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责任不是這么背的 作者:如倾如诉 朝武家,客厅。 此时,不仅是艾泽三人赶了回来而已,不知道到哪溜达去的丛雨以及在神社那边工作的朝武安晴亦是都赶了回来。 “……又到這個时候了嗎?” 朝武安晴表情不似平常那般温和,而是显得有些沉痛。 “是的。”常陆茉子沒有在嬉皮笑脸,而是神色认真的說道:“离艾泽大人在山上斩杀了祟神的那天,已经是過去了一周多了。” “算算時間,污秽也该积攒起来了。” 污秽一积攒起来,朝武家的诅咒也就会显现,祟神亦是会出现。 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常陆茉子很果断的說了一句。 “今晚该上山祓除祟神了。” 這是她们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 对此,朝武安晴才表露出一副沉痛的模样,這是因为他在担心。 即便這已经不是自己的女儿第一次上山和祟神战斗了,他還是会担心,会感到沉痛。 反观艾泽,却是冷静异常。 “主人好像一点都不感到吃惊呢。” 丛雨一直在观察艾泽的脸色,见他始终都那么冷静,也是有些意外。 “都已经是猜到的事情了,還能怎么惊讶?”艾泽一脸平静的說道:“本来還以为回来的路上会引起一些骚动呢,沒想到别人居然看不到這对耳朵。” 只有這件事,艾泽是第一次知道。 他還以为长出兽耳以后,朝武芳乃得想办法遮掩一二呢,谁知她就這么从大街上走回来了,路上看到她的人却是丝毫沒有察觉到不对劲,对朝武芳乃這位巫女大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尊敬。 他们似乎看不到朝武芳乃头上长出的兽耳,就和他们看不见丛雨一样。 “這是朝武家的诅咒的特性。”丛雨解释了起来,道:“一开始的时候,诅咒并不算太强力,所以只有像主人以及茉子這样能够看到吾辈的人才能看到這对耳朵。” 正因如此,朝武安晴其实也看不到朝武芳乃头上长出的兽耳,只有艾泽和常陆茉子才能看到。 “但若是污秽一直沒有得到净化,祟神沒有被祓除,那随着時間的推移,诅咒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力,到时候别人就能看到這对耳朵了。”丛雨這么道:“犬灵凭依的流言,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因为朝武家的巫女长出的耳朵被人看到了,才会逐渐流传开的。” “然后呢?”艾泽看向丛雨,问道:“诅咒变得强力起来以后,影响就只有被人看到长出兽耳?” “沒有其他的影响嗎?” 這個問題,让现场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众人相继沉默,竟是谁都沒有在第一時間裡回答這個問題。 “沒关系的。”朝武芳乃恰到好处的开口了,犹如想将這個话题给岔开一样,紧绷着俏脸的說道:“只是和往常一样,到山上去祓除祟神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等祟神被祓除,污秽被净化,耳朵自然就会消失。” “所以,什么影响都不会有的。” 朝武芳乃如同在强调着這個事实一样,表情和语气都显得很坚定。 “是嗎?”艾泽见众人继续沉默,顿时点了点头,道:“那就這样吧。” 說着,艾泽站起身来,似乎准备回房间了。 然而,朝武芳乃却是抓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艾泽先生不会再自己一個人上山了吧?”朝武芳乃似乎有不好的预感,看着艾泽,掩饰不住担忧的說道:“請答应我,不要一個人上山好嗎?” 艾泽沒有做出答应,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朝武芳乃,直把朝武芳乃看得表情不自然了,方才开口。 “你又打算单方面的把我排除在外,自己一個人去揽下所有的事情?” 艾泽语气還是显得很平静,却给了朝武芳乃一种在质问自己的感觉。 “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朝武芳乃不自觉的避开艾泽的目光,道:“沒理由再将艾泽先生牵扯进来。” 闻言,别說是艾泽了,就是在场的其余人都齐齐的叹了一口气。 “你還在坚持那种說法哦,芳乃。”丛雨一副受不了的模样,道:“事到如今,你怎么還是那么顽固?” 常陆茉子和朝武安晴都沒有說话,只是齐齐苦笑。 “可、可是我已经害艾泽先生受過一次伤,還差点丢了性命啊!”朝武芳乃有些激动起来,這阵子裡累积的愧疚和自责一次性爆发了出来,让她好似快哭出来似的,道:“他本来可以不用這样的,都怪我,事情才会变成這样!” 看来,這位巫女大人還是沒办法对這件事感到释怀,甚至還因为過重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心裡累积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对于這样的朝武芳乃,丛雨等人均不知该說什么才好,只能陷入沉默。 