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小年夜 作者:未知 看着仿佛快要爆炸的厨房和快崩溃的女人,乌鸦忍不住走過来,“翡翡,休息一下,弄這么多菜做什么?我們也就两個人,” ”不行,十全十美,十样菜我一定能搞定!“忙了一早上游翡已经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原来年菜光是备料就得花好几個小时,加上她每個步骤都沒有实际做過,還得对照食谱,更费時間, ”你饿了吧?中午我們先随便吃点,“她转头,男人立刻亲了亲她鼻子上的面粉。 ”乖,先去沙发上躺躺,中午我来煮点面就好了,下午妳再接着弄好不好?“厨房一片狼藉,中岛上也放满了各种备了一半的食材。 吃饱,男人将她抓到沙发上,說要陪他睡午觉,睡饱了才可以再煮,她挣不過他的力气,只好被他抱着,直到两人醒過来,日影已经西斜,她又冲进厨房一阵忙乱。 ”能不能帮我去买点生粉啊?刚刚打翻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对着客厅大喊, ”什么?叫谁去买生粉?嗯?“ 看他一脸坏笑,知道他想什么,她只好改口,”老公,亲爱的老公,帮我去买生粉好不好?“ 好不容易請动這位大神出门,她又转回厨房继续忙碌,汤再半小时就差不多了,其他的蒸菜,炖菜也上了桌,只有最后两样要炒要煎,虽有十道菜,但是分量她并沒有准备太多,毕竟只有两個人,只不過每一道都力求摆盘精美,這次不能再被看扁了。 然而才十分钟,院外大门的门铃就响了,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他沒带钥匙嗎?游翡有些疑惑, 拿起室内联通大门的对讲机,正要按下大门开关,她忽然看见屏幕上显示的人,并不是乌鸦,而是一個不认识的老先生,奇怪了,难道是找错地方了? ”請问您找谁?“ 屏幕上的老人转過来看了一眼门上的监视器,”我找陈天雄,“ 找他的?那男人說過,除了阿星和傻强,他沒有让别人知道他们住在這裡,社团裡的人,不会带到這裡来,那這位老先生又是什么人? “那,請你稍等下,”即使对方是個老人,她也不敢随便开门,放下对讲机,立刻拨了男人的电话,他只說立刻回来,到家前,不让她开门。 這......看着屏幕上那個老人一個人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到底是谁? 還好,沒有多久,黑色野马的引擎声已到门口,看见他从外面回来,老人似乎有些惊讶,而男人站在门口,似乎并沒有打算让那老人进来,两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只见双方都静默了一会,然后男人才开了大门。 虽然奇怪,但见到第一次有客上门,她還是迎了出去,男人将车开进院子,而老人则是自己走到门前,他身量不高,但是一双眼倒是炯炯有神,脸上带了一些笑容,在看见游翡的同时,仔细地看了她好几眼,游翡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看着走下车的男人。 他站到她身边,语气有些僵硬,“這是骆先生,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饭,” 不似男人奇怪的神情,那老人倒是笑得很灿烂,已经对她伸出了手,“妳好,我是骆柄润,” 她也连忙礼貌性地握了握他的手,“您好,我是游翡。” 介绍完之后,男人也不說话,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游翡只好将老人迎进客厅,男人說不用招呼,让她回厨房,自己给那老人倒了杯茶。 游翡忍着好奇,加快速度将剩下的菜端上桌,大餐桌上琳琅满目十道菜都装在精致的盘子裡,卖像不错,不過味道如何,她也有些忐忑。 原先只有他们两個,要真不好吃,也就算了,现在有個外人在,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在小年夜不請自来的上门客,就竟是什么人? 餐桌上三個人都有些安静,男人僵着一张脸似乎不想說话,而游翡怕弄不清楚情况也不敢多說,老人则是自顾自地夹菜吃饭。 然而才刚吃了两口,老人忽然呛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游翡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骆先生,你沒事吧?” 他摆摆手,“沒事,沒事,” 游翡见他咬了一半的椒子大明虾,心中有些怀疑,连忙也夹了一只,然而,才咬了一口便知道糟糕,這道菜,原是将大虾和小馒头炸的酥脆,淋上特制的甜酸辣酱汁,不過,這酸跟辣的程度,简直是爆酸和爆辣,她的脸红了起来,不過男人却是面无表情的也吃了一只。 她将整盘虾往桌边挪了挪,“哈哈,那個,這盘先不要吃了.....“ 男人瞪了老人一眼,将那盘虾拿到自己面前,对游翡笑了笑,”我觉得很好吃,“ 她给老人舀了碗汤,這锅放了顶级金华火腿和干贝的黑羽鸡汤在炉上细火煨了六小时,盐都沒放,要喝的时候才加,总不会出問題吧? ”谢谢,“老人看着她笑了笑, 這死小子,从小到大都是暴力古惑仔的样子,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来這样一個气质样貌都好的女孩,看着也不像是欢场女子,被他藏的這么紧,一点消息都沒漏,要不是上次七海帮的事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也不会发现,這家伙還挺小心,见人谈事从来在元朗,该去夜总会也還去。 