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幕 万物归一的邀請 作者:绯炎 战斗還沒开始就已经结束。布兰多命令卢比斯的雇佣兵将两個被打晕的银翼骑兵团的军士丢到房间的角落,他转念一想想到那個剑手可能已经一路追了上来。他捂住左肩一一之前刺剑留下的那记伤口火辣辣的作痛,像他现在這样程度的实力在黄金一阶的剑手面前,哪怕一丝一毫的摇摆不定也是致命的:這不比与十字军侩子手、或是白骑士艾伯顿的角逐,将近二十倍实力的差距之下,经验产生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换一句话說,如果泰斯特全力以赴,布兰多的知觉甚至沒办法捕捉到对方的移动轨迹。 他擦了一下自己满是汗珠、突突直跳的额角,不禁疑窦丛生,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路数,不過他们一照面就把目标放到他身上让布兰多心生警惕。他想对方是不是万物归一会的杀手,因为他现在唯一得罪過的就是這個组织。 但又不太像。万物归一会的行事风格低调隐秘,就是要报复,也不会选在拍卖现场這种大厅广众的地方。 除非他们与玛达拉勾结。不過那更可笑,万物归一会是崇信混沌,是黄昏之龙的秘密追随者,怎么可能与黑暗中的秩序一一玛达拉混在一起。布兰多摇摇头排除了自己脑子裡杂乱无章的想法,他指着自己几位‘属下’叮嘱道:“你们六個,分头跑开。”当务之急,還是怎么保命再說。 他下达了這個命令,但马上就感到自己有些多此一举。布兰多立剖布匕产生了一种想要把他们叫回来的冲动,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有备无患也好,反正有他们沒他们差别也不会有多少。 放在▲琥珀之剑’中,在他這個等级若是有這么十二個黑铁下游实力的战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一定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但在這個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真实世界中,现在却有一個开启了第三级力量的剑手似乎正打算找他的麻烦,這就让人有点坐立不安了。 开启了第三级力量的人,平均力量至少超過一百個能级。布兰多想对方是一個并不太常见的用细剑的剑客,那么一定走的是修精灵剑术的灵巧路线,假若他有一百二十個能级以上的灵巧,那么他的反射速度将达到一般人的二十三倍,爆发速度则是四十七倍。 在這样的能合的加持之下对方直线前进时时速能达到七百多公裡,超過一级方程式赛车的极限速度近乎一倍有余,甚至接近早先一代喷气式战斗机的速度。 而他的体质也强韧到足以支撑其在這個速度下前进、抵消阻力墙,以及对于内脏的压力。 而按照‘琥珀之剑’中的计算方式,一個拥有一百二十個能级灵巧的角色,,他的体质至少应该六十個能级以上,這样的人单凭表皮产生的防御力就可以媲美超過么毫米的倾斜式装甲。布兰多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最强攻击之一的‘风弹’能对;!毫米的斜面钢板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最多就是一個凹陷吧。 换话句话說一一一個三级力量的剑士,那几乎就是一個人形怪 布兰多忍不住想自己要是于這样的人交上一剑,是不是整個人都会飞出去把這所拍卖场撞一個对穿。這样的家伙若他愿意的话,可以在几十秒之内将整個拍卖场搜索一遍,因此他纵使是把這十二個人全派出去,也最多拖延得到几秒钟時間而已。 几秒钟時間对他来說不算什么,但对对方来說却足以将他来来回回杀個好几遍了。 布兰多吸了一口气,他认为自己自从来到這個世界,每一件事情基本都還在他设计的范围之内。他一直小心翼翼,就是为了避开這些高层的存在,整個冒险的過程中,唯一的瑕疵可說是不慎惹到了万物归一会,不過他也一直注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只是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到這只是一個不太巧妙的巧合,他一面回头拔出那個军士的剑,再返身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剩下的卢比斯雇佣兵们封锁了走道,走廊裡一片狼藉的空间仿佛抽干了空气充溢着一种干涸的死寂,這种死寂令人不安。 