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幕 夜色 作者:绯炎 布兰多和他的扈从一从石像鬼上下来,就看到罗曼和面色苍白的芙雷娅在巷子裡,尤其是后者正用一种恨恨的眼神盯着他。不過他感到有点好笑,堂堂女武神大人竟然会怕高,一想到她在天上那副花容失色的样子,倒是和以前队伍裡的女孩子差不多。 “好了,我說一下现在的情况。”布兰多生怕芙雷娅会和自己秋后算账,一落地久抢先說道。 芙雷娅看出他的把戏,轻轻哼了一声。她别過头,懒得和他计较。 “消息我們已经送到了,采不采信是贵族们的事情;接下来我們要在玛达拉发起攻击之前找到罗曼的姑妈并逃出裡登堡,不過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布兰多挥挥手让石像鬼飞到屋檐上去,静止并监视四周——他从這一天入夜之后就一直在试验护符的咒语,终于让他找出来一個可用的。 不過攻击咒语還是缺乏。 “芙雷娅和罗曼你们是登记在册的民兵,因此裡登堡裡的亲戚一定会备案。如果我們去联系罗曼那個远房亲戚,說不定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尤其是在不知道对方可不可靠的情况下。” “那詹妮阿姨岂不是很危险?”芙雷娅這才回头问。 布兰多看了罗曼一眼,后者一言不发,正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角。 “总体来說对方也有一個反应的時間,但如果我們一窝蜂的行动失败的可能性反而很大。为了节约時間,我們要兵分三路,并且反复確認每一個人该干什么。” 他吸了一口气,不自觉拿出游戏中当团长时的风范来。不過在现实中主宰他人的命运,布兰多不可避免地有一丝紧张。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了一下,指认道: “芙雷娅去联系罗曼的亲戚。” “我?”芙雷娅惊讶地一指自己。 “恩。” “可我只知道他住在波诺安市场,连具体那一号都不清楚。而且我连波诺安市场都不知道在哪裡啊?”马尾少女面露为难。 “你可以去问,波诺安市场就在附近。走出這條巷子有一家叫做‘赤铜龙故事会’的酒吧,你可以到那裡去打听消息。”布兰多忽然笑了笑:“不過要小心,酒吧裡的雇佣兵手脚都不会太干净,不要被揩油了。” 芙雷娅的脸腾地红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无耻!” 夏尔在一边吃吃低笑,觉得自己這個领主還挺有意思的。贵族很少到酒吧這种粗俗的地方去,但看起来布兰多对這個王国的上上下下都非常了解。巫师们总是喜歡和聪明人在一起——尤其是见识广博的人,当然這個年轻人也一样不例外。 “找到那個叫做胡德的毛纺织品商人后,你先不要表明身份,给他一個時間,约他到酒吧裡和我們会面。你要注意他的反应,就知道這個人可不可靠了。如果你发现军队的痕迹也不要担心,在不清楚我們的关系之前,他们不会打草惊蛇。他们一样希望有一個将我們一網打尽的机会。” 芙雷娅想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办得到這些,然后才点了点头。 “那我呢,布兰多?”罗曼眨眨眼睛问道。 “罗曼你去帮我們联系马车,到北门去等我們。裡登堡只有两個旅舍,因此有可能被监控起来,如果你发现其中一家有异就换一家,如果都有問題你就一個人去北门。无论如何,凌晨城门一开我們就出城,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們或许能赶在封锁命令下达之前出城。” 商人小姐爽快地点点头。 然后布兰多将从那個贵族遗物中得到的钱拿出来,分为两份交给她们:“你们两边的行动都可能会涉及到用钱,這是三十枚银币,一人一半绰绰有余,如果有可能的话,罗曼你再采购一点食物。” 商人小姐再认真点头。 “那你呢,布兰多?”芙雷娅问。 “你们单独行动压力太大,白鬃军团随时可能介入。我和夏尔去拜访一下几個‘老朋友’,好吸引裡登堡中守卫们的注意力。”布兰多不慌不忙地答道。 只有天才知道,布兰多說這句话下了多大决心。他的信條一贯是风险可控,就像是经過泽维尔山道——那是因为他有把握可以保证罗曼和自己的安全——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個天生的救世主或者英雄。 ‘周密的计划尚且有失败的可能,更不要說孤注一掷的成功几率。’這句话是布兰多在游戏中的老团长送给他的,也被他自己引以为座右铭。 但這一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裡面风险有多大,可他在布契的老宅答应過罗曼,作为一個男人,有时候是需要一些任性的坚持的。布兰多此刻也感到一种让他血液沸腾来的动力支撑他冷静下来,去完成這样一件事,实现自己的承诺。 “你疯了,布兰多!”芙雷娅听出他话裡有话,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会被处以绞刑的,你让我們怎么办?” 