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传說 作者:未知 第一二八章 传說 “怎么样?有感觉么?”韩进轻声问道。 “你的魔法太古怪了!”格瓦拉笑了笑,端详着自己的右手。不管从什么角度說,他都是一個残疾了,双手掌心处留下了一個洞口,能透過看到另一面的东西,缺失的不止是肌肉,還有骨头。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创口周围,還长满了一层层黑红色的肌肉,扭曲成一团,看起来分外狰狞。 在万千道门中,确实有可以活死人、生白骨的咒术,不過,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施展不出来的,就算能施展出来,他也会仔细思量裡面的得失,助人为乐当然是好事,但,如果自己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就必须要问一個值不值得了。 “把您的左手给我吧。”韩进道。 格瓦拉把左手递给韩进,左右看了看:“你们都围着我這個老头子做什么?” “先生,您……還能重新握住战枪嗎?”雷哲颇有些心酸的說道,其实在格瓦拉教导他父亲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人都不知道格瓦拉的来历,前几天才是第一次听說,一個所向披靡的龙骑士竟然变成這個样子,想一想都会让人感到难過。 “怎么?你们不会想让我這個老头子为你们冲锋陷阵吧?”格瓦拉笑了起来。 “不是的,我只是……”雷哲有些急,他的性格本来不是這样,但在格瓦拉面前,他总是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一個孩子。 “您的龙呢?”摩信科突然沒心沒肺的說道。 气氛猛地一僵,空气好似凝固了一样,一种說不出来的感觉从他们的肌肤渗进去,那不是冰,却比冰更寒冷,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心头却象压上了一块巨岩一般,令人喘不過气来。 很快,瓦格拉笑了笑,气氛骤然变得松动了,他看了摩信科一眼:“大個子,怎么想到问這個問題了?” 摩信科也有些害怕了,但人家已经反问他,他也不能回避問題,只得小心翼翼的說道:“为什么您的龙沒有陪在您身边呢?难道它已经战死了嗎?” “沒有。”格瓦拉眯起眼睛:“它现在……应该活得很好、很自由,在我战败的那一天,它已经离开我了,算一算,到今天差不多快二十年了。” “怎么会這样?”摩信科诧异的叫道。 “为什么不能這样?” “龙骑士和龙……不是应该永不分离的嗎?” “你听谁說的?”格瓦拉笑道。 “人们都這么說啊!”萨斯欧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上前插嘴道。 “你们這些孩子啊……”格瓦拉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告诉我,在你们的心目中,龙是什么样子的?” “巨大、雄伟、高贵,漫长的生命赐予了它们无穷的智慧,還有无法想象的力量,甚至可以說,巨龙就是力量的象征,它们不能容忍邪恶……”萨斯欧张口就来。 “等等,我要的是你们心中的真实想法,不是诗歌。”格瓦拉截道。 “在我們心裡,龙就是這样的啊!”摩信科道。 “好吧,那我问你,他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格瓦拉指向萨斯欧。 “他是個卑鄙无耻的家伙,是叛徒!”摩信科恨恨的說道,他還忘不了昨天晚上的事。 “這样啊……”格瓦拉也有些为难,随后指向韩进:“那他呢?” “他,哼哼,重色轻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他呢?”格瓦拉又指向雷哲。 “成天鬼鬼祟祟的,他能做什么好事!” 格瓦拉也不禁呆了呆,必须承认,因为刚刚和這几個年轻人接触,彼此還不熟悉,所以他犯了一個大错误。 格瓦拉不想继续在摩信科身上浪费口舌了,目光转向雷哲:“雷哲,那你来說說,拉斐尔是個什么样的人?” “他很聪明,有主见,从表面上看,他的战斗技巧并不突出,可实际上,他才是我們裡面最难对付的人。”雷哲缓缓說道:“而且他很有责任感,遇到危急,他总是先为大家着想,最后才会考虑到他自己,是一個合格的领导人。” “喂,我可沒說要服从他的指挥!”摩信科又叫道。 “大個子,老实点。”格瓦拉皱了皱眉。 摩信科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一句,终于闭上了嘴。 “大個子說他重色轻友,你却說他很有责任感,你们都是朋友,彼此非常熟悉,对一個人的看法也会出现分歧,何况……”格瓦拉笑了笑:“你们真的见過巨龙么?据我所知,现在巨龙一共分成四個区域栖息,還有两個龙城,這么多巨龙,你们凭什么认为它们的性格都是一模一样的呢?高贵、不能容忍邪恶……呵呵,你们那個精灵伙伴,就不会对巨龙有任何好感,难道她是邪恶的?” 韩进、萨斯欧等人面面相觑,他们這才想起当时仙妮尔是用什么口吻去形容那几條红龙的。 “你们去過城市嗎?任何一個城市都可以。”格瓦拉道。 “当然,纽伦堡不就是一座城市么?” “是什么组成了城市?” “当然……当然是各個种族的生命了。” “呵呵,从人类的角度說,男人与女人在一起组成一個家,然后无数個家庭在一起便组成了一個城市,你们认为所有夫妻之间的感情都是一個样的么?”格瓦拉笑道:“有的夫妻确实能做到相互敬爱,为自己的家庭奋斗,不過,也有的夫妻变得象仇人一样,相互争吵、相互攻击,甚至男人和女人都跑出去偷情,我說得沒错吧?” “您說這些干什么?”摩信科不解的问道。 “龙骑士与龙之间的关系,也是一样。”格瓦拉轻叹一声:“你们所熟知的,不過是那些镀金的榜样罢了,你们四個人,性格不同,各自擅长的领域也不同,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兵,他们更不同!就连树上飘落的叶子,都绝不会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你们为什么要认为那些巨龙是一模一样的呢?” “自从文明诞生以来,出现過多少個龙骑士?他们的性格、還有他们的龙,他们的遭遇、经历真的会一样么?错了,他们有忠诚,但也有背叛,他们有合作,但也有分歧。知道你们年轻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嗎?你们总喜歡把类似的事情硬按在同一個模子裡!”格瓦拉笑了笑:“至少,我就是一個被伤害的例子。” “怎么可能?”萨斯欧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么?你仔细想想,真的沒有巨龙背叛過龙骑士嗎?” “我想起来了!冰霜巨龙波……” “只要你想起来就好,我对故事并不感兴趣。”格瓦拉笑道。 萨斯欧急忙道:“可是,冰霜巨龙波尔罗妮卡是受到黑暗君主的诅咒,最后才背叛了龙骑士撒克逊!” 格瓦拉顿了顿,无奈的叹道:“你這孩子,书倒是读得不少,但脑子已经读坏了。” 萨斯欧脸一红,但他還是不服气:“难道不是這样嗎?波尔罗妮卡一直遵守誓约,最后是因为神志不清,才……” “誓约算個屁!”格瓦拉露出了轻蔑的神色:“誓约得以被遵从,是因为道义,或者是利益,誓约本身并沒有任何力量,如果发誓就能解决問題,大陆上为什么還有那么多人流血?为什么還会有战争?” 萨斯欧呆了呆,半晌无语。 “亲眼看到的东西,也可能是一场骗局,听說的那些,真的可信嗎?”格瓦拉轻声道。 萨斯欧露出苦笑,俗话說三人成虎,故事被重复得太多,不但会让别人相信,自己也会相信,所以在萨斯欧心灵深处,已竖起了一座信仰之塔,可格瓦拉却不顾他的意愿和感受,强行往他的信仰之塔上泼脏水,他想辩驳,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辩,因为說起对這個世界的认识,他知道自己远远不能和格瓦拉相比。 “你愿意不愿意被人骑在身上?”格瓦拉道:“比如說,被他骑。”格瓦拉用手一指摩信科。 萨斯欧急忙摇了摇头。 “巨龙也不愿意。”格瓦拉一笑:“人,可以为自己成为龙骑士而自豪,但巨龙,绝不会为自己成为坐骑而骄傲。” “您是說……龙骑士与巨龙之间达成的神圣誓约,并不是传說中那样的?”萨斯欧道。 “传說啊……”格瓦拉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在人类的传說中,人类是大陆的主人,而在精灵的传說中,精灵族才是世界的支柱,巨龙也有自己的传說,還有其他种族,都在拼命吹嘘着自己的辉煌和伟大,用各种各样的事迹证明自己曾经挽救過大陆,可惜,我們的大陆只有一個,如果所有传說都是真的,那我們的大陆真是太多灾多难了……” “那我应该相信什么?”萨斯欧感到有些茫然。 “這個問題就要你自己去想了。”格瓦拉的目光落在韩进身上:“拉斐尔先生,你的小精灵来找你了。” 话音未落,仙妮尔的身影从长廊的拐角处出现了,摩信科马上跳起来就向后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