看他面无表情地吃了大半盘明虾,骆柄润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是想起了某些往事,又像是有些苦涩。 今天冒然登门,就是看着小子完全沒有打算和他說的意思,心中有气。 游翡也给男人舀了碗汤,“别吃那虾了,”她小声說,“先喝汤,”又给他夹了几筷子发菜鲍鱼和蜜味排骨, ”游小姐,平时是做什么的?“老人开口, ”啊?我?平时上班,“沒想到老人会率先问她,她放下筷子回答,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上班?“這位骆先生似乎对她挺好奇, 但還沒等她回答,男人忽然放下了筷子,”问這么多做什么?要是吃饱,就可以走了,“ 老人似乎被他這种态度气的不轻,却又无可奈何,一时說不出话来,這是怎么回事?她在桌下拉拉男人的衣服,這种口气对老人家說话也太冲了吧? “骆先生,我在会计咨询事务所工作,請问您是天雄的什么人?”她也对他很好奇。 “我是,我是天雄的....呃,“看着那男人冷下来的眼神,老人似乎迟疑了一会,”长辈,就是有点亲戚关系那种,“ ”啊,亲戚啊,那今天刚好和我們一起提早吃個年夜饭,热闹热闹,這個,我菜烧的不好,請担待一下,“游翡见這位骆老先生一脸怕男人翻脸的神情,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好,好,“骆柄润又夹了几筷子菜,這女孩子他還挺喜歡,不過厨艺真的有些一言难尽,大概有一半的菜味道都有些奇怪, ”妳和天雄怎么认识的?“ 男人又不等她回答,直接說,“路上认识的,” 游翡想起第一次在地产公司撞了他,第二次被绑到他家,第三次在茶餐厅遇见他带人干架,也不知道怎么总结成在路上认识的。 老人却不看他,对游翡說,“這個,天雄啊,有时候脾气不好,游小姐多多包涵,他从以前就這样,但其实,不是個坏孩子,” “你說够了沒?”男人似乎更不高兴, 但游翡却觉得這個老人似乎很关心他,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過什么,不過,能說一個都混成黑社会龙头的人不是坏孩子,她也是有些想笑,那世界上坏孩子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天雄脾气很好啊,“她眨眨眼,不理男人的冷脸,”是個好孩子,“說罢她忍不住大笑起来,老人也笑了, ”他就沒正经和人定下来過,平时也沒人照顾,现在有妳,很好,“ 游翡看看男人的脸色,偷偷在桌底下拉住他的手,男人回過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睛裡的冷散了不少, ”废话真多,“他自顾自地吃起来,不過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尴尬。 老人吃完饭,并沒有待多久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乌鸦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不過临走的时候硬是送了游翡一個盒子,說是见面礼。 游翡对這位骆老先生的印象還不错,感觉就是一位脾气好的老人,不知道是他什么亲戚?說是叔伯辈好像年纪有些大,但应该又不到爷爷辈。 回到屋子裡,她就被盒子裡的东西吓了一跳,竟然是一对纯金的龙凤手镯,還有一整套金项链金耳环,分量沉重,“老公,這個见面礼太重了吧? 男人看向她手中的东西,半响沒說话,過了一会儿才說,”不算贵重,收着吧,“ 她坐到他身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骆老先生到底是谁阿?而且,他知道我們结婚了嗎? “远房亲戚哪会送這么重的礼,龙凤镯都是结婚的时候,男方父母给新娘的礼物。 ”他猜的吧,“男人顿了顿,”他是东星社上一代龙头,“ 上一任的东星龙头?竟然就是這個老先生?真看不出来他和善的样子竟然曾经执掌帮派多年,不過,還是有点奇怪, ”他,对你似乎還挺关心,“如果不仅将龙头之位传给他,還能忍他這种态度,這中间一定有些原因。 ”他认为我是他的儿子,“過了许久,男人才开口, ”啊? “這個答案太過出人意料,不過,男人似乎真的从来沒有提過他的父亲,而上次见到他母亲的墓碑,很明显他是从母姓的。 ”那,你是嗎? “儿子能认为是就是的嗎? ”我不知道,母亲沒有承认過,我也不想去驗證,不管他是不是,他都曾经对我們不好。 “ 原来是這样,难怪他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复杂,但如果真的痛恨当初就不会選擇加入东星社,說不定东星乌鸦就变成洪兴乌鸦了,如果真的痛恨,今天也不会让他进屋吃饭,還让老人和她见面。 但即使這样,他也终究无法对那個老人太過亲近,她心中叹了一口气,童年留下的爱与恨,都是长大后再也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抱着他,感受他的强健的心跳,不管如何,接下来的每一個新年,他们都会是彼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