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见家长的感觉 作者:如倾如诉 通往鹈茅学院的小道上,手执木刀,身穿旧式和服的高龄老人正缓缓的走了過来。 他面容刚毅,双眼炯炯有神,虽已是高龄老者,却半点弯腰驼背的迹象都沒有,反而腿脚有力,腰腹挺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比正值壮年的男性看起来都要精神及有气势。 “外公,你怎么来了?” 艾泽有些讶异的迎了上去。 “我猜到你在這裡,所以過来看看。”鞍马玄十郎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艾泽,见他各方面好像都无恙,方才点了点头,道:“看来,在穗织裡的這段時間,你過得還不错。” 鞍马玄十郎自然一直在记挂着外孙,只是先前沒有什么机会遇到,他又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沒办法来见他,這才拖到了现在。 “巫女大人也在嗎?早上好。” 见朝武芳乃待在艾泽的身边,和艾泽一样身穿方便运动的服装,看起来很相配的样子,鞍马玄十郎先是不着痕迹的勾勒了一下嘴角,随即向着朝武芳乃微微行礼。 鞍马玄十郎虽是穗织中颇为德高望重的老人,地位不俗,如今朝武家的一家之主朝武安晴還是他的亲戚晚辈,但朝武家的巫女在穗织中地位实在是特殊,哪怕是他都得向能够做他孙女的朝武芳乃行礼。 “早上好,玄十郎先生。” 朝武芳乃有些赫然,似被对方发现自己和艾泽在一起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样子。 尤其是艾泽還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這個未婚夫又是鞍马玄十郎的外孙,這多多少少让朝武芳乃有种在见家长的感觉,要不是身为穗织的巫女,她可能都忍不住要紧张起来了。 殊不知,鞍马玄十郎活到這把岁数了,眼光也是老辣,即便朝武芳乃已经尽量表现得很平静,他依旧看出這位巫女大人有些紧张。 当下,鞍马玄十郎看着朝武芳乃的眼神也逐渐变了,变得有点像是在看着孙媳妇。 “如何?在巫女大人家裡住得還习惯嗎?” 鞍马玄十郎向着艾泽询问了起来。 “還好。”艾泽挠了挠脸,耸着肩的說道:“都已经住了一周以上的時間了,再怎么說都应该习惯了。” “如果有什么困扰,记得告诉我。”鞍马玄十郎点了点头,道:“老朽可是已经向你的父母夸下海口了,說会关注好你的生活起居,要是你在這边住的不舒服,我可不好向你父母交代了。” 听到這话,朝武芳乃也是不禁看向了艾泽。 這個問題,对她而言也是息息相关的。 毕竟,艾泽现在就住在她家,要是有什么問題的话,她实在是难逃其咎。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艾泽倒是一脸的不在乎,道:“虽然是蒙受他人照顾的立场,但也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外公就放心吧。” 這话,又是让朝武芳乃低下了头。 虽然艾泽是這么說,但他先前身受重伤,差点因自己而一命呜呼的事,不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而已。 在穗织才住了一周左右的時間,结果就已经遇上了生命危险,這实在是谈不上好。 朝武芳乃心中便再次生出惭愧及自责的想法,可惜鞍马玄十郎并不知晓這件事。 当然,作为少数知晓穗织及朝武家的秘密的人,鞍马玄十郎還是能够猜到的,艾泽這一周多的時間裡,恐怕過得并沒有他說的那么轻松,那么让人放心。 于是,鞍马玄十郎這么說了。 “我們爷孙俩好像很久沒有交手了吧?” 說着,鞍马玄十郎将手中拿着的木刀递给了艾泽。 “怎么样?要不要久违的来比试一次?” 闻言,艾泽眼前一亮。 “好!” 沒有任何的犹豫,艾泽点头答应了下来。 鹈茅学院,校舍前。 在尚且還沒到上学時間的這個时候,整個鹈茅学院显得格外的清冷和安静,让一股寂寥的空气在這裡回荡。 然而,此时此刻裡,在這片冷清的空间中,一对爷孙却是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两人各自手持木刀,以中段互相对峙,目光则死死的盯着对方,竟是让寂寥的空气凭空增添了一丝不知从哪裡来的肃杀之气。 紧张的氛围顿时弥漫而开,却是丝毫沒有影响到对峙中的爷孙俩人,反而让在一旁观看的朝武芳乃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看着站在对面的鞍马玄十郎,艾泽罕见的双眼灼灼,眼中蕴含着磅礴的斗志。 