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管理者」 作者：如倾如诉 “嗯？”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艾泽不由得为之一怔。 因为，在這個声音出现之前，他既沒有感觉到任何生人的气息，更沒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谁啊？” 艾泽不自觉的站起身，握紧手中丛雨丸，目光向着四周扫去。 可扫了一圈，艾泽却是连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别到处乱看，主人。” 就在艾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刚刚话语裡充满着不满的声音，這回是清脆悦耳的响了起来。 “上面，吾辈在上面呢，快看過来。” 闻言，艾泽立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头顶上方。 這一看，艾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看到我了嗎？主人！” 只见，在艾泽的头顶上方，空中的位置上，一道身影轻飘飘的浮在了那裡。 那是個身材和鞍马小春一样娇小，有着一头飘逸的浅绿色长直发的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看上去很清凉的和服，短裙样式的，和服的主色调为黑色，腰间還围着红色的束腰，一头飘逸的长发两侧也用红紫色的绳结绑了起来，整体长得相当可爱，至少不会输给鞍马小春，甚至犹有過之。 少女就這么凭空漂浮在空中，一双大眼睛灵动的注视着艾泽，见艾泽看過来，還睁大了眼睛，立马喜笑颜开。 “噢噢，看這样子，你果然能够看到吾辈呢，主人。” 眼看着少女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艾泽久久无法回神。 沒办法。 眼前的少女虽然可爱，但這轻飘飘的浮在空中的模样，简直能够让任何一個现代人三观破碎。 再加上对方一口一句“看到我了嗎？”和“果然能够看到吾辈”的话语，怕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会觉得心中发憷。 “……幽灵？” 艾泽几乎條件反射的握紧丛雨丸，就准备一刀砍過去。 谁曾想，听到艾泽无意识间呢喃出来的话语，少女反而先发飙了。 “吾辈才不是幽灵呢！”少女一张笑脸立马垮了下去，转而化为了气愤，嚷嚷着道：“又是把丛雨丸当做被诅咒的魔剑，又是把吾辈当做幽灵，你這個主人怎么這么失礼啊？” “不，任何一個人都会把你当做幽灵吧？”艾泽忍不住吐槽道：“你這又是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又是问别人能不能看见你的，這不都是幽灵的特征嗎？” “才、才不是呢！幽灵什么的……吾辈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少女的反应很大，不知是被诬蔑而气愤的关系，還是感觉有些心虚，当场竭力的反驳了起来，道：“吾辈是丛雨丸的管理者，是寄宿在御神刀中的灵，要算的话也应该是刀灵、神灵一类的存在，才不是什么幽灵！” “刀灵？”艾泽顿时一怔，紧接着眨了眨眼睛，道：“這么說，先前向我传递欣喜、开心的情感的人，难道就是你？” 听到艾泽的话，少女反倒自己愣住了。 “什么欣喜开心啊？”少女一脸茫然的道：“吾辈有向主人你传递這些嗎？” 艾泽眼眸微微闪烁，握着丛雨丸的手越来越紧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丛雨丸向自己传递着开心、欣喜的情绪，就像是找到了灵魂伴侣一样，对自己满满的全是依赖。 所以，艾泽是相信的，丛雨丸有灵，可能就是刀灵一类的存在。 然而，眼前這個轻飘飘的少女却是口口声声說自己才是刀灵？ 此乃谎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艾泽這么說道：“你应该是被丛雨丸给斩杀的妖怪的怨魂，看到丛雨丸被我拔出，才来找我索命报复的吧？” “以为我好骗好欺负？” “那你真是找错对手了。” 