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只是想让她幸福 作者:如倾如诉 “我就不用了。” 一开始的时候,艾泽還意图用這样的說法来搪塞過去,不准备接受驹川美津叶的检查。 可或许是他的抗拒表现得有点明显的关系,不仅朝武安晴及常陆茉子两人都进行了反对,還让朝武芳乃及丛雨发现了端倪。 “主人,你该不会……” 丛雨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面色陡变。 “茉子!来帮忙!” 朝武芳乃更是一下子变得强势了起来,還向常陆茉子下达了指示。 “是!芳乃大人!” 常陆茉子沒有犹豫,和朝武芳乃一起上前,竟是一左一右的控制住艾泽。 “等……” 艾泽刚想出声抗议,飘到他身后的丛雨便以最快的速度,扒下了他的上衣。 众人的脸色,就是在這一刻裡变的。 因为,她们都看到了艾泽的后背。 “艾君,你……” 朝武安晴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沉痛。 “這伤……” 驹川美津叶的表情更是立刻变得极其严肃了起来,马上将医疗箱整個摊开,从裡面取出了大量的药物及医疗用具。 沒办法,在艾泽的背上,正有两道极其狰狞的伤口坐落着。 那伤口看上去就不是轻伤,皮肉都在往外翻,仿佛被什么烧红的铁棍给抽中了一样,虽然沒有出血,却被水泡得都快发脓了。 众人看到這两道伤口,脸色不变都不可能,尤其是朝武芳乃和丛雨,更是清楚的知道這两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這毫无疑问是那只半边躯体溃散的祟神用触手抽打艾泽时留下的伤。 “我這個人……怎么会直到现在才察觉到?!” 朝武芳乃那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又是变白了,眼中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及自责。 要知道,艾泽可是为了救她才会空不出手来,导致被那只祟神给抽了两鞭子,她却将這件事情给遗忘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而且,她居然在回到家裡之前都沒有发现這两道伤口的存在,這就更不应该了。 毕竟,在两人脱衣服拧水的时候,艾泽是有脱掉上衣,并将背部朝向她的。 可或许是当时光线不足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朝武芳乃不敢去看打着赤膊的艾泽的身体,她居然完全沒有发现那两道伤口的存在,忘记了对方为了救自己而遭受到祟神攻击的事实。 想到這裡,朝武芳乃脸上的愧疚及自责便更浓了。 “你、你难道都不痛的嗎?艾泽大人!” 连常陆茉子都惊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在受着這么严重的伤势的状况下,艾泽究竟是怎么還能做到神色如常的。 “還好吧。”艾泽见隐瞒不下去了,只能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痛的,但或许是泡水泡久了的关系,后面反而不痛了。” “那是因为你的痛觉神经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驹川美津叶一边给艾泽上药,一边严肃的說道:“不仅有泡水感染的問題,還有祟神身上携带的污秽入体的問題,這才导致艾泽大人你连痛觉都丧失了。” “幸好血已经止住,沒有继续流出来,不然在丧失痛觉的状况下缺乏对伤势的了解,可能真会出现生命危险。” “你对自己的伤势的重视度不够,請允许我继续做更深入的检查。” 說着,驹川美津叶也沒有获得艾泽的同意,直接检查起了他的身体。 幸运的是,除了那两道狰狞的背伤以外,艾泽身上并沒有出现其他的伤。 虽然沒有伤,但因为两度近距离的接触過祟神的关系,艾泽的身上沾染到了一些污秽,這些污秽若是不清除干净的话,是有可能会对艾泽的身体健康乃至是精神状态造成影响的。 “那、那该怎么办啊?美津叶医生!” 朝武芳乃貌似有些乱了分寸了,以至于声音听起来格外焦急。 “先处理伤口吧,伤口处理完以后就要想办法尽量将艾泽大人身上的污秽给净化才行。” 驹川美津叶有條不紊的给出意见。 “要净化污秽的话,那最好又最方便的方式,就是泡温泉了。”丛雨忍不住說道:“可主人的伤口,還能接触到水嗎?” 闻言,别人還沒有来得及說什么,艾泽先挑了挑眉。 “泡温泉居然能够净化污秽?” 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 “只有穗织的温泉有這個效果。”常陆茉子在一旁解释道:“从穗织這片土地裡诞生的不仅仅是污秽而已,還有神明及御神刀這样的不可思议之物,所以穗织的土地也是拥有神力的,从這片土地上流出的温泉就有净化污秽的效果。” 這也是穗织的温泉会传出那么神乎其神的传言的原因。 包治百病什么的或许只是用来吸引旅客的谣言,可就和穗织中流传的神话一样,穗织的温泉传說也不全都是捕风捉影,還是有一些特殊的效果,這才导致了流言的诞生。 “穗织的温泉本来就有加快伤势恢复的作用,只要处理好伤口,应该就不至于完全不能泡水了。”驹川美津叶对着众人說道:“就算不泡温泉,也不是沒有别的方法净化污秽,芳乃大人的奉纳之舞也是一种救治的措施。” 建实神社的巫女所跳的奉纳之舞,同样有净化污秽的效果。 只不過,奉纳之舞净化的就不是個人的污秽了,而是穗织這片土地上整体累积的污秽。 因此,对于朝武家的女儿来說,奉纳之舞是必学课,還是必须得精通的必学课,如此才能镇压得住穗织中积攒的污秽,尽可能的抑制祟神及诅咒的产生。 可惜,因为对象是整個穗织的关系,巫女的奉纳之舞也沒办法完全镇住穗织中的污秽,让诅咒完全不产生,所以才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便上山祓除祟神,将积攒起来的污秽直接净化。 “那,我现在就……” 朝武芳乃似乎打算拉着艾泽去神社,直接给他跳奉纳之舞了。 “等等,芳乃大人。”驹川美津叶却是赶忙阻止她,认真的道:“我知道您是好意,但别忘了,您是朝武家的女儿,身上也有诅咒,一旦近距离接触到艾泽大人身上的污秽,诅咒很有可能会爆发。” “這……”朝武芳乃顿时僵在了那裡。 艾泽则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朝武芳乃的头顶。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艾泽就隐隐约约见到朝武芳乃的头顶数次出现如犬般的双耳了。 应该就是因为自己身上沾染到了污秽,才导致近距离靠近自己的朝武芳乃身上的诅咒蠢蠢欲动了起来吧? 尤其是他還给朝武芳乃做過人工呼吸以及心脏复苏,那毋庸置疑更是超近距离的接触。 在這样的情况下,即便作为污秽化身的祟神已经被讨伐了,朝武芳乃身上的诅咒依旧会出现,从而长出兽耳来。 “還是泡温泉吧。”朝武安晴出声了,紧蹙着眉头的說道:“家中的浴室就有引进温泉水的浴池,刚好可以给艾君使用。” “那我再处理一下伤口吧。”驹川美津叶如此說道:“這個伤口還是别碰水比较好,但既然都這样了,也只能尽可能的做些处理,减轻影响。” “我马上去准备浴池水。”常陆茉子亦是站了起来,道:“還有换洗的衣物,請告诉我在哪裡。” “跟吾辈来吧,茉子。”丛雨立刻說道:“吾辈带你去拿。” “丛雨丸就先交给我吧。”朝武安晴对着艾泽說道:“艾君,你先专心养伤,其余的之后再說。” 說着,朝武安晴接過了艾泽手中的丛雨丸,還和驹川美津叶一起为艾泽处理伤口,给她打下手。 结果,所有人都有事做,只有朝武芳乃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父亲,我……” 朝武芳乃似乎想接過朝武安晴手中的活,帮驹川美津叶处理艾泽身上的伤口。 她实在沒办法站在這裡什么都不做,毕竟她是导致這伤口出现的罪魁祸首。 “芳乃,你先去换衣服吧。”朝武安晴却是将朝武芳乃也当做此次事件的受难者看待,温和的說道:“一直穿着湿衣服的话,可是会感冒的。” “可是……” 朝武芳乃很想反对。 对此,朝武安晴只是說了一句话。 “要是连你都病倒了,那照顾艾君的人就不但会减少一個,连其他人都得分心去照顾你,你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嗎?” 朝武芳乃顿时說不出话来了。 