只因为,他知道,眼前這位高龄的老者究竟有多强。 他是自己剑道方面的引路人,自己這一身的剑术都是从对方的身上学来的。 他虽不像自己這般,天生异才,却从小练剑,从那個动荡的武士时代裡一路闯了過来,是货真价实的剑道高手。 至少,艾泽就不曾见過比鞍马玄十郎更强的剑士。 過去,在接受鞍马玄十郎教导的时候,艾泽也沒少挑战他,或者是在实战训练中和鞍马玄十郎交手,结果却无一胜绩。 是的。 在此之前,艾泽从未战胜過鞍马玄十郎。 哪怕他天生异才,握住刀剑的那一瞬间裡就能够本能般的用好它们,更是以惊人的速度习得鞍马玄十郎传下的一身剑术,他亦从未战胜国鞍马玄十郎一次。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個时候的他還太小了,哪怕是最后一次和鞍马玄十郎交手的时候都才仅有十一二岁,无论是体格、体能還是体力,和坚持锻炼多年的鞍马玄十郎相比,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再好的技艺,沒有一副好体魄的话也是发挥不出几分威力来的,所以就算艾泽的剑道技巧已经让鞍马玄十郎惊为天人,甚至鞍马玄十郎還亲口承认,单就剑术而言,艾泽已经不下于他,甚至是已经超過了他,基础体能的差距還是严重拖了他的后腿,让他屡战屡败。 正因如此,艾泽才会下定决心坚持锻炼,就是不想让身体素质拖了自己的后腿。 不求练得有多强,只求這副肉体能够百分百的发挥出自己所掌握的技艺,那就足够了。 如今,时隔四五年的時間,再次和鞍马玄十郎对峙的自己已经长成了小伙子,无论是体格、体能還是体力,和以前相比,都要大大的超出了。 艾泽很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有了战胜鞍马玄十郎的实力。 “唔……” 鞍马玄十郎便在艾泽的注视下始终保持着架势,握刀的手极稳,面容冷静,眼神锐利,不动如山岳。 明明已经是個相当高龄的老人了,鞍马玄十郎的姿势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完美且自然,气势更是强的不像话,让他的存在感本身都在膨胀,给人一种体型越变越大的错觉。 常人若是面对這样的光景,怕是已经未战先怯了。 可艾泽却是始终保持着冷静,同样不动如山,同样姿势完美且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及存在感虽不如鞍马玄十郎,但不知为何,竟是有种丝毫不逊色其多少的感觉。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如果說,鞍马玄十郎是不动的山岳的话,那艾泽就是不断被巨浪拍打的礁石。 即便鞍马玄十郎這股巨浪不断的拍打過来,他都毫不畏惧。 “啊!” 终于,艾泽和鞍马玄十郎之间的第三者忍不住出声了。 由于過度紧张,朝武芳乃手中的水瓶滑落,让她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 而她的惊呼,却成了打破对峙,打破平衡的信号。 “哈!!!” 鞍马玄十郎双眸便陡然放出精光,并发出一声仿佛能够撼动空气的大喝。 那喝声如雷,足以贯穿人心。 那喝声如火,足以灼烧肉体。 发出這样一声不知从哪裡能够发出来的巨大喝声,鞍马玄十郎释放出来的气势以及存在感陡然膨胀到了极点,令他向前一踏。 就是這么一踏,高龄的老人居然有如瞬间移动一般,踩着精妙的步法,欺身到了艾泽的面前。 “呼!” 木刀劈下,切开空气。 残影泛起,掀起呼啸。 那是连祟神的触手融入黑暗中的一击都远远不及的倾力一斩。 這一斩,就和艾泽瞬杀祟神时发出的拔刀斩一样,都是那么的惊艳,那么的绝伦。 面对這足以瞬杀祟神的一击,艾泽却不退反进。 “啪!!!” 震动耳膜的交击声响起,艾泽便同样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木刀轻如鸿毛一般,从侧面迎向了来袭的倾力一斩,与其碰撞在一起。 木刀与木刀相撞,响起的动静却让人怀疑這两把刀是不是已经断了。 但在這過于响亮的交击背后,互相碰撞的两把脆弱的木刀,却是齐齐的互相弹开。 下一刻,弹开鞍马玄十郎的木刀的艾泽再次向前一踏,手中木刀宛若雷霆,暴斩向了鞍马玄十郎。 “啪!” 鞍马玄十郎立即招架,挡下這迎面而来的一斩,旋即扭转腰腹,旋身挥刀,劈向了艾泽的肩膀。 “啪!” 艾泽不甘示弱,同样招架下這一击,然后迅速反击。 “啪!”“啪!”“啪!”“啪!”“啪!”…… 鹈茅学院的校舍前,木刀与木刀激烈碰撞的声响便不绝于耳的响起,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