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坐轿子的女尸
他在盗‘洞’裡发誓,如果有一天能出来,他要杀了他的父亲,碎尸万段。
什么从此再也沒有发生過把人抛弃在墓坑裡的事情,都是瞎扯,這只是编故事的人還不能接受父母不喜歡孩子的事实。实际上,有些父母和孩子之间,除了有血缘关系外,沒有一丁点的感情。
他们能做的,就是互相咒骂对方早些死罢了。
王二狗的爹从未想過墓坑下的是自己的儿子,或许,他只当王二狗是自己的一個工具罢了。
一條舌头‘舔’在了王二狗的脸上,王二狗挣开了自己的眼睛。一只大大的野狗正‘舔’~着他的脸颊,王二狗渴极了,王二狗饿极了。他抓~住了這只狗的两條前爪,接着自己的脖子便往上一探,王二狗的犬牙咬住了野狗的脖子。
那是血的味道,那是生命的味道。
王二狗活了,狗死了。
這或许就是天意,偏偏一只狗救了自己。
抱着那只狗的尸体,王二狗哭的很凄惨。
王二狗记得自己上一次哭的這么惨的时候,還是七岁,那個时候,他的母亲因为生病永远的离开了王二狗。王二狗一边哭,一边想,自己为什么哭,沒有原因,可不知道为什么,王二狗只想哭。
王二狗将狗埋了起来,王二狗說:“我的爹死了。”
的确,王二狗的爹死了。
当人们闻到了王二狗家裡传来的臭味的时候,王二狗的爹已经死了三天了。村民们這辈子都沒有见過這個场面,太血腥太残酷了。王二狗的爹被人用粗麻绳绑在了一根木头上,他的嘴被人用粗线缝了起来。
王二狗的爹王连成赤~‘裸’~着身体,可他身体上沒有一個地方有完整的‘肉’,胳膊上是,肚子上是,背上屁~股上也是。他身上有着无数的凹‘洞’,有的一眼能望到裡面的脂肪,有的還连皮带‘肉’的钩挂在一起,甚至连他的下~体和眼皮都沒有幸免。
或许唯一完好的,便是他的头发。
血液顺着柱子,顺着身体流了一地,已经凝固。不少的苍蝇在上面飞来飞去,一股股恶臭袭来,众人却忘了呕吐。震惊已经让他们忘了自己還有生理反应。
一名村裡的老人說道:“這,把眼皮割了,明显就是要让他看着自己被折磨死啊,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啊!”
另一名百岁老人拄着拐杖,浑身不停的颤抖着,他那已经干枯的手微微的举起,深邃的眼眸中是无比的恐惧,他颤颤巍巍的說道:“造孽啊,造孽啊,你们仔细看啊,這根本就不是用刀子割的啊,這是有人用牙活生生的咬下来的啊!”
是啊,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伤口边缘那一排排细微的牙印,這是被人活生生咬下来的‘肉’啊。难怪他的脸上会‘露’出這种无比扭曲的表情,這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害怕,可沒有眼皮的他只能呆呆的看着。
這样的死亡過程很慢,却痛苦无比,老人突然想起了一個词:“這,這是凌迟处死啊。”
可惜用的不是刀,是牙。
那些下黑手的,会被凌迟处死,受尽折磨,這是行规。
而凌迟了王二狗他爹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从盗‘洞’裡逃出来的王二狗。
這個时候,王二狗已经成了狗。
“看,那角落是什么!”有人喊道。
有人已经率先反应了過来:“是人啊,這不是连成他儿子嘛。他老子被人凌迟处死了,他怎么在這裡无动于衷,莫不成被吓傻了吧。”
他们缓缓走近了王二狗,王二狗此刻背对着他们。然后,王二狗动了,王二狗扭過了身子来,他们看到了王二狗的脸。所有的村民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沒有一個人敢发出声音来,因为他们看清了王二狗的脸。
王二狗的眼睛是红‘色’的,裡面氤氲着浓郁到散不开的悲哀和怨念。
老人說,只有吃了人‘肉’的人才会有這种颜‘色’的眼睛。
王二狗吃了人‘肉’了么?
很显然,這是一道送分题。
王二狗‘露’出了森森白牙,上面還有血迹和人‘肉’残渣。村民们终于明白,王二狗自己咬死了自己的父亲。
“汪,呜呜,滚开,我是這裡的看家狗,你们都滚出去。”
王二狗四肢着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這些慢慢往后退去的村民。
村民们都說王二狗中邪了,他们都知道王二狗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一定是在墓子裡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可现在,无论王二狗到底怎么了,他可是一步步‘逼’近了众人。村民们毫不怀疑,王二狗会像咬死自己的父亲一样咬死自己。
“靠,這么多人怕一只狗?”一村民喊道:“一人一脚都踩死他!”
