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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武都3

作者:未知
第三十五章 武都3 永和四年春二月,明王据仇池武都,以绪代初假仇池公。阴遣使者降祁山、武兴守军。 ---引言摘述 捉住杨初的喊声顿时瓦解了所有仇池守军的士气。在三岔口,面对三百余陌刀手,一千多仇池前山守军居然未能前进一步,望着前面一地的碎肢残体,所有的仇池守军早就胆丧了。而从仇池公府传来的喊声成了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华听到仇池公府那大局已定的喊声,转头对段焕吼道:“攻!” 段焕一举手裡血淋淋的陌刀,对左右陌刀手道:“结阵!杀!”三百陌刀手排成三排,整齐地挥舞着陌刀,就像麦田裡辛勤的农夫,挥动着手裡的镰刀,只不過他们收割的是仇池守军的性命。 三排陌刀手翻动着的陌刀就象一层层刀浪,毫不客气地冲洗着前面的一切。所有阻挡他们的人和物都是狂风暴雨中的枯枝败叶一样,被撕得支离破碎。 仇池守军看到這三百刚才還在那裡死守不动的陌刀手居然开始往前反击了,而且反击的威力比他们站在那裡還要大,顿时傻了。刚才静止防御的陌刀手象一堵铜墙铁壁,任何东西在他们面前都会被撞得头破血流。而前进的陌刀手简直就是一部移动的刀阵,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人畜不留。 已经气丧的仇池守军被杀得抱头鼠窜,纷纷向前山城池跑去,对于他们来說,這個地方是很危险的,還是快点下山去吧。 当千余前山仇池守军跑到前山城池的时候,却发现這裡山门洞开,一群黑压压的军士正默不作声地从山道裡涌了进来。前面打头的仇池守军還沒有开口打招呼,却只见对面的军士露出狰狞的面目。他们纷纷扬起刀枪,对着一口气跑回来却還沒有歇顺气的仇池守军就是一段乱砍,這简直就不让人活了。后面跟着的是一群势如狂风、横扫一切的虎狮,前面却是一伙来路不明却凶残异常的豺狼。夹在中间的仇池守军顿时发现自己成了被堵在风箱裡的耗子了,這仇池山天然的险形反而成了他们的最大的威胁。两头被堵,除了从仇池山飞下去估计就沒有什么别的办法逃走了。 在经過一番不是很激烈的抵抗,千余仇池守军在段焕的暴喝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缴械不杀!”段焕先吼了出来,接着数百上千梁州军军士的跟着在喊,官话、氐话、羌话,這乱七八糟的声音比刀枪還要有效。闻声的仇池守军纷纷丢下武器,在梁州军士的喝令声中,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而从山道向段焕迎面走来的正是一脸黑血却满面笑容的乐常山,看来他這次军功捞足乐,要不然他怎么乐得跟一只蝴蝶似飘到了段焕的跟前。 原来乐常山和魏兴国兵分两路,迅速解决了养马城的敌人,虽然被几個垂死挣扎的仇池守军把草料场放了一把火,但是好歹尽数占据了养马城,俘获上下数百人,良马两千余匹。而乐常山的胆子更大,他觉得山下养马城虽然火起,但是自己和魏兴国做的到位,沒有漏網之鱼跑到山上去报信,山上应该還不知道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所以這裡面還有机会可乘。再說了,刺史大人都亲自犯险摸上山去了,安危不知,自己這些人就是全拼光了也要冲上山去接应。 于是,乐常山下令左护军营全部换上仇池守军的衣服,分成几拨人。然后自己领着百余精锐,“拥着”杨绪只管往数裡外的上山要道奔来。 其实仇池守军在山道上只有六道关口,一道城池,其余只是沿途的十来個哨卡。乐常山拥着杨绪,走到关卡就叫人用氐人话大声喊道:“中军监卫大人上山向公爷禀告紧急军情,有细作探子烧了草料场!快开门,要是耽误了大事,小心你的狗头。而数十把火把更是把杨绪照得一清二楚,让大家看個仔细,然后十足真金的杨绪在乐常山的暗示也吆喝两声,顿时把关卡的门叫开了。有少数守军稍微起了疑心,手脚稍慢了些,嘴巴多问了两句,就被穿着仇池守军服装的梁州军士上去就是两個耳刮子,打得顿时不敢說话了。 当乐常山在杨绪身后大摇大摆走进来,然后叫杨绪把该关口的百余守军叫過来集合,让悄悄跟在后面的大队人马一涌而上,顿时包了饺子。就這样,打着杨绪的“金字招牌”,一路骗過来,居然安然无事,一直骗开前山城池的山门。进了山门,乐常山也沒有顾虑的了,一挥手,数百军士就涌了进来,把只剩下百余人的前山城池杀得溃不成军,让左护军营顺利地占了前山城池。 乐常山留下百余人守住前山城池,然后带着剩余的数百人继续往前冲,正好兜住了被陌刀手杀破胆逃下的仇池溃军。這個时候的乐常山就更加不客气了,要不是段焕抢先喊了缴械不杀,估计這数百残军能被他杀干净了。到最后,被俘虏的仇池军士死活都不敢从這位浑身是血還一脸意犹未足的梁州军将领身边走。