布兰多展示了圣剑卡牌,张开雪白双翼、剑身上流动着神秘的金黄花纹的巨剑浮现在他背后;這是他第三次展示這章卡牌,剑上涌动的荣誉的力量仿佛折射进入他的身体中,仿佛弹指之间就能摧墙折橹。不過布兰多明白這是一种骤然获得巨大力量而产生的错觉,事实上圣剑卡只不過有代偿地强化了他的攻击能力一一使他在某一方面进入白银中游水准。 但這力量只能让他有一個可以伤害到对手 的籍而已,事实上他明白若是真正打起来,自己可能捕捉不到刘方的行动就会被一剑穿喉。当然,凡事都不尽然,布兰多认为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机会。 這個时候他终于听到走廊上传来几声惨叫,维持在圣树秘地上的·卢比斯的雇佣兵’卡牌瞬间就暗了一半。 布兰多心中一紧,抬起头,恰好看到那個银发的年轻贵族从转角处缓缓走出来一一那個人穿着一條短黑色斗篷,一手勾着细剑的剑柄,水晶一样的剑身上挂着几丝血丝。布兰多倒是认出那把剑来:晶蝎之刺,在‘琥珀之剑’中這把剑的伤害在六十级以上的武器中甚至排不上号,但剑本身的韧性与强度却是数一数二的。他记得自己還是一個愣头青的时曾听某位老手說過,若是有人惯用這样一类的剑,那么至少說明他对自己本身的力量非常自信。 对于這种判断布兰多不敢尽信,但从這個年轻人之前的表现来看,倒的确像是对自己的手段自信的人。 他在打理着泰斯特的同时,這個贵族剑手也在用玻璃一样的紫色眼睛打量着他,银发的年轻人的目光首先落到布兰多身后圣剑的虚影上,微微一眯,然后他的目光又一一扫過其他人身上。全是黑铁下游的实力,這個年轻人也算是有一些本钱了,不過在他看来還不在话下。這個时候既然露不露出毒牙都能给别人带来威慑,那么還是收起来好了一一因此泰斯特收剑還鞘,微微一笑,這一笑甜美得好像一個女子恬静的微笑。 然后年轻人眉毛微微一扬,问:“我在什么地方见到過你?” 布兰多不知道他葫芦裡买什么药,只能强作镇定,面上不屑一笑、开门见山地說:“自然,因为大约一分钟前,你才在我肩膀上刺了一剑。而在那之前,我確認从沒有见過你,先生。”他不怀好气地答道。 他這么回答时,却在悄悄打开自喜的属性面板,一行行数据像是水流一样垂下来,呈现在他眼前。 首先是空闲经验:4730。 连番大战之后,他的储备经验已经再一次攀高,何况元素启示卷轴的入手不但使他节约了近经验,而且关键是省略了开启元素池的系列任务。這对于時間紧迫的他来說简直是太重要了。 這個咚候泰斯特摇摇却头,丝毫不生气:“不,那是更早之前的事情了。 我確認在骑兵总部见過你一面。 “骑兵总部。” “正是。” “你是谁?”布兰多忽然意识到什么,但想到這個問題,他反倒放松下来,出了一口气镇定地看着对方。 “我叫泰斯特,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取的是克鲁兹人古代语中‘Tinydd’的意思,意即‘抗争’,”泰斯特笑着答道:“倘若你问身份,在下的身份正是银翼骑兵团团长副手,白鬃军团三级军士长,埃鲁因王国的马诺威尔子爵。不過比起這些冗长的头衔,我還是更喜歡我的這個名字,简单,又富有深刻的牺牲性的含义。”布兰多很少见過一個人可以這么笑眯眯地围绕着自己的名字如此夸夸其谈,不過现在他就见识了一個。 原来是他。布兰多心中一鞑期悟,难道他们在灰鼠人大街干的事情被知晓了?可這不太可能,除非是跛子把他们给卖了,不過跛子有那個胆量嗎?布兰多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免得被对方抓住什么把柄。 泰斯特子爵。 戈兰埃尔森大公的私生子,马诺威尔地区的泰斯特子爵這样一個人物在埃鲁因最后一段短暂的歷史中既沒有太過显眼,也不至于像是平头百姓一样籍籍无名。布兰多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一個他与一個女吟游诗人悲情的爱情故事上一一当然,那是后来的事情了。 不過布兰多知道這個人的性格,這位子爵先生是一個表面豁达不拘一格,内心却细密得近乎刻板的人。布兰多虽然一度怀疑泰斯特作为银翼骑兵团长麦格斯克的副手,可能也与万物归一会有染。而且這人行踪诡秘,也从侧面证实了這一点。不過他第一次见到這位歷史上的泰斯特子爵时還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对方身上并沒有如诗歌、小說故事丰描述那样因为长期受到排挤、打压而变得心理扭曲的样子,对方的坦然表现在脸上,或许他是不怀好意一一但這种不怀好意也是很坦然的,不会让人想到‘皮笑肉不笑’,‘虚伪’等充满贬义的词汇。 他的笑容就像是一條美丽的毒蛇,你明知道危险,却仍旧感到优雅从容。 泰斯特一手持剑一一剑在手杖一样的鞘中 這种威胁的意味不言之明。