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幕 巴巴莎 作者:绯炎 布兰多让石像鬼松开爪子,他和夏尔落到软绵绵的草甸上。山顶上静悄悄的树林中,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栋歪歪斜斜的木屋——像贫民窟的屋舍,两层楼高,从木板的缝隙中透出昏黄的蜡烛的光线来。 “领主大人,這就是你說的Lvup的地方?”夏尔松松自己被抓得发酸的手腕,仔细打量着面前這栋屋子,脸上露出严重怀疑的神色来:“我不是想质疑大人您,可我怎么看起来更這像是布诺松那些女巫们居住的地方。” “你沒看错,這裡就是一位女巫的住所。” “噢,女巫们的确倒有一些办法可以暂时提高力量。” “不,暂时性的力量太脆弱。” “那么领主大人你的目标是通灵术?通灵术的确是一個权急之下的办法。不過大人,那些下层世界的邪灵可不太好打交道,我倒是有几個欺骗它们的办法,可我也沒亲自尝试過——”布兰多向那栋木屋走去,年轻人紧随其后說道。 “夏尔,下次记得告诉我,不過這一次我們是来做买卖的。” “买卖?” 布兰多已经走到门边,他停下来,绷紧了身体慢慢调节自己的呼吸。 只有他清楚住在這裡叫做巴巴莎的女巫不過是一個幌子。贵族在设计家族城堡时往往会留下一條应急用的密道,而于松堡的原主人戈兰—埃尔森公爵因因为是保守的死硬派在政治场上树敌极多,城堡中的地道更是避开人口稠密的地区一直修到這座山丘上。 而巴巴莎作为戈兰—埃尔森公爵的巫师顾问,在這裡替领主守护密道的出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這個秘密還是玩家们在第二次黑玫瑰战争中,与玛达拉反复拉锯战攻克于松城堡无果后,找来城堡的设计图才发现的事实。 而這個叫做巴巴莎的32级女巫,布兰多也熟悉得很。他在裡登堡练级的时候,這裡是唯一一家出售神秘物品的商店,布兰多那個时候游戏经历不丰富還喜歡赌运气,结果被這個老巫婆吞了不少血汗钱。 不過這已经不是关键了,关键是他该如何制服這個一环巫师,好让接下来的计划得以实行。他的一只手始终放在剑柄上,手指因为過于紧张而一片冰凉。 他犹豫了一下,才曲起手指在那扇七十度倾斜、有上面有一长一短两條缝隙的木板上敲了三下。 二楼上很快传出一個声音,尖利、苍老:“谁,要占卜的话白天再来。” “我不占卜,我带来一些东西。” “你要做买卖,清楚规矩嗎?”楼上的那個声音停了一下,问。 “我有你需要的东西,女巫。” “是嗎?你最好拿出我想要的东西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丢给我的狗。”尖利的声音从二楼响到一楼,伴随着登登登的下楼声。 门很快打开了,露出一张丑陋的老脸。那個女巫用兜帽下浑浊不堪的眼珠看了他半晌,說道:“有话快說。” 布兰多想也不想,噌一声拔出宝剑放在她的脖子上。他這一手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连一旁的夏尔都吓了一跳:有這么和人做买卖的嗎? 他出剑时全身都如同拧紧的一根弦,以至于成功之后浑身上下都有一些发虚。他吐了口气,握剑的手都一些哆嗦——只要巴巴莎反应在快那么個几分之一秒,她就有十种以上的办法一個法术把自己打成飞灰。 但真是万幸,估计這老妖婆也是养尊处优惯了,仗着一环巫师的实力竟不把自己這個黑铁下阶剑士放在眼裡。或许巴巴莎還觉得即使长剑加身,她也不是沒有机会,可对于布兰多来說战斗的结果在這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夏尔在一边也吓了一大跳,他认为逃狱什么的、或是說找一個伯爵的麻烦什么的,和這一刻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啊;巴巴莎一开门他就发现了——這是一個一环巫师,玛莎在上啊,像她這样的高阶巫师一只巴掌就可以打他十個。 可自己這個领主大人二话不說先把剑放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年轻人,你想干什么?”巴巴莎面色一冷,尖声问道。 “你左手小指完成第三個小节的动作之前,我的剑会刺进你的心脏。听女巫說心脏是一個人的生命之源,与魔力三角遥遥对应,我一直想实践一下是否如此。”布兰多冷冷地答道:“当然我若是你,就会立刻停止這愚蠢的行为。” 他這话一出,就让巴巴莎和夏尔立刻面色剧变。 夏尔心想這老巫婆居然在施法,他居然完全沒看出来,那一定是一個非常精深的高级法术技巧,可自己的领主大人是怎么认出来的? 而巴巴莎心中更是震撼无比,一個身上明明沒有一丝魔力波纹的剑士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法术技巧,還准确地叫出了正处于哪一個咒语段,這個世界难道颠倒了嗎? “你想干什么?”心灵剧震之下,她态度软化下来问。 “戈兰—埃尔森公爵大人似乎沒有一個在首都的朋友,想必把于松城堡借给那位伯爵大人用也是看在对方是陛下近臣的原因。既然如此,你何必为了一個陌生人送命?” 布兰多虽然說得胸有成竹,但其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时刻关注着巴巴莎的每一個动作细节与眼神,生怕对方耍花招。本来3、40级的巫师在他眼中应该沒有半点秘密,可他的感知属性太低了,一样只能连猜带蒙而已。 布兰多觉得现在就是在比谁胆子更大。 而巴巴莎脸色再变:“你說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你指着你的本命星起誓,把于松堡的密道借我用一次,只有一次,我也不会向任何人宣扬。” 