当然,更不敢从拎着陌刀冷冷地站在一边的段焕身边走,岂止不敢走,远远看见就浑身哆嗦起来了。 黎明时分,当曾华站在仇池山武都城的最高处-北守楼时,仇池山上下的战事都告一段落,梁州军一边清点俘虏,一边清理血迹累累的战场。這一场打的非常圆满和完美,在成功占领养马城,全歼其守军之后,利用山势的险要,上下夹击,仇池山的守军也是一個沒跑掉。 当红日冉冉在东方升起的时候,仇池山下又恢复了平静,城楼上站立把守的還是“仇池军”,不過那都是“马甲”,真正的身份都是梁州军右护军营的军士。 看着只有自己等高的红日将金色的光芒遍撒在仇池山周围的聚峦丛山和连绵江水上,将暗色缓缓逐走,曾华不由感叹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长军,你看得到你的故乡嗎?”曾华转头问唯一留在身边的赵复,现在众人都很忙,魏兴国要负责养马城的守卫,乐常山要负责前山城池和整個武都城的防御,段焕带着陌刀手把仇池公府团团围住,而姜楠却陪着“首功之臣”杨绪在安抚仇池的官员和那数十名氐、羌大首领,并开始筹备中午的宴会。 “回大人,看不到,太远了!”赵复恭敬地答道。 “长军,是太远了。不過我們现在却离它越来越近了!”曾华迎着朝阳缓缓說道,“闭上眼睛,你可以听到大雁北归,飞過故乡的叫声了;你可以听到大地雪融,汇成千千溪泉的水流声;你闻闻,你可以闻到故乡田野春花绽开的香味,可以闻到故乡泥土解冻后发出的迷人泥土芬香。” 赵复依言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慢慢回味着倾听着,過了一会,赵复的脸上流满了眼泪,嘴裡喃喃地念道:“大人,我听到了!我闻到了!” 曾华走過来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长军,总有一天我們会回家的!這仇池山只不過是我們其中的一步。” 赵复睁开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沒有說出话来,只是点点头。 曾华看到赵复的样子,也不再說什么了,转過身去,注视着远处的山山水水,在赵复的目光中慢慢地融入到金色的阳光中。 “来!我敬杨公爷一杯!”曾华看着眼前的杨初,举着酒杯笑眯眯地說道。杨初不過三十多岁,浓眉大眼,宽额阔脸,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杨初举着酒杯冷冷地站了起来,举着酒杯一言不发,仰首就是一口,一饮而尽。 “爽快!杨公真是爽快之人!”曾华也举杯一饮而尽。 待杨初气乎乎地坐下来后,曾华依然和气地說道:“此次贸然到仇池山来做客,其实原因很简单。說不好听的就是我曾某人窥视仇池两郡千裡之地,二十万之众,所以就下了黑手,惊扰了杨公和诸位,還請见谅。” 众人一听,什么滋味都有,這梁州刺史够坦白,這种“心裡话”都敢大庭广众之下往外說。 “其实我占了仇池,对杨公来說指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曾华突然转言道,众人不由愕然。“這仇池地处偏僻,却位于南北东西要冲之处。群山连绵却物产贫瘠。北有强赵,西有吐谷浑,东、南有我大晋,這处境不南不北,不东不西,真是艰难。我真的能理解杨公为了保住這祖宗基业付出的心血。” 這话贴心窝子呀!說得杨初都感觉到鼻子一酸。 “杨公,你說你做做這個仇池公容易嗎?北边怕赵胡打過来,西边怕吐谷浑和西羌侵袭,南边、东边怕大晋趁势吞并。日夜担忧,你们看看,杨公正值三十壮年,却两鬓有白发了。真是可叹可怜呀!” 杨初一听,差点眼泪都快出来了,容易嗎我?不对,這曾疯虎說這话什么意思? “杨公,你說做一個公爷,吃不好睡不好,還有什么意思呢?還不如做一個平民百姓!”說到這裡,曾华故意一顿,眼睛往杨初身上一瞟。 杨初顿时被吓得小心肝扑通乱跳,别呀!做這仇池公虽然累点苦点,可是我乐意呀!我乐意鞠躬尽瘁呀!你别夺我的官呀,那我活着還有什么意思?還有什么人生目标呀!但是杨初不敢吱声,现在自己在人家手心裡撰着,不要說什么仇池公,就是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也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曾某不才,仗着自己比杨公年少,自告奋勇就来仇池替杨公担這份忧来了。還請杨公体谅,安安心心做一個公爷,效前蜀安乐公又何妨呢?” 杨初的脸顿时变得煞白,這曾疯虎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可是人怎么可以无耻到你這种地步,端了人家的窝,抢了人家的位子還說得這么大义凛然,好像帮了人家多大的忙一样。 但是厚颜无耻的曾华一点都不觉得脸红,依然在那裡讲得神采飞扬:“杨公,局势這么混乱,你不如就退回内府,和美姬娇妾们一起,舒舒服服地做一個清静公爷,這些俗事就交给小弟来打点好不好?” 