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回到家书记已经把表格送来,梁叶繁在周家兰的催促下把登记信息填好,吃過早饭书记就找上门,還未进门声音先传来:“叶繁?吃了沒?吃了我带你去看看上头在村裡划的土地。”
天水村被开发是一件大事,书记眼角眉梢都带了喜意,說话声音也跟着亮堂,梁叶繁字字句句都听到了,中规中矩的回:“好。”
說着就跟着书记出门。
书记临走前跟梁鸿周家兰嗑叨一番才提步离开。
梁叶繁跟着书记从村前到村后全看一遍,大概了解被规划下的土地是小河上树林一片的,這片土地近几年被荒芜下来,土地沙漠化得严重,管理起来也方便,离水源紧,主要是村民越来越少,在家务农的人多都出去打工,就把沙质不好的弃掉,這一片正是细沙质的土地。
国家有规定,农耕农田不得被改造成商业用途,但是荒山野岭可以用开发地段,這一片和河对岸小山坡附近正好被划在荒山野岭。
看過村后,远处的山坡水塘书记就沒有领梁叶繁去,說到时候跟着上头有得跑,先把力气攒下来。
看完土地,书记就带梁叶繁开始给村民结账,自村的账差不多结完就转移到别村,别村的主任也跟着一起。
结账的时候遇到很多問題,账簿上的土地多和村民口中自己的面积不相符,相差少得,书记和其它主任们私下沟通完善,相差多的村民死活不干,不愿意接钱。
這几天下来梁叶繁大概了解土地实际面积的出入在哪裡,账簿上的土地有的是一次改革的记录,有的是二次改革登记下来的,也有的是主任们带着村民实地测量的,一改和二改的面积较少,实际测量的往往大些。
面积少的人拿的钱少,往往在這几坪上不做计较,但是面积超過十亩的,每一平他都要算计进来,就算带他实地测量也不干,主任把這些人称为钉子户,每村都有一两家這样的钉子户,梁卫彬就是天水村的钉子户。
說起梁卫彬,梁家人有愧疚。
梁卫彬是梁叶繁四叔家的孩子,四叔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出事故去世了,之后母亲也因为受不了贫穷改嫁,母亲改嫁后他便缀学进入社会,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常年很少回家,這次是碰上天水村被开发才回来凑热闹。
這天梁叶繁在家鸡圈喂鸡,平常周家兰很少让他踏足鸡圈,說鸡脏,鸡圈臭,這天忙不過来才让他去。
梁鸿在邻村做事,周家兰忙菜园。
梁鸿有一辆拖拉机,平常附近村子装修房子或者新建房子什么的,都会找他拉沙子,這辆车也是家裡经济来源之一。
刚把鸡食全部撒入鸡笼就听见焦急的声音喊:“叶繁你快去看看,你弟弟又来闹了。”
說的是梁卫彬。
梁叶繁心下一惊,放下鸡食转头道:“好,我马上就去。”
出得鸡圈梁叶繁整整衣服就跟着刘主任走。
五月的天气中午温度暖和,梁叶繁只着了一件格子衬衫和休闲马甲,简单的牛仔裤,依然保持着他在大学的轻松装扮。
走到书记家门口,看见停在外面的一辆黑色轿车,牌照为X市A开头他就愣住了,路上听過刘主任說今天上面来人了,但不知道是省会的人。
A字开头的牌照是X市省会用的。
梁叶繁在心裡念,只是省会的牌照,不会有什么关系,平息紧张的心就跟着刘主任走进去。
齐天承的车是A字开头,所以他在看到A字开头的车牌时会忐忑,也告诉自己不会那么巧,只是一個市而已,不会有什么关系。
還未踏进书记家正屋,就听见梁卫彬在闹:“我就是不干,這谁算的?念沒年過书?错這么多也能算了?”
梁叶繁加紧脚步,迈进正屋就看见一個穿着西装理着寸头的男子背对着他,心想這就是上头来的人了。
刘主任进屋就吆喝:“书记,叶繁来了。”
穿西装的人听见人說话,转過身来。
看清那人的面容梁叶繁一惊,张着嘴正要叫他的名字,他冷漠的转過身,脸上淡漠的神情明显是不想和梁叶繁相认。
梁叶繁识趣的闭嘴,低头走近一步叫道:“书记。”
垂在两边的手局促的捏在一起,手心冒汗。
這個人是陈明,齐天承的秘书。
梁叶繁不敢想起去,有跑出去的冲动。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梁卫彬抓過桌上的账簿狠狠丢到他脸上,厉声道:“你怎么算账的?這点小账都能算错?不会算就别丢我們梁家的人!”
账簿散落一地,刘主任连忙躬下身捡,梁叶繁也羞愧的躬下身,脸涨得通红。
书记拉住冲动的梁卫彬:“有话好好說,别动手动脚,在外人面前不像话。”
陈明冷冷的站在那裡不說一句话。
书记拉扯,梁卫彬依然不解气,照着梁叶繁面前的账单踩過去:“天水村沒有人了嗎?用這么一個废物,碍老子的眼,老子看着就来气!”