但银发的年轻人却像是来說!我和你之间有一件事情還待解决,我不排除可能会一剑将你刺個对穿,但除此之外,我們沒什么不能谈的。”就仿佛是对于這种人,生与死早就置之度外了,他有自己的态度与追求。 看到這個样子,布兰多知道自己不可能从這样的人身上找到什么破绽,但他作为苏菲的时候就有一种遇强则强的倔强性子,否则也不会和玛达拉距,磕十年。因此這会儿他反而冷静下来,冷冷笑了笑。 “我不记得之前有得罪過你,子爵先生。” 泰斯特紫色的眼睛裡闪了闪,他一直就觉得這個年轻人不简单。刚才他是突然出手,对方区区一個黑铁下游级别实力的剑士居然能从容逃脱,這就足以证明对方有一定的能耐。但這会儿他进一步確認了這一点。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是反击,又是套话,对方好像摸准了他的性格。银发的年轻人忽然感到有点别扭,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当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可是要他当作沒听到也不行,他的自信不允许。 “說得好,但這個世界上不是事事都有人選擇的余地。”他答 布兰多眼睛微微一眯,泰斯特先软后硬,看起来事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不過要他把安蒂缇娜交出来,那大概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他一边想,一边悄悄将经验毫无保留地分配到雇佣兵這個职业上。后者立刻跨越了11、I2级,让他的总等级第一次达到了20级。 而同时,他的力量也第一次突破两位数,达到了10点。 虽然這点儿力量還是不够泰斯特的看的,但好歹也算是进入了黑 铁中游实力的水平。 “你想說什么?”他一只·争上压下了圣剑的力量,手心全是汗水, 但表面却镇定地问道。 “开门见山的說,你和雷托是什么关系?”泰斯特似乎看到了布兰多的小动作,小小每天最快更新全文字.但却毫无表示,而是好整以暇地问道。不過他這個姿态反而让布兰多更加如临大敌,作为一個老战士,布兰多几乎从泰斯特每一個方向上都看到了对方可能的出剑路径,這让他忍不住一头冷汗。 這個泰斯特,表面上毫不在乎,实际上却是警惕自己得很呐。 不過他這会儿更震惊的是泰斯特的問題,事实上布兰多听到這個問題时差点连脸色释变了,還好他身经百战,好歹心裡素质不是盖的。才堪堪镇定下来,不着痕迹地出了一口气,反问道:“什么雷托。 布兰多表面上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心中专是惊涛骇浪。泰斯特是出于什么阵营来问他這個問題的?地方贵族?白鬃军团?還是万物归一会?想想似乎都有可能,但又每一种都缺乏核心依据支持,不過問題的关键是,他们已经知道多少了。 布兰多强迫自己盯着泰斯特的眼睛,這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在游戏中不知道骗過多少玛达拉的顶尖玩家,不過這会儿却好像失去作用了 泰斯特并沒有从布兰多身上捕捉到一丝蛛丝马迹,但正是這样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他笑了一下:“你的回答对我来說意义不大,本来对我来說,杀了你最简单。不過你的表现让我起了爱才之心,我不介意你說了什么,你明白這对我沒什么意义一一: 他用玻璃一样的紫色眸子看着他,笑道:“你叫布兰多,对嗎?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加入我們。” 布兰多這個时候无比想装傻一样地问一句:“你们?” 可他看到对方按着外的手,和手指上那個黑沉沉的环蛇之戒,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這是泰斯特在给他下最后通牒,要么答应,要么就只有去玛莎大人那裡报到了。 可加入万物归一会,這本身对布兰多就是一种煎熬。在前一世,那可是仅次于玛达拉的他的生死大敌。 而且這還是其次,布兰多知道一旦加入了這個臭名昭著的组织,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打上了它的烙印。 這不是他要走的路,只要不是完全走投无路,他都不想哪怕一点点往這個方向上考虑。 可加入万物归一会和泰斯特的剑,现在他必须选一边。布兰多忍不住停止了在属性上的操作……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