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幕 乱流与鱼的故事(二) 作者:绯炎 正文 琥珀之剑正文 琥珀之剑正文。 安蒂缇娜看着一瘸一拐离开的年轻人的背影,還有他身边的尤拉平静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這么放他们走了,领主大人?” “不然還能怎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布兰多简单地答道。 “可我总觉得你在谋划什么,”贵族千金斜過眼睛,有些怀疑地瞄了他一眼。 布兰多忍不住苦笑着摸了摸鼻尖:“我在你们心中沒有那么不堪吧,我记得我之前做地事情都是光明磊落的啊。” “是,可是我认为领主大人你做事从来沒有一件事仅仅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也是事实不是嗎。您在布拉格斯安排芙蕾雅小姐前往王立学院——表面上是朋友之前的互相支持,但私下裡,我认为您是注意到了王党与地方贵族的争斗也不会错吧?” “我沒记错的话,王立骑兵学院是在长公主殿下的私人领地吧;而当今殿下的后人当中,传闻也只有這位长公主殿下最为杰出,何况我听說,长公主殿下与王位唯一继承人——那個懦弱的小王子之前一直充当着亦姐亦母的监护人关系。” “這样,按照惯例。当今圣上之后,殿下顺势掌握大权称为摄政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样一来,领主大人你的行为就成了一种无形中的投资。” 罗曼在一旁听到投资两個字,赶忙点点头。 “换句话說,這些隐性的投资以考试或许并不会产生作用。可一旦大人你拥有了自己的领地,你就是自然而然称为支持长公主殿下派系中的一员;当然一般人這么做我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可是从领主大人你的行为来看,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亲近的人无一不明白——你的志向显然不是一点点那么简单。” 安蒂缇娜抬起头:“对嗎,领主大人?” 少女一口气說完這些话,才出了一口气:她其实只是把连日来的猜测一股脑的倒出来,因为布兰多最近一段時間来得行事越来越让她看不明白,她不希望自己落后自己的领主太多。 尤其是作为首席幕僚。 布兰多听完,眨了眨眼睛:“差不多。”不過她心裡知道這個出身贵族的千金小姐并沒有完全猜对。 与其說是投资,但更不如說是一种联系。其实他并不需要大义這個名分,他只要埋头种田就可以了,玩家与這個世界中的领主们毕竟不一样,何况他還掌握着那块领地。 只要等内乱已进入最猛烈的阶段,他就能乘机扩张——而等到玛达拉开始全面入侵埃鲁因,等到公主殿下也撑不住局面,他完全可以等到那個时候再走出来摄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他沒有那么做。 对于過去游戏中的感情才让他将未来的女武神小姐送到那位公主殿下身边,他相信這两個歷史上埃鲁因最杰出的女性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如此,即使预料失误,但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银月魔狼 不過他沒想到自己的打算竟然会被安蒂缇娜如此理解,忍不住笑了笑,也不說破。 能猜到這個地步,已经說明這位千金小姐的才智了。 他回头看了看罗曼,這位大小姐也回看了他一眼——好像這很好玩一样。不過她一点也沒有意外的神色——因为甚至不需要去明白布兰多为什么要這么做——商人大小姐只会尽可能去帮他做到最好。 這就是罗曼与安蒂缇娜最大的不同之处。 布兰多想,有时候過于清醒反而不一定能获得幸福。 由此他看着罗曼,看着后者永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倒也是一种乐趣。 “那么接下来。”安蒂缇娜答道:“参加拍卖会筹集资金,资助罗曼小姐插手战争之后的庆典工作,表面之下的资金转换背后却是对于一個地区的深入和渗透。我也是第一次发现金币真是一件好东西,伴随着它无处不在的力量,罗曼小姐的触角就像是润物细无声一样深入到了原本错综复杂的由贵族、盗贼工会们控制的下层市民之中——”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经营维持,我們就能听到来自于方方面面的声音了。在布拉格斯的行动中我原本想的是和盗贼兄弟会打交道来获得這些信息,却沒想到早已在大人眼中落入下乘了吧。”她抬头问道。 “這也是成立商会的初衷之一。”布兰多老实地点点头:“不過不是金钱而是利益的力量,人们会不自觉地将自己归纳入某個体系之中。哪怕仅仅是出于自私的目的,但往往做的事情也会使其他人受益,就像是货物的流通一样——這本来就是一個奇妙的现象。” “收集信息其实也不算困难,姑妈說過,流言总是无处不在的呢。”罗曼好像对這個话题很有兴趣,插进来答道。 “那是因为我們对于信息的质量要求不高,处理信息最困难的一环不在于收集,而是在于鉴别出其中有用的信息,這需要打量的专业的人手。”布兰多笑道。 “那是另一回事了。