唯独艾泽,一直在看着朝武芳乃。 一会以后,他這么說了。 “那就這样吧。” 和刚刚一样,扔下這句话的艾泽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朝武芳乃却是抓着他不放,执拗的道:“你先答应我,不能一個人上山!” “为什么?”艾泽神色如常,道:“我沒有理由答应你吧?” “怎么会沒有理由?”朝武芳乃怔了怔,道:“山上很危险的啊!” “這是你阻止我的理由,却不是我答应你的理由。”艾泽神色丝毫不变,淡淡的說道:“還是那句话,你一直在以自己的理由拒绝我,可我沒有资格指责你,毕竟這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及反对。” “但我要以我的方式来行动的话,你也是无权进行阻止的,更无权干涉及反对。” “总不能只允许你以自己的理由行事,却要阻止别人用自己的理由去行动吧?” 双标也不是這样的——這是艾泽上次表现出来的态度,這次也一样是如此。 “况且,你也說了,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受伤,那反過来說,只要沒有你,那我就不会受伤了。” 艾泽丝毫沒有理会這话会给朝武芳乃带来多大的打击,直言不讳的出声。 “這么說的话,应该留下来的人其实是你,我去解决這件事,反而更保险。” 事实上,上次若不是因为朝武芳乃,即便需要一次性对付两只祟神,以艾泽的实力,最终的结果应该都是有惊无险的才是。 反倒是朝武芳乃,虽然一直以来都在和祟神战斗,但她明显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才能做好這件事,否则上次也不会差点一命呜呼。 如此考虑的话,由艾泽来动手,反而才是最佳的選擇。 “可你……” 朝武芳乃還想說什么,却被艾泽给打断。 “你可别再說這事和我无关了,這又不仅是你们朝武家的事情。” 艾泽的声音缓缓的传入朝武芳乃的耳中。 “污秽一旦积攒到了极限,祟神就会超群的爆发,并从山上下来,为祸穗织,這可是你亲口承认過的事。” “而穗织裡,并不单单只有你们朝武家和常陆家,還有鞍马家,有马庭家,我的发小们可都在這座城镇裡。” “我母亲就是穗织人,我身上流着一半的穗织血液,结果這种祸及整個穗织的事,你居然想說和我无关?” “背责任也不是這么背的啊,巫女大人。” “還是說,你想让我眼睁睁的看着灾难爆发,看着我的发小及亲戚死在祟神的触手下?” 艾泽看着朝武芳乃的眼神冷得让她感到害怕。 “如果這就是你拒绝我的结果,那我恐怕得在這裡和你们分道扬镳了。” 一句话,把朝武芳乃给說得俏脸发白,說得再也說不出半句话了。 “艾泽大人是对的,芳乃大人。”常陆茉子终于开口了,对着朝武芳乃說道:“我知道,诅咒是朝武家逃避不了的东西,但那不代表着這就是朝武家一家的事情。” “這同样是整個穗织的事情,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 “艾泽大人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强大且冷静,我們不该拒绝他的,芳乃大人。” “想解决朝武家数百年来的诅咒,一直坚持以往的做法是肯定不够的,现在好不容易才出现了变数,芳乃大人還将它往外推,岂不是让朝武家历代的巫女大人们白白牺牲了?” 常陆茉子一直都是抱着想让艾泽成为自己等人的助力的想法的。 不但是因为他可靠,他强大,還是因为朝武家的诅咒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一直都沒能消除。 如今,曾经守护穗织的丛雨丸终于再次找到了使用者,被人拔了出来,那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引发变化,使至今以来都维持不变的局面被打破的希望。 因此,为了朝武家,为了自己家族的使命,常陆茉子才会毫不犹豫的称艾泽为“大人”,表现出再明显不過的认可态度。 “芳乃……” 朝武安晴也在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哀愁。 他倒沒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自己的女儿一直背负那么沉重的使命和命运,希望她能有個人可以依靠而已。 作为父亲,一直以来都只能看着最爱的女儿去战斗,并变得伤痕累累,那种痛苦,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茉子……父亲……” 朝武芳乃嘴巴张了张,只觉得喉咙很干涩,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艾泽便默默的挣脱了她的手,离开了客厅,和同样默然的离开的丛雨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