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幕 诡流 作者:绯炎 山川之力是一对臂铠。 事实上臂铠這种东西在‘琥珀之剑’中是一种特殊武器,虽然战士、雇佣兵、修道士以及僧兵中都有人使用它,但比起后两者来,它在战士、佣兵群体中并不常见。 不過這并不妨碍布兰多对山川之力产生兴趣。 若說到神使‘艾克门’,那么首先叫玩家想到的就应当是在它掉落了列表上价值位居榜首的‘山川之力’,或者是完全体掉落的‘斩雷剑’。 当然斩雷剑布兰多就不去妄想了,作为六十七级的大神使,已应具备了相应的要素之力,消灭他们這一群人不過是动动手指头的問題。 别看未来的大剑豪布加此刻一样开化了要素,可人类与神血生物天生就差了数個能级,除非是后期身躯完美化,得到了黄金血脉之后。 否则人类作为一個低等种族天生就是吃亏的份。 不過且不提六十二级的神话兵器斩雷剑,即使是山川之力也足以叫人蠢蠢欲动了。 作为四十五级最上阶幻想兵器,山川之力臂铠究竟强到什么程度布兰多也不清楚,事实上他只是在某個视频上浮光掠影似的看過一次。 不過有一点他很清楚,即单单从伤害放大這一指数上来說四十五级的幻想武器也足以超出湛光之刺十七、八倍,甚至更多。 仅凭這一点,它就足以让任何玩家疯狂了。 以前布兰多也不是沒见過拿到不适合自己职业使用的神话武器、幻想武器的玩家砍号重练的。 毕竟职业可以自己選擇,但幻想级以上的武器却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搞到的,這是完全看脸的事情。 当然他现在不能這么干,不過他也完全愿意为了一件神兵而重新设计自己的升级计划。 反正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像是狮心剑,埃鲁因前前后后数十任君王前前后后接近七個世纪的寻找,不是一样了无音讯?狮心剑也不過是一柄幻想武器而已,七十级幻想长剑。 虽然现在他手头现在也有狮心剑的线索了,可有過一段丰富的游戏经历的布兰多明白,有线索和完成任务那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太虚无缥缈了。 如果他可以先搞到山川之力,那么职业设计肯定就是以第一件幻想武器为先。 然后他拍拍脑门,好让自己意识到无论是狮心剑還是山川之力此刻都是臆想。 且不說此刻‘灰狼’佣兵团還沒有遇到牧树人,他们的代理人‘纸牌’佣兵团更是沒影,事实上就是布加和马卡罗能干掉神使這本身也不過是他一厢情愿的推测罢了。 总而言之,安全是第一考虑,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捞一笔才是稳妥的办法。 布兰多一旦进入状态,就自然而然地把游戏中那套行事准则套到自己头上,只有這個时候,什么玛达拉、蜥蜴人、神使以及牧树人对他来說都是不值一提的对手了。 神使是可怕的对手,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布兰多自己就曾面对過牧树人的十二牧首中的三個,打败過其中两個,虽然此刻曾经一百三十级的实力不在,但眼界与经历却依然保持在那個高度上。 神使也不是毫无破绽的。 “山川之力?”安蒂缇娜黑宝石一样的眸子裡闪過一丝疑惑,她一头雾水地问道:“什么是山川之力?”“呃……只是想起了這一地区一件著名的宝物而已。 传說它就在银精灵的遗迹裡,只是从沒有人看過罢了。” 布兰多不得不为自己的失口找一個合适的借口,他总不能說,山川之力事实上是一件打上了黄金标签的幻想武器,呆会就有一個名叫‘艾克门’的神使会把它带過来罢。 他還沒打算在安蒂缇娜的印象中留下一個精神不正常的评价。 但即使如此,他的话還是引起了這位贵族千金的不满。 安蒂缇娜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叹道:“领主大人,现在不是考虑這個的时候吧?”“当然。” 布兰多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只是一时走神而已。” 不過這话只能骗骗他自己,安蒂缇娜何等聪明敏锐,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在少女的印象中,這個精明而谨慎的年轻的骑士绝不会因为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分神——布兰多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处心积虑地作一件什么事情,虽然表面上看似做的每一件事都沒什么关联,但事实上最后却证明這些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安蒂缇娜很怀疑一個人为什么能做到這一步,计划归于计划,但布兰多却好像知道有一些事情终归会发生一样,从容不迫地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這样的人,要么就是极富有自信。 要么就是眼光远瞻,能够看到一件事的发展走向。 当然她想都沒想過,一個人可以未卜先知。 哪怕是那些王廷裡归属于皇家的宫廷星见,也不過是通過命运的双生子操纵的线与牌来预测一些大事的走向而已。 沒有人可以事无巨细地预知未来,在她看来能做到這一点的大约只有神祗,可這一纪元以来连神也逝去,她显然沒想過布兰多压根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一时走神?”安蒂缇娜微微皱了皱眉,她露出微微的不满:“领主大人,若是有些话你不愿意对我讲,我也不会问的——”布兰多這一下就感到自己简直比窦娥還冤,虽然他是有一些秘密不能对外人說起,可那也是无奈之举呀。 