這位仇池公杨初虽然忙归忙,但是忙中也不忘纳上十六房小妾,不比他的堂叔杨绪少。昨晚占据仇池公府时,曾华特意交代封住内府大门,不准惊扰了裡面的任何人。 但是杨初似乎一点都不领情,虎着脸坐在那裡一言不发。任凭曾华盯着自己,也任凭自己的堂叔杨绪狂给自己递眼色。整個大厅出奇地静了下来。 這個时候,大厅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清楚的哀嚎声,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声,声音异常的尖锐和吓人,象钢刀一样传进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让所有的人心裡极度的不舒服。 “怎么回事?不知道老子在开会嗎?”曾华顿时发作起来了,大声叫道:“赵长军!赵长军!” “大人!小的在!”随着冷冷的声音,赵复的身影从大厅门口走了进来。看到他那瘦高的身影,包括杨初在内的人都在微微颤抖。昨天夜裡,正是這位赵长军带着百余陌刀手冲进仇池公府,犹如猛虎下山。而为首的這位赵复更是犹如阎王殿前的勾魂使者,双手持握的一米多长的横刀就是招魂幡,挨着就死蹭着就残。当时在仇池公府哪個不被他杀破了胆。 “外面怎么回事?”曾华厉声问道。 “回大人!是左陌刀将段元庆在杀人,都是些昨晚顽抗的仇池将领官员,按照你的命令全部杀掉。”赵复的声音像是万年寒冰一样,每一個听在耳裡的人心都结成了冰。 “去给他叫過来!”曾华大声吩咐道。 “是!” 段焕還沒走进大厅,众人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让他们不由地想起昨晚那個血光之夜,還有那如修罗地狱的惨象。杨初等人不由地像是被地狱阴风吹着了一样,顿时浑身寒战和鸡皮疙瘩。 随着沉重的脚步传来,只见段焕黑皮甲上满是血,右手還拎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這是颗头发花白的头颅還圆睁着眼睛,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杨初的死硬铁杆-仇池司徒王临。 曾华一看差点全吐了,不知道老子在设宴嗎?纯心不让我吃顿安心饭,只是叫你演场戏,随便杀几個人就行了,你用得着把自己搞得跟仇池屠夫一样?又不是叫你去角逐奥斯卡金像奖。看到那颗头颅,曾华什么心情都沒有了,你大爷的,不知道老子晕血。 曾华调整一下情绪,对着段焕就叫开了:“不知道老子在设宴?這是仇池公府,你以为是屠宰场呀!叫你杀人不知道去远一点!你還给老子提個人头进来,你是不是想给大家加菜呀!滚出去!” 来不及讲话的段焕非常配合,弯個腰躬個礼,一转身就走出去了。 闻着久久未能散去的血腥味,众人再饿也沒有食欲了,大家都低着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曾华举起杯子,笑道:“我的部下都是粗人,不好意思,惊扰了大家,见谅见谅!曾某在這裡陪罪了!” 杨绪和几個见机快的人连忙也举起酒杯,强作欢颜道:“刺史大人客气了!客气了!” 這個时候,刚才一直沒有言语的杨初站了起来,向曾华施了大礼道:“杨某愿交出仇池公大印,退归内府,還請刺史大人能谨守诺言,保我一家老小安全。” 曾华顿时眉开眼笑道:“這個自然!這個自然!杨公如此深明大义,我以项上人头做担保,不但保你一家安全,還保你一生富贵!” 当日下午,仇池公府发出一连串的明令和密信。 明令上說仇池山武都城昨夜遭奸党贼人偷袭,养马城马料被烧,武都城被袭。仇池公杨初亲身士卒,弹压侵袭。谁知贼人被歼灭之际,仇池公却被潜伏的奸细刺伤,幸无大碍,正在疗伤。而一切军政事务暂时委托监事杨绪处理。在明令中還编了一通“有人”如何勾结晋军,如何袭击仇池山武都城,如何火少养马城,差点杀到山上去了,又如何在英明神武的仇池公杨初的面前不堪一击,如何地被镇压,而仇池公又如何被潜伏在守军中的奸细刺伤。 最后传令昭告各地各部不必惊慌,叛乱已经平定,大家一切照旧。 而两封密信分别送到祁山和武兴关。 祁山守将杨直是杨绪的儿子,收得仇池公的命令和老爹的手书,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马上派心腹向武都城送来誓书,以表忠心。 而武兴关的领军大将是杨初的弟弟杨岸,当他看到自己哥哥的亲笔手书,再看看从其独子身上取下的金锁信物,不由长叹一口气,乖乖地按照“信使”-几名梁州军官的吩咐,悄悄地派心腹向对面的毛穆之請降。 依然躲在仇池山上沒有暴露身份的曾华藏在杨绪的身后,开始策划一系列更加惊天动地的计谋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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