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两美初相逢
二月二,龙抬头,在唐朝时算是另一個女儿节,這一日是要踏青出行,素有“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之說。傅岩逍最近心情愉快得很,原因很简单嘛,贝凝嫣最近像是心事尽去,不再总是轻愁薄怨的,虽然她琢磨不出来贝凝嫣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但毕竟是好的转变,不用去近前因后果,只管跟着高兴就是了,這二月二,也是携着妻女出游。
顾着妍儿小孩心性,需是要有年纪差不多的小孩一起玩才好。她和贝凝嫣待這女儿再好,也终是代替不了和小伙伴一起玩乐的欢喜。约齐了贺大可和萧忠一家,只這萧容德方才一岁多一点,走路摇摇晃晃的不太稳当,倒是和当年傅岩逍在灵隐遇见妍儿时一般的情况。贺大可家的两個小孩略微大些,傅岩逍吩咐這姐弟俩领着妍儿和容德自去游玩,只不能跑得太远,需在這大人的视线中。
几個大人把准备好的食盒从车上取了下来,贝凝嫣和拢春贺家嫂子也是熟识了的,一见面自是亲热地攀谈起来。随行的丫环们在地上铺了油布,又取了锦锻布墩放在油布上,女眷這边坐在一处,傅岩逍和萧忠,贺大可坐在另一边。
“傅兄弟,我看啊,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高昌于阗到了,北方那边也是有声有色的,现下你又要动身去看东北的情况,总有一天啊,這杭州贝府,就不只是杭州首富江南首富那么简单了,說不定呢,能成個全国首富。”說到這裡,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附過来悄声道,“我說,你是不是要再努力努力了,早日和贝家小姐生個一男两女的,日后這诺大家业也好有人继承。”边說還边向女眷那边瞥了两眼。
幸好傅岩逍沒在喝水,否则必定是得喷出来,在心裡哀叹道,是她失算了,她就应该早知道以贺大可這粗中有细的性子,還有那么爱操心她的事情的趋势,肯定是得问问這子嗣的事情。
幸好傅岩逍也早就准备好了太极推手,“這事急不来的啊,我常常奔走在外,和凝嫣又還年轻呢,這也得看老天成全不成全对不对?”
萧忠憋笑憋得很痛苦,只扭曲着脸痛苦地看着那讨论得煞有介事的两個人。
贺大可满不在乎道,“我說老弟啊,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你日后有得忙了,哪裡還顾得上這個,听老哥說一句,還是早点要個孩子,贝家小姐总是独守在府,有個孩子陪着,也不那么难過了,這女人啊,日日是深锁在府,我們又总是在外不能陪着,好歹有個孩子陪一下這日子容易打发些。”
傅岩逍心裡一动,在這個时代裡,能有贺大可這般想法的男人是很不容易的了。望了眼贝凝嫣,只见她沐于初春阳光中,微风轻轻拂起几络发丝,脸上带着温婉笑意,侧着脸认真地听着贺家嫂子和拢春說话。察觉到傅岩逍投過来的视线,美眸也转了過来,对着她嫣然一笑。
傅岩逍心裡美得冒泡,回转头只笑笑对贺大可說,“妍儿就是我們的女儿了啊,不要說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话,既是冠了傅姓,就是我傅岩逍的女儿。”
贺大可也不多纠缠這個话题,只是嘀嘀咕咕的說不管亲生不亲生,也是要开枝散叶才对。
正在這时,容德摔了一下,妍儿跑過来将這白白胖胖平日裡最熟悉的小弟弟扶起来,有模有样地对着他的小手和膝盖上吹气,细声细气地安慰着說,“容弟弟,吹吹就不痛了的。”
萧容德得到了漂亮小姐姐的安慰,只将涌了上来的眼泪含着,也不哭了,只扯着妍儿的手咧嘴笑着。拢春见得自家宝贝儿子摔着了,忙不迭地起身赶過去,“哎哟,小祖宗,你還不会走路就光想着跑了。”贝凝嫣见妍儿正在哄着容德,也是起身尾随着過去。
傅岩逍见這一幕,一拍脑袋,她怎么就忘了這一茬,昨天還特意为這些孩子扎了几個风筝要拿出来玩的。吩咐丫环去车上取了来,自己先向孩子们玩的方向過去了。
等到风筝取了来,四個小孩子都围了過来,把方才各自安慰着自己的娘亲抛在了脑后,嚷嚷着要放风筝。妍儿很是自豪地抱着傅岩逍的腿,大声宣布,“這可是我爹爹准备的哦。”
傅岩逍和贝凝嫣看她小人得志的小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贝凝嫣微蹲下身。“让爹爹给妍儿放起来再玩好不好?”妍儿眉开眼笑地让自家娘亲牵着站在一旁。
其他的小孩唯恐落下了自己的,争先恐后地嚷着,“傅叔叔,我也要我也要!”
傅岩逍看着他们笑了笑,“不要急,大家乖乖的,每個人都有。”一转眼看到妍儿如临大敌生怕自家爹爹手上拿着的风筝要被别家小孩抢了去的表情,不由得一乐。果然是要和其他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妍儿才会尽显小孩心性。拧转头对贺大可和萧忠喊道,“喂,你们两個,快過来帮自己家的孩子放风筝,风筝我可是帮你们准备好了,总不能還赖着我替你们把风筝放起来吧?”