老巫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布兰多,于松堡的密道除了戈兰—埃尔森公爵以外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甚至连公爵亲随、家人也不知情,這個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是戈兰—埃尔森公爵的私生子? “我說不呢。” “我不想杀人。” 巴巴莎這才意识到自己沒有什么谈价钱的余地。她想了一下,只得服软,颤颤巍巍地伸手指向巫王座准备发誓,但布兰多却摇摇头。 “巴巴莎,你的本命星座不是长蛇座嗎?” 女巫整個哆嗦了一下,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忍不住看着对方黑幽幽的眼睛,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对方锐利的眼神之下,本命星座是一個女巫最大的秘密,她也不過仅仅交给戈兰—埃尔森公爵以取得对方的信任而已。巴巴莎越发觉得布兰多神秘,于是再不敢耍花招,老老实实指着自己的本命星座发下毒誓。 布兰多這才松了一口气,只感到自己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浸透了。他放下剑来,对一旁的夏尔說道:“夏尔,你去后面的架子上把第一排最右边的卷轴取下来。還有第二排中间那個盒子,第三排最左边的三個试剂瓶。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动。” 夏尔這個时候已经对自己的领主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之前在天上他奉承似地說過布兰多是高深莫测,但這会他真的觉得這位领主大人有点高深莫测起来。 而這会儿巴巴莎更是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個无底深渊,這個年轻人竟然看都不看就知道她架子上哪些是真正有用的东西,而哪些又是充满了恶毒诅咒的幌子。要知道那些东西,是真正只有她一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不過夏尔打开那個盒子时却惊喜地叫起来:“這些是元素水晶啊,领主大人你花点時間吸收一下可以直接使用!” 但布兰多却摇摇头,走過去拿起最下面那三個灰扑扑的试剂瓶问道:“知道這是什么嗎?” 巴巴莎也疑惑地抬起头,這個老巫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三個试剂瓶子裡装着什么,只是到了她這個等级已经本能地可以感觉出一些物品中散发出的魔力波纹,因此才留下来——经年累月之后,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本来试剂這個东西就是不能随便乱试的,不但毒药吃得死人,增益性药剂使用方式错误一样会让人无疾而终。 魔法本来就是一個强大、神秘而危险的事物。 夏尔看了两眼,摇摇头。 “這是法力药水,你怎么连這個都不认识。”布兰多有点不满地擦了擦瓶子上的灰尘,露出下面浅蓝色的液体来。 “不可能!”巴巴莎和夏尔一脸震惊。 “你那么吃惊干什么,不就是魔法药水嗎?我现在要问你,這三瓶法力药水,可以让你的法力值提高四倍。且不计较魔法威力的变化,你觉得拥有四倍法力的自己大约相当于什么级别的巫师?” “中级巫师。”夏尔干巴巴地答道。 “所以說,這就是我告诉你的三项指标,三瓶法力药水,在你使用完它们之前,你就是一個中级巫师。而事实上现在你還只是一個学徒,明白了嗎?” 夏尔下意识地点点头,可那是法力药水啊,号称巫师们的黄金。這东西是脱胎于高级炼金术的产物,一点也不比圣水好生产——他自己也只在羊皮卷轴中见過,就這么随随便便丢给他了? 布兰多又拿起架子顶上那支长长的羊皮卷轴:“這是记录了苦修者如何压缩他们剑锋两侧的空气使它们变得锐利起来的奥秘的卷轴。技能,是属性的一部分。這就是三指标,现在你明白我說来這裡提升自己的意思了?” “修习一门技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吧,阵前磨枪有用么,领主大——”夏尔马上說道,可他看到布兰多在打开卷轴一扫而過,然后随手扔掉。卷轴落在地上发出空的一声,后者在那儿发了大约几秒呆。然后忽然反手向木屋的门外挥出一剑,‘咔嚓’一声,隔着三五尺门框向外断裂,门板分成两块向外飘出去十多米才落地。 夏尔直接张大嘴,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布兰多還皱了皱眉,仅仅是修习這技能就用掉了153点技能经验。這還不是跨职技能,中阶技能的消耗這也太离谱了,论坛上說這個技能起码要提升到25级,那需要花费的经验岂不是天方夜谭。 不過在他看来這還算是值得的,毕竟中阶技能他在上一世一共也就学過十多個,其中還有一半是职业自带技能。這张卷轴大约是在游戏前期曾经离他最近的一個中阶技能,可惜因为一点运气的因素失之交臂。 因此不管是不是要去进行接下来的计划,至少這张卷轴上的技能是必须要入手的。如今更是顺路而已。 他放下剑,回過头对巴巴莎說道:“你這些东西,我借来一用,沒問題罢?”說是借,其实也和抢差不多。不過這老妖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比较沒什么心理负担。 不過布兰多只是随口一问,却沒料到巴巴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深深地低下头用额头碰触地面:“黑之预言上說,只有黑暗之龙能看穿女巫们的一切秘密,任何手段在你面前都不過是花巧,你洞察人心,明晰万物。敏尔人的先祖啊,原来你已经回来了——” 這次轮到布兰多和夏尔齐齐一愣。 (PS.平安夜,是吃泡面呢還是吃炒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