“好好說好好說,别冲动。”书记头痛,上头有人在這裡,梁卫彬满口脏话影响不好。
然梁叶繁默默的捡着地上散开的账单,任梁卫彬羞辱着,他紧张得不敢抬起头,沒想到会在這裡遇到陈明,更沒想到這個项目会和他有关,更沒想到,齐天承也来了。
就在他伸手去触最后一张账单的时候,温柔的声音从院子裡传来:“谈好了嗎?”
四個字,他的心脏顿时停跳,手指僵在那裡,呼吸滞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他的后方停住,他明显感觉背脊发热,像一股火烤在上面,明明五月的天气,他却满头大汗。
书记见大老板进屋,忙招呼:“齐总這么快就看完了?先坐坐,马上就谈好。”
說着松开梁卫彬就去给齐天承准备座位。
齐天承站在那裡不动,盯着梁叶繁的背影看。
梁叶繁恨不得钻到地下去,期望一個背影齐天承认不出来,可就在這时,把他推入山谷的声音响起。
梁卫彬骂道:“梁叶繁你读沒读過大学?念的书全部进猪肚子裡面去了嗎?清清楚楚写在上面的你也能算错?大学生都像你這样国家就沒指望了,沒能力就不要出来丢人。”
“梁叶繁”三個字比后面任何一句羞骂他的话更要让他难受,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脑的思绪一瞬间抽空。
现在想躲也躲不過了,面前的账单已经捡完,他沒有理由再赖在地上,身后的人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梁卫彬還在继续骂:“你起来啊,别在地上装死。”
梁叶繁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起身,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爽朗的声音从院子裡传来:“我看
是谁在骂我們大学生,我也是读過大学的,哪裡算错了正好让我算一算。”
是朗元。
這個声音一出,屋子裡立刻有人迎上去,声音透着激动:“朗少爷?今天你怎么有空回来?”
“今天休假呢丁叔。”朗元回应,走进屋又把屋裡的长辈一一叫了一遍,最后一巴掌拍在梁叶繁肩膀上,豪爽的道:“把账本拿過来,大学生。”
最后三個字带了打趣,梁叶繁尴尬的盯他一眼,以做警告,眼角的余光瞟到齐天承,笔挺的西装衬着他精致的脸颊,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于常人的英气,他還站在那裡看着梁叶繁,脸色漠白。
看到他的一瞬间,梁叶繁刹那低下头。
硬气少爷一出面,梁卫彬就焉下去。
小时候两個人是对头,打過不少架,但都以梁卫彬的败架告终,可以說,梁卫彬被朗元打怕了。
朗元這时候才发现屋子裡有外人,转头看见齐天承,惊讶的道:“咦,你……”一秒后恍然大悟:“哦~开发商是你啊大老板。”
又是他习惯性的打趣口吻,說着又一巴掌招呼到齐天承肩膀上。
齐天承站着不动,对他礼貌的点点头作为见面问候。
书记见两人认识就乐了,忙道:“原来是认识啊,阿元你认识齐经理啊?”
朗元毫不避讳的回答:“认识,去A市的时候见面一面,不止我认识,叶繁也认识。”
說着拉過梁叶繁,让他面对齐天承。
事已至此,梁叶繁只好尴尬的向齐天承点一個头当做打招呼。
然齐天承并沒有回应,转過目光,深邃的眼裡是漠然。
梁叶繁被他這個表情刺到了,窘迫的低過头。
本来就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现在他也不欠自己什么,再次见面当做路人很正常,但梁叶繁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的位置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痛。
书记沒想到梁叶繁会认识大老板,熟人好办事,连忙招呼:“叶繁也认识齐老板啊?果然在大城市裡待過不一样,既然都认识,今天我們大家好好聚一聚。”
說着给刘主任打手势,让他送走梁卫彬。
丁主任则說:“熟人见面少不了一聚,吃饭是一定的,今天村裡請客,就当是给我們的大老板接风洗尘,以后合作上有什么問題也好說话。”
說着就去拉陈明。
在村委会干的人虽都是村民,但眼色见识也不差,知道什么样的场合做什么事說什么话。
“我就不去了,应叔刘叔丁叔你们陪大老板就好。”梁叶繁心底发凉,听见齐天承声音的那一刻他就在想退路,开发商是齐天承,以后少不了接触,前伤還沒有治愈,他沒有心情面对齐天承。
“哪儿能行呢,你也是主任,当然要作陪。”书记不放過他。
朗元這时候也来插一杠:“就是,今天我做东,你们谁也别想走。”說着在梁叶繁的肩膀上耸耸,鼓噪他:“在A市的时候齐老板招呼過你我,今天人齐老板来天水做客,我們不能不把东道主的风气拿出来。”
“好。”齐天承只应了一個字就朝外走,背影坚定。
书记立刻跟上:“叶繁就這么定了,人齐总在A市招待過你你可要好好谢人家。”
梁叶繁张着嘴說不出话,脸色煞白。
朗元不等他回应,蛮横的拉着他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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