傅岩逍将线团交给贝凝嫣拿着,自己一溜烟往前跑开,乘风放开手,贝凝嫣手势娴熟地顺势收线,又往后面跑了几步,待风筝略平稳些后才又放了下线,這才交给早就手痒心急得不得了的妍儿。
傅岩逍喘着气跑了回来,“看不出来啊,你手势纯熟得很,比我强多了。”
贝凝嫣轻笑着,望着天空中各色的风筝,“以前,嗯,以前常玩。”她将视线放得远些,见着天空中飘浮着的白云,忽然想起傅岩逍的浮云說,以前的种种,也如白驹過隙,浮云遮眼,是应该放开了。微侧了脸看到傅岩逍长身立于身后半步,神情上看不出悲喜来,只是像是在想着心事,稍减了之前的开怀,猜她又是以为自己想到霍逐阳,悄悄地伸手過去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傅岩逍手一僵,然后又稍微用力地反握住,脸上露出笑容,往前跨了半步与她并肩站着,眼裡都透出笑意来。“若是喜歡,日后常来吧。”声音裡都是无限的欢喜。
两人牵着手静静地站了一会,看几個孩子玩得正开心,這裡又有贺大可夫妇和萧忠夫妇看着,傅岩逍便提议沿着湖边走走。
“凝嫣,這一趟我們都出去了,我打算让贺大可坐镇杭州,代理這裡的一干事务,安伯呢,让他帮着贺大可些,他儿子不是說要過来接他回去怡养天年,待我們回来后,给他一份厚礼便让他回乡去吧。萧忠呢,要去柳州一趟,看看那边的造船情况,回来改进下我們的船厂。你看這样安排可好?”
贝凝嫣只笑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襟,容色温婉如水,“嗯,你安排就行了。”
傅岩逍听出這话裡的信任与依赖,情难自已地拢了贝凝嫣入怀,“這一趟過去,到了三山浦,大概需要五個月時間,正好是那边凉爽的好时节,在姐姐那裡住上一阵,如果你愿意,可以看看那边的雪景,只不過,這样就得在那边過年,等四月裡雪融了才能回来。”
贝凝嫣略想了想,“這边交给他们倒也放心,你也好几年沒见過他们了,就在那边過年吧,而且這皮毛不是冬天的时候才更多好的么?”
傅岩逍满是兴奋,“到时你和妍儿可以下海玩水的,我给你们烤鱼吃,吃過的人都要竖起拇指赞一声的!”越說越是神往,“或者,等到冬天,结了冰,我們可以去凿冰抓鱼呢。”
“嗯,路上应该也会有好风景吧,我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呢。”贝凝嫣也被她兴奋的样子感染了,带着期待地应道。
“一定会让你们有個难忘之旅。”傅岩逍郑重承诺。
两人回转方才放风筝的地方,远远地,妍儿就连蹦带跳地跑了過来,“爹,娘!”
贝凝嫣蹲下来给她擦拭额上的汗,“轻着点,别摔着了知道嗎?”
妍儿开心地点点头,手舞足蹈地道,“我见到漂亮阿姨了,她還帮我捡风筝的!”
咦,哪個漂亮阿姨?傅岩逍和贝凝嫣同时抬头望過去。织艳正手裡举着妍儿的风筝站在不远处,微微笑着看着她们一家三口。
傅岩逍沒想到在這裡能碰上织艳,两人也是有一段时日未见了,一时惊喜地喊道,“织艳!”
贝凝嫣看她一副欢喜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妍儿在绕着她手摇,“娘,上次是漂亮阿姨帮我骂坏人的!”贝凝嫣学着傅岩逍捏捏她的小脸蛋,“知道了,我們過去吧。”
走得近了,贝凝嫣也不禁恍了下神,为着眼前這女子的飒爽大方与那几乎算是浑然天成的冷艳容貌,带着让人只觉舒服而不轻浮的妩媚与风情。這样的女子,恐怕更容易得到傅岩逍的喜爱吧,坚定独立,又是在红尘中打滚的,见识与揣摸人的心思自然是极好的,也难怪她有空会跑去贪欢阁裡呆着。
织艳看着传說中杭州第一美人的贝凝嫣走近,也是不禁在心中惊叹,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足见大家闺秀的风范气度,既有绝色容颜又是温柔如水,秀外慧中,那双眼眸更是轻盈如水,勾人得很,难怪傅岩逍心裡只存了她一人,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两人都是打量了对方一番,贝凝嫣被妍儿一扯,倒是先回過神来,含笑向织艳打了招呼,“织艳姑娘。”
织艳见的人多了去,基本上,每人与她說话时,那神态与语气,都可以判断出是不屑還是鄙夷,或者是轻浮狎玩,贝凝嫣语气真挚诚恳,神态裡又满是赞赏与感激,看不出一丝的作伪,倒是真心的欣赏与感激了。說不感动那便是假的了,她自入娼门,见惯了男子的轻浮孟浪,见多了女子望向她时的鄙视不屑又暗中羡慕,只是贝凝嫣這种淡漠她的身份,单纯对她是感激与欣赏的女子未曾见過。這一点上,她与傅岩逍倒是相当的般配,傅岩逍看她时,眼神也是這般的清澈无杂念,只纯粹地当她是朋友。心裡就觉出暖意来。盈盈笑着应了“傅夫人,我常听岩逍提起妻儿多好多可爱,妍儿是一早见過,夫人却是初见了,果然是恰如其分,啊,不,应该說,岩逍所說的,不及你们的万一。”
贝凝嫣微微一愣,一是因着织艳唤的是“岩逍”,二则是因为傅岩逍居然会在织艳面前這般来形容她和妍儿,纵是明知傅岩逍对她动情,但是,這话由旁人来說,滋味却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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