說着，艾泽就准备挥刀砍過去了。 可在艾泽准备挥刀的时候，丛雨丸的身上，却是传来了一股抗拒的情绪。 那模样，就好像是感受到艾泽的想法以后，有些慌了起来似的，连忙阻止了他。 而那少女则完全沒有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被艾泽的话给气得咬牙切齿。 “所—以—說——吾辈既不是幽灵也不是妖怪！更不是怨魂啊！” 少女磨着牙，一副想咬艾泽的模样，大声的說着。 “听好了，主人，吾辈叫丛雨，是丛雨丸的管理者！” “丛雨丸是神赐予穗织的人类的刀，是拥有神力的，可冰冷的钢铁无法储存神力，所以需要一個能够储存神力的灵魂寄宿在刀中，让刀拥有神力！” “神力寄宿在吾辈的身上，而吾辈寄宿在丛雨丸的身上，這就是吾辈和丛雨丸之间的关系！” “所以，吾辈既是寄宿在神刀中的灵，也是神刀的管理者，绝不是什么幽灵和怨魂啊！” 少女——丛雨便气鼓鼓的說着，让艾泽恍然了起来。 “也就是說，你只是寄宿在神刀中的灵，而不是神刀本身的刀灵吧？” 這样就解释得通了。 丛雨丸本身有自己的灵，而眼前這個叫丛雨的少女则是外来的灵，是携带神力寄宿在神刀中的存在。 向自己传递欣喜、开心等情绪，和自己水乳交融的是神刀本身的刀灵，却不是丛雨這個携带神力的神灵。 丛雨更像是個使者，神的使者和神刀的管理者。 只是，這個管理者本身好像有点不靠谱…… “吾辈就是神刀中的灵，神刀本身的刀灵什么的，反正吾辈是沒有感觉到那种存在的。” 丛雨气鼓鼓的說着，让艾泽无言以对。 也就是說，這個神刀的管理者本身，居然還不知道神刀有灵？ 你从来沒有和自己的這個管理者交流過嗎？ 艾泽向着手中的丛雨丸默念着。 ——沒有！ 冥冥中，艾泽好像听到了這样一個理直气壮的回应，让他感到有些好笑。 沒有再纠结這件事，艾泽看向了丛雨。 “那你叫我主人是几個意思啊？” 艾泽姑且這么询问了。 “因为你就是吾辈的主人啊。”丛雨理所当然的道：“你拔出了丛雨丸，自然就是丛雨丸选中的主人，那我身为丛雨丸的管理者，自然也得认你为主。” 這倒是有几分說服力了。 “這么說，穗织的传說果然都是真实发生過的？”艾泽好奇的询问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和妖怪之类的存在？” “是的哦，主人。”丛雨点了点头，道：“虽然吾辈沒有见過，但神肯定是存在的，丛雨丸的存在本身便证明了這件事。” 這丫头果然不靠谱，丛雨丸的刀灵本身沒有见過，神也沒有见過，還好意思說自己的身上携带神力…… “啪！” 在艾泽這么想着的时候，头顶上的少女忽然飘了下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干嘛？” 艾泽愣住了。 “总感觉主人你刚刚在心裡想着很失礼的事情。”丛雨虚着眼睛的看着艾泽，道：“請你看着吾辈的眼睛。” 艾泽立即不自觉的移开。 “啊！移开了！视线移开了！”丛雨大呼小叫了起来，道：“你果然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吧？主人！” 說着，丛雨开始抡起小拳头，梆梆梆的捶打起了艾泽的肩膀。 那气鼓鼓的模样，還别說，挺可爱的。 至于对方的小拳头带来的伤害，只能說是近乎于无。 艾泽不仅沒有感受到疼痛，反倒有种肩膀被按摩了的舒适感，让他情不自禁的說了一声。 “换一边按一按吧，這边今天握了一天的刀，多少累积了一些疲劳。” 一句话，让丛雨当场破防。 “吾辈才不是在给你按摩！笨蛋主人！” 小丛雨开始使出连环拳，敲得艾泽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舒服” 這叫声，让丛雨脸红了。 那是被气的。 “主——人——” 丛雨一张可爱的小脸当场变得如恶鬼般凶狠，阴沉沉，黑乎乎，让艾泽嘴角抽搐。 “冷静，你這样不就更像幽灵和怨魂了嗎？” 艾泽熟练的在坟头上蹦起了迪。 “所—以—說——吾辈既不是幽灵也不是妖怪！更不是怨魂啊！” 丛雨气急败坏的张开獠牙，一把咬在了艾泽匆忙举起的手上。 “痛痛痛！好痛好痛！” 這回，艾泽总算是感受到痛觉了。 這小丫头的一口小白牙，未免也太锋利了吧？ “我咬！” 丛雨似乎真的很生气，不仅沒有松口，還使尽的咬了起来。 “痛啊！丛雨！快松开！” 艾泽只感觉自己被一只恶犬给咬住不放了，手用力的甩了起来，让浑身沒有重量的少女跟着一起被一上一下的甩着，像极了搞笑动漫裡才会出现的场景。 直到两個脚步声接近過来，艾泽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一個人在這裡吵闹什么啊？” 出声的人，自然是艾泽那個严厉又严肃的外公。 “外公。” 艾泽看向了鞍马玄十郎，以及跟着对方一起走過来的人。 那应该就是建实神社的神主了，身上穿着神主的服饰，年龄比鞍马玄十郎少不少，应该是在四十岁左右，面目却很是慈祥，给人一种温和好相处的感觉。 只是，对方正用着一对眯眯眼不断的打量他，让艾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這位是建实神社的神主。” 鞍马玄十郎向艾泽介绍了对方。 “你好啊，玄十郎先生的外孙。”对方和善的向着艾泽打起了招呼，道：“我是建实神社的神主，朝武安晴。” “神主大人。”艾泽向着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過招呼了。 “叫我安晴就好了。”朝武安晴完全沒有什么架子，很是亲切的笑道：“让你在這裡等了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阿泽，安晴先生想跟你聊聊御神刀的事。”鞍马玄十郎向着艾泽认真的說道：“御神刀……丛雨丸是被供奉在建实神社裡的神刀，也就是身为神主的安晴先生的供奉对象。” “你既然拔出了御神刀，那就证明你得到了御神刀的认可。” “对于這样的你，安晴先生有事想拜托，你就听听看吧。” 鞍马玄十郎是用商量的语气和艾泽說這番话的，完全沒有强迫的意思。 艾泽也知道，别看鞍马玄十郎一副强硬派的作风，其实這位老人虽然在有些地方比较顽固，却不会真的去勉强别人做什么。 当初艾泽展现出强大的用剑才能的时候，鞍马玄十郎也是以嘱咐的方式来督促他练剑，并沒有让他非得這么做。 鞍马廉太郎這個亲孙就是如此，小的时候還和艾泽一起接受過鞍马玄十郎的指导，练過一段時間的剑道，可据說现在已经完全不碰竹刀了，对此鞍马玄十郎也沒有說什么。 现在，外公依旧是以商量的态度和艾泽說這件事，他自然不会不给自己外公面子。 “您請說吧，安晴先生。” 艾泽沒有理会吊在自己手臂上的丛雨，和朝武安晴搭起了话。 他已经发现了，不管是鞍马玄十郎也好，朝武安晴這位建实神社的神主也罢，都是看不到丛雨的。 丛雨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所以从头到尾都沒有理会過俩人，依旧气忿的咬着艾泽的手臂，不過力道放松了不少，让艾泽感觉像是被一只幼兽给啃咬着似的。 朝武安晴却是沒有直接說事，而是這么說了一句。 “在那之前，先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女儿吧。” 朝武安晴向着外面喊了一声。 “芳乃，进来吧。” 话音落下，神社内顿时出现了小小的寂静感。 不一会，外面才慢慢走进来了一個人。 精致的五官，如雪般的长发，华贵优雅的巫女服以及紧绷着的神情…… 毫无疑问，正是先前在神社前跳神乐舞，让无数人为之入迷的巫女。 巫女一进来，目光立即投到艾泽的身上。 那对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裡，有着浓浓的复杂情绪。 艾泽看不出那些情绪裡都有什么，因为实在是太复杂了，且本人似乎在竭力的控制，不让旁人发现的样子，令得先前看過一次的那张精致的俏脸绷得更紧了。 “……我是朝武芳乃，初次见面，請多多指教。” 少女——朝武芳乃向着艾泽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 但她的目光却是转移到了艾泽的双手之上。 艾泽的右手上，正握着丛雨丸。 艾泽的左手上，正吊着丛雨。 看着這一幕，朝武芳乃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 紧接着，她向艾泽投去了锐利的视线。 那视线，似抗拒，似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