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试着去相处 作者:如倾如诉 既然鞍马都子都已经提到朝武芳乃了,艾泽自然沒有理由再转移话题。 本来,他就是为了這件事才联系自家老妈的。 “看来外公和芦花姐已经什么都跟你說了,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艾泽不再和自家不正经的老妈纠缠了,道:“我想问问看,你们是怎么想的?” 艾泽很想知道,自家父母对自己這段突如其来的婚约,究竟有什么样的看法。 他自己反正是感觉心乱了,正好听听父母的意愿。 然而,鞍马都子接下来說的话,却是让艾泽感觉他這番是问错人了。 “我們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觉得天上掉馅饼了啊!”鞍马都子毫不犹豫的說道:“你這個有孤僻症的臭小子居然能耐到能够被朝武家看上,用你爸的话来說,這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是……你们就這么情愿啊?”艾泽一下子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颇为无语的說道:“你们的亲儿子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了一趟娘家而已,结果就和你们先前从未了解過的人订了婚,這你们难道连一点想法都沒有?” 自己虽然是個意外,但也不至于這么不值钱吧? 這换作别家的父母,怕是不知道得感觉荒唐成什么样了。 這么想着的艾泽却是忘记了,他的老母亲也是個地地道道的穗织人。 “小子,你得搞清楚,你的婚约对象可是巫女大人啊。”鞍马都子语重心长的說道:“你知道巫女大人是什么嗎?那就是穗织這块地方最尊贵的人啊!” “我小时候就一直被你外公外婆耳提面命,說穗织裡最尊贵的人一共有两個,一個是巫女大人,一個则是丛雨大人。” “虽然穗织是個小地方,但朝武家在那裡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你能被人家看中,我都觉得是不是鞍马家的先祖在保佑了。” 鞍马都子以前就在担心,自己這個喜歡舞刀弄枪,且疑似孤僻症患者的儿子将来会形单影只,连個能說话的人都沒有。 所以,她很努力的在牵桥搭线,让自家儿子天天跟在马庭芦花的屁股后面跑,還让娘家的小孩们去陪他,只求這孩子能够活泼一点,别整成自闭了。 结果倒是不赖,不管是马庭芦花也好,鞍马家的兄妹两人也罢,都和艾泽发展出了不错的关系。 可一离开穗织,回到国内,這臭小子就打回原形了,不仅从未见到他和谁一起待在一起,连从未有人跟他一起出去玩過,手机通讯录裡除了家人的联系方式以外就只有班主任的联系方式,连一個朋友都沒有,比她年轻时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還干净,简直能够愁死人。 她還怕這小子以后沒人喜歡,连個媳妇都讨不到呢。 现在好了,儿媳妇有了,還是她们穗织的公主殿下,她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至于对婆媳关系的担忧? 不存在的。 那可是朝武家的女儿,穗织的巫女大人,难道還怕她品行会不行? 她又不是不知道巫女大人有多优秀,毕竟她小时候也是经常去看上一代的巫女大人乃至是上上一代的巫女大人跳神乐舞的。 巫女大人的神乐舞简直就是艺术品,只有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坚持,感情真挚且忠诚的不断去练习的人,才能跳出那种舞。 再加上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观念,在鞍马都子看来,能够和巫女大人订婚,那简直就是八辈子攒来的福气。 “那老爸呢?”艾泽也意识到了自家老妈可能对穗织的巫女大人有滤镜,于是连忙问道:“老爸他又是什么态度?” “他?”鞍马都子冷笑了起来,道:“他看到巫女大人的照片以后魂都差点丢了,還說自己当初最希望的就是我能生個這样的女儿给他,要是巫女大人能甜甜的叫他一声爸爸,他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闻言,艾泽直接无语了。 這都是什么人啊? “难道我入赘你们也觉得沒关系?”艾泽干脆摊牌,道:“朝武家好像代代都是单传的样子,我要是和朝武小姐结婚的话,那根本不可能把人娶回家,只有可能和安晴先生一样,被招进朝武家裡吧?” 要知道,他家可一样是一脉单传,家裡就他這根独苗,难道家裡人還允许他入朝武家不成? 在艾泽這么想着的时候,鞍马都子十分淡定的說了。 “放心吧,我們家沒有那些太過于了不起的规矩,我和你爸也看得很开,不会在意這些的,真在意的话大不了回头再生一個,你不会真觉得你爸不行吧?”鞍马都子這么說道:“关键是你自己打算怎么做。” “你打电话過来,不就是想知道這些嗎?” 只能說,知子莫若母,虽然鞍马都子刚刚一直在和艾泽互怼,但实际上她大概心裡很是门清,知道自家儿子现在是什么状态。 艾泽张了张嘴,很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不是個会向母亲撒娇的人,更别說是两世为人的状况下了。 所以,平日裡,他是沒事不登三宝殿,绝对不会在闲得冒泡的时候给自家老母亲打电话问安聊天。 而這样的他既然打电话给了鞍马都子,那肯定是有事的。 鞍马都子早看穿了這些,只是一直沒說出来罢了。 “怎么?和巫女大人吵架了?” 鞍马都子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 连艾泽都不得不承认,自己這個老妈平时的时候虽然不靠谱,但作为鞍马家出来的千金,骨子裡其实是個标准的大和抚子,内心深处其实非常的温柔。 正是因为這样,马庭芦花才会在差一辈的情况下那么喜歡和鞍马都子煲电话粥,一直保持联系,好的跟母女一样。 她,同样是被鞍马都子這份骨子裡的温柔给吸引了。 听着自家老妈這温柔的语气,艾泽也是不自觉的吐露了心声。 “不算吵架吧。”艾泽看着天花板,低声道:“只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看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我猜也是。”