刚那名干部手上的血肉在此时也开始燃烧,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這一下让所有人都炸了锅。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身上开始冒出那种无名无状的火焰,一時間大殿裡满是痛苦的嘶喊声,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焦糊味道。
暂且安全的人也都慌不择路的四散开,只要接触到那些人,火焰便如病毒一样快速传染,這让所有人都变得疯狂,见身边的同族人求助自己,便有人毫无顾忌的抽刀将之劈杀。在這一刻,人性的劣根展现到了极致。
有的人不顾一切的翻找背包,希望用水能浇灭那些火焰,可是却根本无济于事,那种火焰仿佛来自地狱的业火,附骨之疽,一旦被点燃,便要被活活烧死。
多杰身旁就有一個被点燃的曹家伙计,他非常惊恐,想大叫却叫不出来,向着多杰冲過去,多杰想上去帮他,却被赵三水拉住,向他吼道碰了就死,不要命了嗎!
他脑子一片空白,這一切发生的太快,刚刚還欣喜若狂的搬金场景,突然沦为了人间炼狱,他突然意识到是金子,一定是金子的問題,他蓦地去看我爹,却发现我爹站的远远,多杰好似醍醐灌顶般的意识到,我爹他早就知道会這样,就是他领着众人走进了這座黄金宫!
他陡然大怒,不管有什么理由,人不应该如此亵渎生命,他要過去找我爹,却被慌乱的人群几次冲开。
嘈杂的大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响起一种极其规律的声音,四方门后各有一块巨石开始落下,不知道是谁引着被命运眷顾的人们逃向其中一條路,赵三水指着說快跟上,可是几次他们都被人群分开,最后多杰终于拔出了他的腰刀。
這一段他沒细說,不過我也能猜到结局,虽然他只是叙述,不過我脑海中還是会产生一些让人厌恶的画面,实在沒想到最后会沦为一個這样的结局。
他们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确定了再沒有那些火焰才停下来。
還能动的人陆续开始给伤者包扎,那些是在被染上火焰瞬间便对自己下狠手的人,也有的人在半路就因为伤重倒下了,剩下的大多都是曹家的骨干和堪舆高手。
多杰坐在边上,他摸了摸身上,水壶在刚刚奔跑时弄丢了,他去看赵三水,也好不到哪去,還有背着高明的王野,几人都很狼狈,万幸沒有受伤。
他打着摆子问一项见多识广的赵三水,刚刚那是什么。
赵三水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苦笑說修罗,带人走向炼狱的修罗。
沒一会我爹竟然走了過去,见他们几人沒事才松了口气,之后便坐在多杰旁边,多杰闭目养神了会儿,实在憋不住,几番犹豫,盯着我爹的眼睛问他是不是之前就来過這裡。
他沒想到我爹会直言不讳的回答說他的先人来過。
早在很多年前,他的先人从另一座墓裡带出来一样东西,把它藏在了這裡。
传說中的曹家青山是他先人挖了一座大墓,将其中大量传世宝藏取出藏在了這裡。其实经過他的调查发现,并非如此,宝藏本就属于青山,他的先人确实挖了一座大墓,不過取出的是另外一样东西,那個东西就藏在這裡,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去“见”那個东西。
多杰很在意我爹的那個“见”字,我爹并沒有用“看”,让他当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我們日常对话,似乎只有在“人”上,才会用上“见”這個字,但他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個人。现在回头想想,当时我爹的那個“见”字,已经是意有所指了。
多杰当时沒理解,又皱着眉问他,那些火焰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能力救那些人。
我爹当时竟然沒有丝毫的辩解,說古人事死如事生,曹家挖了那么多年的墓,损了太多阴德,总有人要偿還。
听罢這句话,多杰有些怅然若失,他望着這些来时踌躇满志,此时残破、潦倒的曹家队伍,我爹的面目忽然在他眼中变得模糊起来,他才意识到,他从未真正了解過我爹的想法。
那一瞬间,我爹一路的言行举止在多杰脑海中走马观花的闪過,多杰知道我爹這句话就是承认了,承认了這一切都是他的布置,虽然他不知道我爹做這一切的目的,但就是在那一刻,多杰不再信任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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