玛莎在上,他這些东西能对外人說起嗎,纵使說了也沒人会相信吧,徒留一個疯子的名头而已。 這么不划算的买卖他可不会去做的。 他只好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并不是這样,安蒂缇娜小姐……”可他话還沒說完一半,罗曼大小姐就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神游回来,换了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对他保证道:“布兰多的秘密的话,我也不会问的!罗曼保证呢!”布兰多狠狠地瞪了這家伙一眼,若說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人最善于表现出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来的话,那這位商人大小姐一定位列其首。 但最后他還是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答道:“算了,說正事。 晚上你们的帐篷扎得离我稍微近一些。 不要脱外面的皮甲,不要睡太死,明白了嗎?”安蒂缇娜立刻警觉地看了四周一眼:“怎么?”“到时候再說。” 他回過头,马上看到商人小姐在一边顺着他大点其头,但小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一点也沒有在意’。 布兰多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他可是深知這位大小姐的秉性,“特别是你——我的罗曼大小姐,你给我一直醒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睡下去就跟一头小猪似的,不是玛莎大人亲至恐怕沒人叫得醒你。” “可姑妈說過,女人不早点睡觉会老很快的。” “在布契几天沒睡觉也沒见你死一死。” “可那個时候睡觉的话,可是会被玛达拉追上啊。” “现在也一样。” 布兰多沒好气地答道。 ……双手沾满了香料的味道——艾柯从刺鼻的香味中中分辨出从银沙海岸运過来的大小茴香、以及戈兰—埃尔森的肉桂的味道,他在毒物学上练习過相关的嗅觉能力,分辨出香料不過是其中一门而已。 不過空气中浓郁的香味還是刺激着年轻人的鼻腔让他直想狠狠地打一個喷嚏。 但艾柯此刻却更恨不得自己连心跳都停止了才好,可惜事与愿违,心脏還是在胸腔中砰砰地跳动着。 他紧紧地闭着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怕此刻拼了命地想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腔憋得生痛,脑子被一阵阵晕眩感侵袭着,但他也只能忍住,任由额头上的汗水一道道流下来。 他低下头,看到汗水落下去滴在雪白的麻袋上,形成一個深色斑点。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在這裡干什么?”年轻人看不到出声的人,但凭借熟悉的声音他就能分辨出說话的是谁。 是第二队的队长卡伯,還有那些他熟悉的伙伴们,“不要過来啊——”他心想:“不要开口啊,大家,转身离开這裡。 那些家伙,不要让他们起疑心。” 他瞪大眼睛紧盯着对面墙上的几道影子,生怕错過了一丝细节。 但他偶尔也会闭上眼睛,虔心虔意地向玛莎大人祈祷,祈祷卡伯他们马上离开。 但他知道那不可能。 除非奇迹发生——因此他祈祷着奇迹发生——他一直都知道养父马卡罗在镇上留下了人手,只是为了监视他。 說是监视,不如說是照顾罢。 卡伯是除了布加和养父以外,在佣兵团裡对他最照顾有加的人,也是他的第一任剑术老师。 他也知道那個被称为‘鬃狼’马卡罗的男人一直都知道他一直都隐藏在镇上,甚至他偷偷摸回旅店,他们也应该知道這一点。 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他们還是拿他当做一個小孩子处理,好像艾柯永远都是一個需要其他人照顾的小家伙一样。 可這一次不同了。 那些家伙,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是‘纸牌’佣兵团的人,‘纸牌’佣兵团算什么,难道他艾柯会害怕一個常年和他们唱对台戏、却又色厉内荏的老对头嗎?为什么养父会想不到這一点?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可這個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浑身冰冷地放下手去。 “不能让那些家伙发现。” “可是卡伯他们還在外面,他们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那些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艾柯挣扎起来,他几次都想要跳出去向卡伯提醒,大声让他们马上转身离开。 即使他知道他這么做一切也无济于事,然而年轻人内心中对于卡伯亦师亦友的感情,却在督促他去尽這個义务。 這是他的义务,可他明白他還有更重要的责任。 不能让那些家伙得逞。 “你们在追的那個年轻人呢?”卡伯又开口了。 艾柯心中一跳。 “快把艾柯交出来,我們都看到了!”這是另一個更年轻的声音,显得更加急躁。 克裡斯你這個冲动的混蛋!艾柯在心中大骂,他的手忍不住抓紧了自己的剑,他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那個熟悉的笑声,寒冷刺骨像是冰针刺在背脊上一样。 “呵呵呵,原来你们果真是和他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