不過所以說来,我之所以怀疑领主大人你别有图谋,如此看来不是很正常的猜测么?领主大人,你可从来不做沒好处的事情。” 安蒂缇娜睫毛微微一动,盯着他。 “两件事也說明不了什么吧,仅仅是巧合呢。”布兰多不打算和這個聪明的女孩子在這個话题上多做纠缠,毕竟他的秘密太多,而一個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 言多必失。 “那么‘赤铜龙’佣兵团退居幕后的事,表面看起来是为了低调行事。但后来也被证明是为了安排芙蕾雅进入王立学院的举措吧,大人,你似乎一直就知道那几個王立骑兵学院的名额的事情……” 少女眨眨眼睛,怀疑深了一层:“不,不仅仅如此。大人你似乎总能比一般人看得更远,我們還纠结于眼前的利益时,你就好像早已看到了最后的结果。……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种天赋,可是這样真的让我压力很大呢。” 她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道。 “好了好了。”布兰多赶忙摆摆手:“我明白了。就当做是如此吧,你說的沒错,這是一种天赋。不過一個人考虑事情毕竟有不周全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下的战斗纵使离不开火攻。火已经从营地方向烧起来了,背面的天空隐隐发光,逐渐变换成一层瑰丽的浅红色。 随着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们所呆的方向也变得不安全起来。 毕竟只是一個临时托庇的所在而已。 “……好像說了太多的题外话,還是赶在被战斗波及之前离开這個地方吧。”布兰多四下环视之后,转移话题道。 說完,他不给少女进一步追问的机会,已经抓着自己在之前的战斗中缺了口的长剑落荒而逃。說实在话,安蒂缇娜的敏锐远超他的想象,他真担心让她這么继续吻下去会把他身份证号码都抄出来……银月魔狼 天知道为什么他对這個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具有前瞻性。 难道說他是穿越党?還不是一般的那种? 布兰多显然不会犯這种低级错误。 不错粗劣的转移话题的技巧当然逃不過安蒂缇娜的眼睛,只是這位贵族千金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說得過多了。要不是這几天以来她的疑问越来越多,也不会不吐不快。 但她也明白凡事都有一個度,上位者对于下面的追随者有一定的隐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何况布兰多对于事物的前瞻性,也一直是她对于這個小团体信心的来源。 想及此,她就乖乖的跟了上去。 但事到临头,還是忍不住回头不放心地小声问道:“‘虎雀’先生,我們从东边离开沒問題嗎?”她想到之前布兰多侃侃而谈时,那個叫做雷迪的白发青年明显有一些什么话躲着他们沒有說;虽然当时几乎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布兰多身上,但谨慎仔细的贵族大小姐却沒有放過這個细节。 ‘虎雀’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钦佩的笑意。 “当然。”他答道,仿佛這還不够——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臂,像是一個真正的卢比斯山地人那样保证道:“安蒂缇娜小姐,我還从沒见過一個年轻人像是领主大人那样熟悉這些该死的‘该去下面的家伙’——” “毫不谦虚的說,我們和它们经常打交道。黑火教徒一贯喜歡声东击西,可要一眼看穿他们的布置,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老练的佣兵看着布兰多的背影,称赞道:“纵使是我,也要从现在他们进攻的方向才能判断出他们的埋伏应当在南方到西方的某個方向上,可是比起领主大人来,還是差了许多。” ‘虎雀’一边回答,一边冲布兰多背后怒了努下巴:“看到大人的手了嗎?我敢打赌他对付那個高级契魔只用了不到一分钟,說不定是十剑以内。只有老手才能明白从刺链领主的攻击方式上着手,才能最快地接近它——這头笨重的生物,虽然攻击范围极广,可一旦被近身就缺乏威胁了。” 安蒂缇娜听得似懂非懂,可她明显可以看出這個老佣兵对于布兰多的推崇。她起先還有一些不理解,可看到這位年轻的骑士似乎丝毫也不在意他手上和背上的伤——却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就她所知,如今埃鲁因的贵族后人们,已经很少有人像他们的祖辈一样吃苦了。 英勇而睿智,果断而坚韧。 這样的领主嗎? 真想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成就呢。 安蒂缇娜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PS.再一次出现了,今天的状态很好啊,大家看到我這么努力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