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欠 作者:未知 遇见李斯是我意料之外的,我看了看手机,這应该是上班時間,只有像我和田老板這样的闲人才会出现在咖啡厅裡面无所事事。李斯显然也看见我了,他手裡拎着两提咖啡,向着我走過来,呆板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羽蒙姐,這么巧在這见面了。” 我看着他拎着两提八杯咖啡,手勒得通红,便接過来一提:“你要去哪,我帮你拿過去吧。” 他连连拒绝,又将我手裡的咖啡抢了回去:“我跟着sara来這边谈生意,顺路跑腿买個咖啡,你呢?上次突然辞职消失,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嗎?” “說来话长。”我跟着他一起往外走,闲谈着公司近况。 令我意外的是张尓婳也辞职了,难道她放弃傅则慕這個目标,有新的猎物了?李斯說了很多,但我却只能将他送到门口,因为迎面走過来的是傅则慕和裴婉萱,我的脚不由控制的僵在原地,无法再向前迈动一步。 原来李斯是陪Sara来谈生意,而Sara是陪傅则慕和裴婉萱来的。 两個人挽着手并肩而行,明眼人都看得出两個人新婚夫妻恩爱甜蜜,郎才女貌。即便我知道傅则慕是假的,裴婉萱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努力靠近傅则慕,并且高超巧妙地让人很难察觉。 傅则慕专心的和其他人在谈生意,如果我沒记错的话,那些人是另一家与傅则慕有過合作的公司,相谈的恐怕還是公事上市的事情,但从那些人脸上的虚伪可以感觉得傅则慕恐怕不能如愿了。 我拍拍李斯的肩膀:“我還有事先走了,有時間咱们……” 然而裴婉萱看到了我,向我招手:“林羽蒙,你怎么也在這?” 她虽然是笑着的,可眼睛裡的冰刀子就快要把我戳的体无完肤了,我最佩服這样的女人,美丽的皮囊下是吞人的心思,无论我再修炼几年,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我有些气馁,将手从李斯的肩膀上拿下来,向着裴婉萱走去。 傅则慕也看到了我,向我点点头,我也向他点了点头。裴婉萱看到這個画面笑的更甚,十分亲密的给了我一個拥抱:“几天沒见而已,我怎么這么想你呢?” 我也给她一個拥抱,被她周身散发的香水味俘虏,竟然忘了自己要說什么,许久才盯着她的脸问道:“你用的香水是哪個牌子的。” 這下换她呆了几秒钟,似乎沒想到我的思维跳的這么快,一时半会跟不上我的速度,“你說……嗯……香水?哦哦,香水是一個小众品牌,叫做香懈格蕾。” “我們去那边坐着說吧,让傅先生忙。”我拉着裴婉萱向着大厅中央的沙发走去,她时刻保持着微笑,走路也带着香风,似乎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花路。 若是以往的我或许会觉得急促,但是现在我对于财富,对于奢侈有了新的理解。所以我会放平自己的心态,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裴婉萱,每一個人都有她的闪光点。 裴婉萱却不是這样,她背对着傅则慕坐在我对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直接开口问我:“又想来宣示你的领土嗎?” 這是把我当做动物了?可动物也有动物的本能,我摇摇头:“领土不需要宣示,我只是一個巧合的出现,你就如临大敌,恐怕是你自己的問題。” 与她說着,我已经在手机上搜索她的香水了,這点她沒骗我,确实有香懈格蕾這個牌子,让我意外的是价格并不高,看来裴婉萱的品味也并非无脑追求奢侈品,這才符合她的定位。 唯独關於傅则慕的事情,会让她失去理智。 我一边划着手机,细细挑选几款香水,准备送给Sara,避开裴婉萱的目光让我十分放松。她端坐着,也不气恼,說话声音也是温温婉婉的:“你知道我和阿慕有一份婚前协议嗎?” 我划手机的手顿住了,抬眼穿過裴婉萱看向傅则慕,他正皱着眉和那些人說着什么,不时的抚着额头。再将视线收回,放到裴婉萱的脸上,她戏谑的神情已经十分明显了,至少我现在看不到一丝善意。 我也坐直了身子,将手机放好,问她:“你究竟想和我說什么?” 關於协议的內容,我一点也不好奇,甚至大约能猜到傅则慕为了让裴永年的资金流入,不得不以婚姻的方式进行交易,那么协议中必定是關於财产分配或者婚姻细节。 “傅氏集团,是阿慕从大学开始就有的梦想,所以毕业后他沒有留在金融街而是選擇回国回到s市振兴国内运输业,对于男人来說,女人并不是唯一,但事业是他不能放弃的,何况這么多年的心血。” 我有些不耐烦:“麻烦您挑重点的說。” 她笑了,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脸色有些难看,遂了她的心愿。