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无人问津 作者:行走的大羊腿 正文卷 正文卷 “囊得死噶?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望着从林子裡步履阑珊走来的小野冢仁,中队长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倒不是他有多关心這個小兵,而是這家伙身上的水壶,那可是大家生存下去的重要物资。 “实在抱歉,中队长。”小野冢仁强忍着剧痛回答道:“刚刚被华夏人的炮击给震晕了,我才……” 中队长可沒耐心听小野冢仁慢慢說完,直接伸手接過了一個水壶,迫不及待地灌了两口。 随后众多日本兵也围了過来,三下五除二瓜分了小野冢身上挂着的水壶,只留他一個人杵着根树枝尴尬的站在原地。 看着像一群野兽般胡乱抢水喝的同伴,小野冢仁心裡五味杂陈。 忙活了一上午,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本也想上去分一杯羹,但腿上传来的疼痛却让他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发出阵阵呻吟。 中队长只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水壶,有些意犹未尽的盖上了盖子,小心翼翼将水壶挂在身上。 直到這时,他才注意到坐在地上捂着腿不短哀嚎的小野冢仁。 “受伤了?” “十分抱歉,就是刚刚的炮击…嘶…請中队长放心,我可以的。” 小野冢仁疼得直咬牙,眼裡露出哀求的神色,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伤势而遭到长官的抛弃。 要知道现在的队伍裡的伤员,基本都被扔在角落等死。 失去了行动能力就意味着失去了价值,根本沒人会去管他们。 “真是麻烦呢,又要换一個人去取水了啊。” 中队长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边走嘴裡边嘀咕,一点沒有要帮小野冢仁处理伤势的意思。 在他眼裡,受了這种伤基本与死亡无异,在這吃饭喝水都成問題的地方,上,谁還有功夫去管你呢? 即便对方如此态度,小野冢仁也无可奈何。沒办法,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阿仁,怎么样?還能走路嗎?” 正当小野冢仁不知所措之际,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队的军曹吉野次郎走過来,查看了一下他伤势,脸色凝重的讲道:“你這情况不太好啊。” “吉野君,拜托你帮帮我,拜托!”小野冢仁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拉住对方的手臂哀求道。 吉野次郎和小野冢仁来自一個地方,俩人都是长崎县人。 吉野要早两年入伍,因为战功升为了小队军曹,平时对他也颇为照顾。 如今看来也只有這個同乡能帮自己了,小野冢仁满怀期待,毕竟谁都不想死。 “我又沒有纱布和药品,怎么帮你?” 吉野次郎无奈的摇摇头,望向远处沉思了片刻,开口道:“联队的医疗所在南边那座岛上,不然你到那裡去看看?” “啊?可…可我要怎么過去?”小野冢仁问道。 “等一会退潮了,从林子外那片沼泽淌過去,除此之外沒有别的办法。” 吉野次郎指了指一個方向,虽然他也明白這种行为非常危险。 伊洛瓦底三角洲其实就是一片大型洼地,所有岛屿几乎是连成一片的。 一旦涨潮或是暴雨,海水就会把這些地方分割成上百個大小不一的小岛,想要去到其他地方就得靠船。 等退潮后,岛屿之间的水域就会变浅,露出大量陆地和泥泞沼泽,有的地方甚至能直接走過去。 原联队医疗所的队伍就在离着不远的一座岛屿上,当初上岛时吉野還在那边帮忙搬运過伤员尸体,所以对這件事情印象深刻。 听闻此言,小野冢仁心裡仿佛有了希望,不管怎么样,去那边总归比待着這裡等死强。 反正中队长已经将他看成死人一個,也不会在意他何去何从,想要活下去只能自己想办法。 “先吃点东西吧。” 吉野将落葵薯的藤蔓和果实捣碎装在钢盔裡,满满一钢盔绿油油還冒着气泡的糊糊,看上去比猪食還要难吃。 即便如此恶心,小野冢仁仍然捧過来大口大口的咽下去。 从大前天上开始他就沒有正常吃過一顿饱饭,岛上能找来下肚的东西都被吃得精光,要不是后来有人发现落葵薯能吃,他们都得饿死在這。 這玩意的味道虽然让人发呕,但也是惟一一個能生吃的野菜,淀粉和水分的重要摄取来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中午时分,周围的潮水终于退去。 饱受了一上午煎熬的小野冢仁,在吉野的搀扶下来到了小岛西南侧。 這裡果然有路,退潮后水面深度急剧下降,露出了大面积的浅滩沼泽,同时也连通了与之相邻的那座小岛。 现在两岛之间的水深還不及膝盖,沿着浅滩正常就能走過去,但危险并不在水裡,而是在天上。 华夏人的飞机经常在上空盘旋,平时他们躲在林子裡還好,一旦暴露在开阔地上就会遭到对方的射击。 因为沒吃的,早些时候小鬼子被逼无奈经常等退潮后偷偷跑到水边,捡食沼泽地上的鱼虾。 而那些战机每次都会卡在退潮时光顾群岛上空,只要看到下方有日本人的踪迹,毫不客气就是一顿俯冲火力输出。 飞行员把這种行为叫做打老鼠,甚至還比赛谁射杀的“老鼠”更多。 吉野次郎在树林边观察了好一会,现在的头顶上似乎沒有敌机的影子,也沒听到任何声音。 眼下只能祈求敌人還沒有注意到這,于是他立马招呼小野冢仁,准备趁现在淌過浅滩。 只是吉野次郎并沒有答应护送小野冢過去的請求。 临行前,吉野掏出了两块巴掌大小的野生番薯,塞到小野冢仁的怀裡,什么也沒多說只是让对方快点走。 小野冢仁明白对方的意思,送到這裡已是仁至义尽,毕竟对方也害怕,不想只身犯险让自己暴露敌人的炮火下。 眼看机不可失,小野冢咬紧牙关鼓起勇气,用木棍当做拐杖,一瘸一拐的朝对岸走去。 头顶上万裡无云,毒辣的太阳晒得皮肤生疼,海水溅到腿上伤口更是蚀骨般的疼,但這一切都远远比不上那份求生的渴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