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倾谈 作者:未知 第一二六章 倾谈 “仙妮尔,真沒想到,你也会這么冲动!”韩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一边的摩信科接道:“不是冲动,是勇敢!换成你们,敢向一位龙骑士挑战么?” “你……”仙妮尔吸了口气,突然道:“刚才我太冲动了,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 韩进、摩信科還有萨斯欧对视了一眼,韩进小心翼翼的說道:“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 “然后你還会不会去找他的麻烦?” “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傻瓜了?”仙妮尔露出苦笑:“格瓦拉是龙骑士、十二阶强者,我凭什么去找人家的麻烦?” “那……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刚才在做什么?”摩信科挠了挠头皮,好奇的问道。 “刚才……我已经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了,你们還要怎么样?!”仙妮尔怒道。 “沒事了、沒事了。”摩信科急忙拉了萨斯欧一把:“我們先出去了啊。”說完,還向韩进使了個眼色,示意韩进再劝劝仙妮尔,不過,由一向粗枝大叶的摩信科来主持局面,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房间中变得安静了,仙妮尔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今天的事情就是這么怪,发生的时候還沒意识到什么,過去之后再回想却会让人脸红心跳。何况,当时韩进怕仙妮尔出事,用出全力死死抱住了仙妮尔,還有神打术的效果,就算是热恋中的情人相拥,也绝对沒有那么紧,以仙妮尔那强韧的身体,尚且觉得喘不過气来,至于其他感觉,更是不用提了。 韩进不知道应该說什么好,而仙妮尔见韩进不說话,更加心慌了,迈步就要向出走,韩进急忙伸臂挡在仙妮尔前面。 “你要干什么?”仙妮尔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小声叫道,脸颊也早已红透,幸亏有面具遮挡着。 “关键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干什么去!”韩进正色道,方才仙妮尔的态度太疯狂了,让他不得不小心。但韩进沒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和刚才的紧抱相比,是多么的类似,而仙妮尔现在又是多么的紧张。 “我哪裡都不去!”仙妮尔低声道:“你让开。” “不行。” “你到底让不让?” “不。” 两個人在那裡对峙上了,仙妮尔這时候也是犯了糊涂,身后就有一扇窗户,以她的实力,如果转身从窗户裡跳出去的话,韩进未必能拦得住她,可她就认准那扇门了。 一個是因为龙骑士格瓦拉的出现太让她震惊了,還有一個关键的地方在于,当一個女孩子或者是女性为了什么而脸红心跳的时候,她的智商将变得很让人怀疑。 “你……”见韩进就是不让,仙妮尔终于来了狠劲,她冷哼一声道:“你還敢对我无礼?!”說完,她索性闭上眼睛,直向房门撞去。 韩进還在判断這句话是疑问句還是否定句的时候,仙妮尔已经闭上眼睛撞了過来,他也不及细想,双臂一围,便把仙妮尔搂在怀中。 仙妮尔身形一僵,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韩进,她万万沒想到,韩进敢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她!按道理說,她应该一脚把韩进踢飞,然后摘下长弓,在韩进身上射出几十個窟窿,不過,她却偏偏感到身体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仙妮尔身材很修长,而且抱在怀裡有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喷吐的香气正好吹在韩进的脸上,韩进不由想起了那個世界的一句成语,吹气如兰,古人的智慧啊……实在是太曼妙了! 不過,他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這是在乱想什么?刚才在大庭广众下抱住仙妮尔,他抱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可這裡是個暗室,又只有他们两個人,這味道已经变了。 韩进急忙松开手,仙妮尔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韩进,韩进呆了片刻,很不自然的說道:“我們……在這裡坐一会吧,出去做什么呢?外面那么乱。” “也好。”仙妮尔低声說道。 一张方桌,隔开了两個人,保持一定距离倒是让仙妮尔有了安全感,她很镇定的整理着身上的软甲,這裡拽一拽,那裡扯一扯,不时用手指轻弹一下,好似在弹开一缕浮灰。這种动作做上几次沒有問題,但反复不停、周而复始,就显得有些很怪异了,尤其是那两片保护上臂的软甲,仙妮尔先后调整了几十個角度,這完全沒有必要。 