半响以后,朝武芳乃還是妥协了,一步三回头的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担忧之情及愧疚之情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 艾泽只是静静的看着這一切,包括朝武芳乃的表现以及众人对他的伤势的处理,他都沒有发表任何意见,就這么静静的看着。 等到驹川美津叶处理好了伤口,带着药箱暂时退下时,朝武安晴才对着静静的坐在那裡的艾泽开口。 “你這次实在是太乱来了,艾君。”朝武安晴叹了一口气,颇有些严肃的說道:“幸好你沒有出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玄十郎先生交代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艾泽看了朝武安晴一眼,旋即說道:“祟神的事情,我外公也是知情的嗎?” “多少知道一些。”朝武安晴苦笑道:“玄十郎先生是穗织中影响力特别大的一位老人,就连我都是他的后辈,和他有些亲戚关系,像這一类和穗织的歷史息息相关的老一辈及其家系,都对穗织中的隐秘有所了解,哪怕不是那么的详细。” “是嗎?”艾泽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說道:“那外公之所以那么支持我留在這裡,就是想让我用丛雨丸祓除祟神,甚至是解除穗织和朝武家的诅咒?” “不,玄十郎先生并沒有打算将這么重的担子强压在你身上,我也是一样。”朝武安晴立即出声否定了,非常认真的說道:“請听我說,艾君,我們并沒有打算将穗织一直以来都未曾有人解决的重担交给你這么一個年轻人的意思。” “虽然你拔出了丛雨丸,让我們多少产生了一些期待,一些希冀,但我和玄十郎先生一样,比起這种期待和希冀,都更希望你能继续平安无事的生活在這座小镇裡。” “這是我們对你唯一的想法。”朝武安晴垂下几乎看不见的眼帘,低声說道:“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芳乃能平安无事的长大,快快乐乐的生活,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背负起這么重的使命。” 不是朝武家的直系血脉,而是入赘进来的朝武安晴,应该是最感到无力的吧? 作为建实神社的神主,朝武家的一家之主,他对穗织中的秘密应该是了解得最多的。 可明明知晓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背负着朝武家的使命,去和祟神战斗,守护穗织這個城镇,這让朝武安晴一個大男人還是做父亲的怎么能够释怀? 就像今天晚上,如果不是艾泽出手,朝武芳乃怕是已经不在了吧? 這种担惊受怕,朝武安晴過去每一天都有,让他只能一直闭着眼睛,眯着眼睛,竭力的隐藏眼中的痛苦和无奈。 “那你单方面的让我和朝武小姐缔结婚约,原因到底是……?” 艾泽看着這样的朝武安晴,還是问出了這個問題。 “我啊,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身边能够有更多可以理解她的人,改善她目前的状况。”朝武安晴吐露了心声,对着艾泽說道:“因为诅咒的存在,芳乃从小就不太喜歡和别人走得太近。” “她怕连累到无辜的人,也许還有些自卑的心理,认为自己是受到诅咒的人,不能和别人走得太近,以至于一直以来,那孩子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茉子君倒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但她只是以护卫的立场在保护芳乃,很难改善她的状况。” “所以,为了改变芳乃的人际关系以及這种状态,我這次才强硬了一些,令芳乃和你订下婚约。” 一言蔽之,就是对這种重症,朝武安晴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施以猛药。 而艾泽的出现,对于朝武安晴来說,就是那剂猛药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