鞍马都子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轻声道:“你从小就不是個喜歡和别人玩到一块去的人,如今突然到了陌生的环境裡,還突然有了一段婚约,又怎么可能会适应呢?” “哪怕你外公一直告诉我,你在朝武家過得很好,芦花也說你常常和巫女大人同进同出,一看就很登对,但我還不了解你嗎?” “你一定是沒将這一切当回事,一心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沒怎么把视线放到身边的人身上,才会顺其自然的和认识不久的女孩子同进同出吧?” “你肯定不是社恐,但也绝对不是社牛,在现在這個状况下,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和陌生的漂亮女孩搞好关系呢?” 只能說,鞍马都子比谁都了解艾泽,一下子就将艾泽给看透了。 “說实话,你今天能打這個电话過来,我其实還是挺开心的。”鞍马都子确实有些愉快的說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你什么都沒說,那大概率是什么事都沒有,不管是好事還是坏事都一样。” “如果是這样的话,以你的性子,你和巫女大人之间的婚约,最终一定会走向告吹吧?” “可你今天打电话過来了,证明你已经开始认真的考虑這段婚约及這段关系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无所谓。” “這是好事,至少让我看到一点成事的苗头了。” 鞍马都子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艾泽沒有說话,只是听着鞍马都子的笑声,陷入沉默。 一会以后,鞍马都子再次出声。 “臭小子,我问你,我喜歡巫女大人嗎?” 鞍马都子直接到不能再直接的询问,让艾泽下意识的就想做出回答。 他自然是想回答不。 虽然朝武芳乃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他至今为止见過的最漂亮的人,跟从二次元裡走出来的一样,完全是完美建模。 如果艾泽是個货真价实的年轻小伙,那他一定会被這過人的颜值吸引,被青春期的荷尔蒙给支配头脑。 遗憾的是,他不是。 两世为人,艾泽早已不是什么喜歡妄想的小伙子,不会因为和漂亮女孩同住一個屋檐下就高兴得找不着北,更不会因为和這样的女孩有婚约就欣喜若狂,反而非常理性的认为,自己和這样的天之娇女是两個不同世界的人,会不断的告诉自己,最好别太想当然。 因而,他对朝武芳乃過去的冷淡才会显得那么不在意,甚至在朝武芳乃单方面的阻止自己深入穗织的秘密时毫不客气的开怼。 他认为,自己对朝武芳乃的美只有欣赏,却也是非常理性的欣赏,不会因此而影响自身的行为逻辑及判断能力。 所以,他同样可以毫不犹豫的說,自己不喜歡朝武芳乃,因为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两人有发展下去的可能,根本不会心动,不会妄想。 然而,当艾泽想這么說的时候,他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明白了,這将会是一句谎言。 毕竟,他是有過心动的时候的。 直到现在,艾泽都還记得,自己刚回穗织的那一天,踏入建实神社时看到的那一幕。 身披千早及巫女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然及神圣的气质的美丽巫女在翩翩起舞。 那时候的神乐舞,让包括艾泽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入迷了。 那也是艾泽对朝武芳乃的第一印象,亦是他這一生少有的失态时刻。 那时候的神乐舞真的很美。 那时候的朝武芳乃同样很美。 艾泽就是在那一刻,产生了這一世第一次的心动及悸动。 也是因此,那天晚上,看到這位美丽的巫女被打落山崖时,艾泽毫不犹豫的就冲了過去,即便被身后的祟神威胁着性命,也不愿意放手。 “我……” 艾泽犹豫了起来,旋即不是很确定的說了一句。 “我很难說自己是喜歡上她了,但也不敢說自己沒喜歡上她。” 這就是艾泽现在对朝武芳乃的想法。 要說喜歡的话,還为时尚早。 可要說对朝武芳乃完全沒感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我大概明白了。” 鞍马都子是個過来人,很轻易的就窥破了艾泽此时此刻的心境。 于是,她這么說了。 “你们相处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就算彼此之间有些特殊的关系和特殊的状况,现在就来谈喜歡不喜歡之类的话题,未免太過着急。”鞍马都子如此說道:“我想,巫女大人那边应该也是一样的状况。” 艾泽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同样不觉得,這么短的時間,朝武芳乃就会喜歡上自己。 可从她今天的态度来看,要說她对自己完全沒感觉,应该也不是。 朝武芳乃大概率和自己一样,都是說喜歡的话为时尚早,說不喜歡的话又绝对不是的状态。 简单地概括就是…… “你俩现在大概是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吧?” 鞍马都子化身情感大师,极其笃定的說了。 “還是那句话,這是好事。” 要是连朋友之上的等级都达不到,那才沒戏呢。 “既然如此,你就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鞍马都子给艾泽出主意,道:“什么婚约也好,拔出名为丛雨丸的御神刀也罢,把這些通通都扔到一边吧。” “试着去和你的未婚妻相处,像朋友一样一起玩也好,像恋人一般去约会也罢,总之尽量多的增加你们之间相处的時間。” “凡事都是试出来的,你和巫女大人未来究竟会走向什么样的关系,也得去试。” “拿出你平时舞刀弄枪的一半热情出来,把這一半都投入到這段关系上,等到试過了,再来决定要怎么办吧。” 這番话,让艾泽眼眸微微闪烁。 “试着相处……嗎?” 他陷入了沉思。 鞍马都子也不打扰艾泽,见他不回话,便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中的电话,鞍马都子忽然笑了。 “也许,這次真的能成呢……” 想到這,鞍马都子愉快的跑向了卧室,和孩子他爸汇报這個好消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