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脸一红,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去当强盗……” 布兰多忽然感到這個口不对心的女孩有点可爱:“沒关系,”他說:“我会邀你一起入伙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心想机会一定是有的,只是有多大把握說服這位這位未来的女武神而已。 “沒机会了,”芙雷娅恨恨地說:“你和罗曼一起吧,我担心她。” “不必了,我相信小小罗曼。” 商人小姐眉毛一扬,偷偷地开心。 芙雷娅气得直咬牙,她心想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担心的是他,却偏偏要逼她說出来。而且更可气的是,說出来他也一定不会听。 “算了,我才懒得管你,”她低下头,用手把马尾拨到身后去:“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商人小姐则在一边给他比了一個‘一切OK’的小手势,她還把這個手势晃了晃——這是她這两天从布兰多那裡学来的:“我在北门等你,布兰多!未来的大商人的马车,只有等布兰多上车了才会开动唷——” 布兰多听了心中一动,笑了笑。 大约十分钟后,在白鬃军团剑士团的军营中—— “你說你们沒有听到声音?” 吕克贝松拿起一段断裂的木料,指着截面问:“从粉碎的程度上来看,至少是第一级力量的水平。一個黑铁剑士水平的人打破了我們白鬃军团的牢门,然后你们告诉我你们沒听到?” 被称为‘老虎’的吕克贝松今年45岁,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的前额像是刀削一样,高高隆起的颧骨有一半血统来自于山民,面颊扁平、消瘦,深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野性。吕克贝松升任白鬃军团第一百零四剑士团团长已有十年,他想要进一步提升就要依靠在军中的声望和资历。 可吕克贝松在政治上偏向于埃弗顿派,也就是所谓的复兴党,而白鬃军团早已完成了普拉伯爵私人化的进程是事实,而今他在這支军队中已经属于不受欢迎之列。不過這不妨碍他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展示自己的威严,‘老虎’吕克贝松可不是那些走后门上来的贵族小白脸。 将军的话马上让在座的几個下级士官面面相觑,尤其是這一晚负责执勤人,更是面色绛红。穿着兰底的军服、带着尖顶头盔的白鬃步兵在房间裡进进出出,与警备队相比,這些士兵军服最大的不同在于肩章上垂下的一束白色狼羽。 這独特的饰物是为了纪念這支军团在‘贾廷斯战役’中死战不退的光辉荣耀,也是白鬃军团得名由来。 “如果說对方是高地骑士的话,他的学徒扈从也不是不能做到這一点。”有人說道。 “对于白鬃军团来說,重点不是你们的对手做了什么。而是你们做了什么,十分钟的反应時間,你们是民兵么?” 吕克贝松的斥责让其他人顿时作声不得。 而這时有军官带着他的亲随打了一声报告推门而入,来者手中拿着一叠羊皮纸汇报道:“团长,我們查過布契方面民兵的资料。的确有名为芙雷娅和罗曼的人登记在册,可那個叫做布兰多的年轻人似乎并不是布契本地人。” 吕克贝松心想不出所料,他用手指头点点桌子:“然后?” 亲随走近,在他身边附耳說了一句什么,吕克贝松点点头。他又问:“陛下的密使是什么态度?” “伯爵大人沒有明說,不過看起来是暗示我們就地处决。”那個军官答道。 吕克贝松微微一愣,堂堂国王密使会和一介平民過不去?他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想要读懂這裡面隐含的意思,不過在那之前,整间屋子裡已经嗡嗡议论起来—— “是么,可那老家伙至于和一介平民過去不么?” “我看他好像是对那两個女人有意思,這個老色鬼。” “一介弄臣,我亲眼看到他在那裡欣赏那把精灵宝剑。” “沒见過市面的乡巴佬。”有人发出不屑地冷笑。 吕克贝松马上拍拍桌子让這些乌七八糟的军官停下来,他正想斥责两句,可這时又一個人推门进来,是外面的传令兵。 “团长,地方议院失火了。” “好一個声东击西,”吕克贝松忍不住暗骂一声,马上站起来命令道:“给你们十分钟,让第二、第三中队以最快速度集合!” 一排排军官站了起来。 他又指向另一边:“你们两個,去把预定目标给我监控起来。马奎林,你的任务是旅舍,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不要打草惊蛇。” 被点名的三人低头应是,不敢犹豫,立刻转身出门。 “团长,塞伯尔勋爵那边?” “不必提醒了。那帮家伙一定屁股尿流地跑去给我們的国王密使献殷勤了,他们总要依靠一方不是嗎。” 团长大人的话让屋内响起一片低沉的笑声。 (PS.重庆现在也变成农村了啊,天天停电,今天7点才来电. 看到很多人說一日两更還慢,我有吐血的冲动. 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