相比较之下,韩进保持着真正的大家风范,毕竟他学习過专业知识,清楚细节的重要,更明白微小的肢体动作往往会出卖自己,所以在紧张的时候,他总会保持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样。 好半晌,仙妮尔终于忍不住了:“我們……要坐到什么时候呢?”她這话裡多少有些责怪的意思,你說坐一会就真的一直坐下去呀?! “咳……”韩进干咳一声:“仙妮尔,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好嗎?你看……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也应该让我分享你的吧!” “你想知道什么?” “只要是你愿意說的,我都喜歡。”韩进尽最大努力让自己保持自然,却忘了,在這种环境裡,越自然就显得越怪异:“比如說,谈谈那一次战争。” 仙妮尔沉默了半晌,缓缓說道:“那是我第一次走上战场……” 暖暖的暮色从窗口斜射进来,倾洒在仙妮尔的身上,她那飘逸的金发愈发的柔和了。最开始,她還显得有些拘束,因为她从来沒有向谁倾诉過這些,需要韩进不断的提问,她才能讲下去,但随着時間的流逝,她讲得越来越流畅,表情的变化也越来越真挚,全沒有任何遮掩。 她有战友,却从来沒有真正的朋友,她的长辈和兄长希望她能成熟起来,变成一個优秀的指挥官,一旦流露出任何脆弱的苗头,便会受到严厉的批评,为了不让他们失望,也为了自己的尊严,她不能說。而其他同辈往往都是她的下属,她的地位,让她受到无数精灵们的仰望,她的每一次成功,都会让其他精灵引以为傲,她是野柳城精灵们的希望,所以,她绝不能展露自己的茫然和痛苦。 有生以来,仙妮尔从沒体验過倾诉的快乐,和人分担痛苦,痛苦会减轻一半,和人分享快乐,那么快乐就会变成双份,不管韩进以前做得合格不合格,现在他绝对是最好的听众,做私家侦探养成的那点素质,被他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每当仙妮尔的倾诉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只用一句话或者是几個字,便能再次勾起仙妮尔的心曲。 這是真正的放松,仙妮尔坐在椅子上时,绝沒想到今天会說這么多,她讲到了自己第一次参加战斗,讲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讲到了自己的悲哀、彷徨、无助,甚至讲到了自己的绝望、自己的麻木,当然,還有快乐和梦想。 還有一些不该讲的,仙妮尔也讲了,說到她带着残存的数百個精灵回到野柳城时那全城恸哭的场面,仙妮尔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沒有隐瞒,银色飞马军团遭受重创,给野柳城带来了惨重的损失,而迪斯马克的背信弃义、独吞胜利成果,又使得野柳城的局面雪上加霜,长老们甚至提议,放弃野柳城,南下投奔其他精灵城市。 对年长的精灵来說,野柳城仅仅是一個城市,可对仙妮尔来說,這裡却是她的家,因为她是在野柳城出生的!這一次战争爆发后,虽然痛恨迪斯马克,但仙妮尔很清楚,如果圣冠城被占领,下一個肯定要轮到野柳城了,所以仙妮尔坚决主张支援圣冠城,不過族人们已经对战争厌恶到了极点,几乎沒有谁同意仙妮尔的意见。 精灵也有自己的家,银色飞马军团是野柳城最精锐的部队,其成员都是由各個精灵家族的希望之星组成的,近乎全军覆沒的结局意味着成千上万個家庭失去了自己的希望之星,更无奈的是,如此惨重的付出却沒有换来收获,牺牲本身已经很悲哀了,白白的牺牲更是让人撕心裂肺的痛! 一個讲得忘情,一個听得入神,仙妮尔早已把面具摘掉了,一直压抑着的,一旦放开,便再也不受控制了,這段時間裡,她哭過,也笑過,前一刻,她的笑容以一种绝美的风采在脸上绽放时,她的睫毛上犹挂着泪滴,下一刻,当新的泪水充盈着她的眼眶时,她的笑容犹未来得及褪尽。 后来,韩进也有些失态了,经常表达自己的意见,他并沒有故意迎合仙妮尔。 這种心灵上近乎水乳交融般的倾谈,不一定需要酒来助兴,关键在于,遇到一個对的人。 别說仙妮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蜡烛,就连韩进自己都想不起来,直到深夜,两個人才同时意识到太晚了。 “唉……沒想到聊了這么久。”仙妮尔向外面看了看,笑道:“现在你也分享我的秘密了,满意了吧?”她已经不觉得尴尬了,相反,心裡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一样,感到暖暖的。 “其实啊,你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精明。”韩进轻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好强了,不管有什么难处、苦处都不愿意告诉别人,還成天戴着那破东西,我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仙妮尔刚想反击,远处突然传来了摩信科的大嗓门:“大哥大姐,你们還不出来啊?我已经输得很惨了,你们不会是真的要過夜吧?!” “摩信科!你這個卑鄙无耻的家伙!!用這种办法耍赖!!!”一向文质彬彬的萨斯欧嗓门竟然比摩信科還要大,显得都快被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