她的语调也跟着上扬:“如果他现在放弃公司選擇你,完全可以解除我們的婚姻,即便一分钱也拿不到,凭他的积蓄和实力,你们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我慢慢将肩膀垂下来,因为我竟然被她說服了,并且我也猜到了接下来她說的话。 “可是阿慕沒有,他選擇延续我們的婚姻,让你以不见天日的方式陪伴他,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事业,他的梦想。” 說到這裡,裴婉萱更加得意:“但是我,是站在他身边能够帮他更上一层的人,你太平凡了。” 平凡不应该是贬义词,我喜歡平凡的生活,种花教课,自己在厨房裡面鼓捣一些黑暗料理,然后和心爱的人有一個孩子,陪伴着她长大,我們渐渐老去。 平凡的生活沒什么不好,却被裴婉萱当做拒我于千裡之外的理由,更让我无法反驳的是,傅则慕并不平凡。 我的目光再度投向那個并不遥远的背影,他周身气势很盛,即便在這场交谈中并不占优势,仍然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所以啊,我突然就明白了,阿慕早晚有一天会醒悟,会明白他更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已经再听不见裴婉萱說什么了,我站起身,向着门口那一团光点走去,像是穿過一個长长的幽暗的隧道,被那团光点指引着,吸引着走向不知名的地方。 身后似乎有人呼唤我,但我分不清那是傅则慕的声音,還是李斯的,我不想回头,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当我以为我能够穿透重重阻碍站在傅则慕身边的时候,总会被提醒我們之间的差距,就像灰姑娘和王子,看似幸福的结局是不幸福婚姻的预示。 孙建国扯住我的时候,我的脚已经踏到了马路边上,一辆车疾驰而去,似乎還摇开车窗骂了我什么。孙建国晃了晃我:“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回過神来,风吹得脸凉凉的,真丢人啊,我竟然哭了。 我想到傅则慕說的那句话,他說我可以有更多的選擇,是不是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要放弃我了呢。孙建国拉扯着我,但我却跌入另一個人的怀抱,有我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我问:“你是谁?” 他說:“我是江昭。” 我又问:“你可以带我走嗎?” 他說:“好。” 那天江昭也出现在市中心的商务大楼,似乎那是一個精英汇聚的地方,所有的巧合和遇见都会发生,但是我更相信那是命运。 江昭把我带回家,他问我:“如果和他在一起那么难過,你可以選擇我嗎?” 我看着黑夜裡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我动摇了,我真的像個受伤的野兽,需要找個人疗伤,无论是嗜血還是食肉,我似乎真的需要一個人。 我說好。但是几乎下一秒,我又摇头了:“不行,江昭,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這是我欠你的。”江昭紧紧握着我的手,越靠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我的嘴唇。 我向后退,倚在车门上,淡淡的說:“江昭,你不欠我的,也不欠我父母的,那只是一個意外。” 江昭的动作停止了,就像画面定格一样,一动不动,但我可以看见他眼睛裡面涌动的情绪,像是一座雪山,慢慢崩塌,寂静无声。 我的父母深夜驾车,途径大桥为了躲避迎面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到了桥墩上,沒能活着回来。那個深夜骑行的年轻少年,那個后来给我家送来一大笔抚恤金的少年,就是我后来爱上的第一個人,江昭啊。 所以当江昭来奶奶家做客,看到挂在客厅的父母遗像时落荒而逃,所以他害怕我知道他就是那個间接害死我父母的人,故意亲吻田彤彤让我误会,伤心分手。 他想让我离开他,也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恨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我遇到他的第一天,看到他胸口校服上的名字,我就认出他了。我从未恨過他,但他却折磨了自己很多年,他說当他沉入水底的时候,才能忘记那個夏夜惨烈的画面,他不肯放過自己,因为他觉得我不会原谅他。 “那场车祸,我的父母负全责,他们不会怪你,我也不会。” 說出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一颗亮晶晶的眼泪从他的眼睛裡落下来,砸出一朵小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