“你疯了!杀人偿命!要杀你杀!”有人反驳道。
可這個时候,王二狗已经扑了上来,众人始料未及,都纷纷避让。唯独‘露’出了一個‘女’子来,她沒有躲闪。
王二狗扑到她的面前,停了下来。
王二狗端坐在地上,伸出了舌头,‘舔’~着‘女’子的‘腿’。
“狗狗乖。”‘女’子說道。
“我乖,我是全世界最乖乖的狗狗。”王二狗這么回答。
‘女’子流下了眼泪。
“小翠,危险,快回来。”村民這么說。
青城‘精’神病院。
“狗狗乖,坐下。”关增彬对王二狗說道。
王二狗趴在关增彬的脚边,不停的‘舔’~着关增彬穿着凉鞋的脚,這让她多少有些难以接受。在听从了我的建议下,关增彬只好這么說。
“我乖,我是全世界最乖乖的狗狗。”王二狗這么回答。
关增彬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她說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哭。他太可怜了,那個小翠现在怎么样了?”
“小翠时不时還会来看她。”我叹口气說道:“之前住在這裡的时候,我经常看到小翠,那是個很可爱美丽的‘女’孩子。”
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吴梦,上次邵组长把你捞出去我就不說什么了,至少你算是‘精’神病裡面比较乐观的,你看這二狗子都成什么‘逼’样了,還往出带,這叫什么事儿啊,你以为是领养小宠物呢?”
“我說大哥,這你就偏颇了啊。”我反驳道:“他只是成了一條狗,可什么事情都记得,智商也沒有下降,我当然有用。”
說着,我回過了头,对王二狗說道:“這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了。”
“是啊,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狗。”王二狗很是神气的說道。
“那你当然知道在林汾一带的盗墓贼喽。”我继续问道。
“知道知道。”王二狗很兴奋的說道。
要配冥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得有尸体,而要有尸体,那便需要有人将尸体刨出来。而能够趁着月黑风高,不留痕迹的将尸体掏出来的,也就非一种人莫属——盗墓贼。
而王二狗虽然成了一條狗,但也是一條会打‘洞’的狗。
三天后,林汾市把夹子县。
這样一個团体走在街上,回头率是百分之二百。
一男一‘女’和一條狗。
這便是我、关增彬以及爬在地上用四肢行走的王二狗。
“我现在是盗墓贼,你是我婆姨,你是我的狗,沒問題吧。”我再一次询问关增彬和王二狗。
“知道了,一路上你說三百遍了。”关增彬不耐烦的說道。
王二狗‘舔’~了‘舔’~我的手,說道:“我知道,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
“其实我想带谷琛来的,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我才不带你個平‘胸’来呢!”我嘀咕道。
“谷琛是因为要隐藏在暗处好不好,如果我們有什么危险,可都靠他了!”关增彬举起了拳头說道:“還有,你說谁是平‘胸’。况且就是是平‘胸’怎么了,用你家布料了?就算是平‘胸’,也不给你‘摸’。”
我快速碰了一下她的‘胸’脯,說道:“靠,我想‘摸’還不容易?”
說着,我拉着王二狗的狗绳就跑。
“我他妈杀了你!”关增彬在后面追。
一個拐弯后,我停了下来,关增彬還想继续和我打闹,可看到了這個场景,也停了下来。
八抬大轿。
這是我第一次见八抬大轿,這轿子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经文,通身全部是素白一‘色’。八個轿夫身穿白衣,脚上踏着黑布鞋,而他们的眼睛上,也‘蒙’着一块黑丝,但看样子并不影响视觉。
最前面的一人手持一個黑‘色’狗头,高高举在头顶开道,诡异的是,此人竟然是以倒着走的方式前进。那狗的眼睛上被人刺入了钢针,似乎是空心的。這血液正缓缓的透過空心钢针的外端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條细长的痕迹。
轿夫们以一种独特的脚法扛着轿子往前走去,进五退一,但轿子却平稳如陆。
王二狗看不得自己的“同类”被杀害,不停的吠叫着,如果不是我紧紧的拉住绳子,他可能已经冲出去撕咬那头前带路的人了。
整個行军队伍沒有发出丝毫的响声,可‘女’人唱歌的声音却是从轿子裡面传了出来。
這声音细细的,柔柔的,让人心中忍不住翻起‘鸡’皮疙瘩,似乎這声音不是人,而是‘女’鬼唱出来的一般。
轿子从我們身旁经過,他们却沒有一個人看過我們几個一眼,甚至连這么奇特的王二狗都不曾注意,似乎和我們活在两個时空一般。
一阵‘阴’风吹来,素白‘色’的轿帘掀开。
一個毫无血‘色’的‘女’人的人头在轿窗处一闪而過。
‘女’子闭着眼睛,可嘴却一张一合的,那细细的声音便是从她嘴裡发出来的。
直到走了好远,关增彬才敢大声呼气,她小心翼翼的說道:“吴梦,轿子裡坐着的,是個死人啊。”
“确定?”我也有些发怵。
“我是法~医啊,活人死人都分不出来?”关增彬小声說道。
诡异的轿夫与引头。
一個死人坐在轿子裡唱着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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