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開張
白鳳兒一句不提,李柔娘斟酌了半晌,覺得人家不提是人家尊重他們,他們不能拿捏。於是試探道:“親家,我們這趟來,也想商量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熱鬧突然一頓,幾道視線同時落在李柔娘身上。
明顯感覺到不對勁的李柔娘看向殷清瑤,有點疑惑。
白鳳兒瞥了一眼自家兒子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笑道:“那感情好,我跟他爹想的是你們將清瑤養這麼大不容易,怕你們不捨得讓清瑤這麼早嫁過來……”
李柔娘還以爲自家閨女做事太出格,怕白鳳兒心裏嫌棄。
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繼續說道:“說句實話,兒女都是心頭肉,就算七老八十,做父母的也覺得孩子還小。”
“我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清瑤十歲前沒享過一天福,家裏也就這兩年纔好點兒。”
“放在別人家我肯定捨不得,但是姐姐您對清瑤的好,我們看得一清二楚。”
“您的誠意我們家看見了不能當沒看見,我們不能拿捏。我跟清瑤她爹的意思是,今年就把婚事辦了……”
殷清瑤:“……”
她才十五啊……
初中生的年紀,上學早的也才高中,要不要這麼着急?
但她也沒有拒絕,心想着到時候把婚期定在年底,這樣的話,過了年就十六了,也不算太小。
其實關鍵的是,對方是邵雲舒,她覺得可以接受。
古人早熟,十五六歲的少女,大部分都已經談婚論嫁了。
喫完午飯,兩家人又移步偏廳,茶水點心魚貫送上。
邵雲舒跟殷清瑤兩個當事人卻被趕了出來,一起被趕出來的還有殷樂章和殷樂寧。
邵雲舒觀察着殷清瑤的神色,眯眼笑了笑,一條胳膊一個,將兄弟倆抱起來扛在肩頭。
“走,我帶你們踢球去!”
忠勇侯府有個練武場,地方空曠得能盛下一個足球場。
剛到練武場,殷樂寧就被一排排兵器吸引了視線,雙眼放光。
“哥哥,我能拿那把大刀嗎?”
“哥哥,我要那個!”
“哥哥,能教我劍法嗎?”
邵雲舒耐心地將兄弟倆挑中的兵器拿下來,兩個小傢伙用了喫奶的勁兒都沒能拿起來。
殷清瑤賞了兩個小傢伙一人兩個響梨。
“屁大點兒的小孩兒,還想耍大刀?”
殷樂寧癟嘴捂着額頭,殷樂章擡頭看着邵雲舒。
邵雲舒哈了一聲,把兵器收回去。
弓腿紮了個馬步說道:“你們還小,先練基本功,我可以教你們打拳。”
兩個小傢伙學着他的樣子扎馬步,殷清瑤看了會兒。
胭脂鋪明天開張,今天忙得要命,邵毓寧都忙得沒空回來喫午飯。
“我還有事兒,你帶着他們兩個玩兒。”
邵雲舒不介意幫忙看孩子,今天心情好,大度地放她離開。她跟毓寧開胭脂鋪,反正也是攢嫁妝。
爲什麼攢嫁妝?
當然是爲了嫁他!
殷清瑤:“……”
邵毓寧找了一羣半大的小孩,讓他們在街上發單頁,專門撿那些打扮亮眼的女子發。
接了傳單的嬌杏看着傳單上的內容,覺得新奇,便拉了同行的姐妹去找這家開在主街上的胭脂鋪。
夥計們正在掛招牌,胭脂鋪的名字叫華濃閣。
“挺新奇的。一般胭脂鋪都是名字或者姓氏後面加上胭脂鋪三個字,這家特別,竟然叫華濃閣!”
一道有點耳熟的聲音傳過來。
“往左邊一點,有點歪了。”
回頭看見一襲男裝打扮的少女,嬌杏驚呼道:“公子!這家胭脂鋪是你開的?”
殷清瑤從馬上下來,被這一聲喊叫吸引目光。
看過來發現竟然是熟人。
“嬌杏姑娘!”
此嬌杏非彼嬌杏,不是西寧衛那羣山賊嘴裏的嬌杏,而是望春樓接待過她的嬌杏。
青樓女子的藝名大差不差,說不準換一家,就能有十來個重名的。
殷清瑤笑道:“妹妹來買胭脂?”
嬌杏今日上街,可不就是爲了買胭脂。
倒不是胭脂水粉用完了,是聽說京城各大胭脂鋪聯合上新,想來看看上新的產品是什麼。
沒想到剛走出青樓一條街就被一個小孩兒塞了一張單子,覺得新奇就找來了。
“公子,您上次留給奴家的那些霜膏,華濃閣都有賣的嗎?”
殷清瑤本來還想着找機會去推銷一下,沒想到生意自己送上門。於是點頭道:“有,上次給你的只是小樣,明天進店就能得贈品。上次我留給你那些用起來怎麼樣?”
嬌杏眉目之間盡是嬌嗔。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殷清瑤:“……”
嬌杏拿帕子在她胳膊上輕輕一打,捂嘴笑道:“公子,您讓奴家見識過更好的,奴家就再也沒辦法將就了,這幾天都沒有擦香膏,您看奴家臉上的皮膚,都沒有從前嬌嫩了呢!”
殷清瑤哭笑不得地握住她的手,將她帶進店內,與其他胭脂鋪的裝潢不一樣,華濃閣中間擺着一張高低錯落的架子,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在上面擺着。
“這些都是試用裝,你先試試,要買什麼我給你半價優惠。”
“回去記得幫我宣傳,要是能幫我拉來生意,我給你提成……”
青樓女子之間爭奇鬥豔,嬌杏就算嘴上答應,回去也不一定會幫她。
只有利益能驅動她們幹活。
果然,聽了這番話嬌杏心動不已,悄悄問道:“公子能給奴家多少提成?”
產品價格有一定浮動很正常,私底下,她給各大胭脂鋪的掌櫃都有提成,就算有浮動,也會在一定範圍內。
她是供貨商,不能攪亂市場砸了自家招牌,於是給她承諾道:“我按照零售價的九成給你拿貨,你多少錢賣出去是你的事情。”
嬌杏雖然覺得少,但是能多一項收入是一項,而且這是她越過青樓自己給自己存家底的好辦法,於是應下來了。
春暖花開,京城內外最熱鬧還要數郊外。
踏青郊遊,好不悠閒愜意。
馬球場和主要的郊遊場地,也有人發傳單,邵毓寧忙完城裏的,又跑出城去,就近僱傭擺攤幹活的小販,幫忙發單頁。
王靖雲幾個也很盡心,逢人就幫忙推銷。
幾乎是半個京城都知道長安郡主要開胭脂鋪,明天開張,並且開張還有優惠。
而且聽說當天還抽獎,只要在店裏買東西,哪怕只是買一把木梳,就有機會參與抽獎,抽到的人直接獎勵十兩紋銀。
第二天胭脂鋪開張,白鳳兒和李柔娘在不遠處的茶樓往外看,鞭炮聲響過之後,半條街的人都涌進了剛開張的華濃閣。
殷老四帶着人在門口維持秩序,主持着來買東西的人排好隊。
一次放進去二十個人,然後出一個才能進一個。
衝着抽獎來的平民老老實實地排了很長一隊。
那些來捧場的貴女貴婦們,直接被請到了二樓,茶水點心伺候着,還有清秀的服務員專門服務推銷。
在各大胭脂鋪上的貨都是最基本的護膚品,今日華濃閣上新主打的是粉底液,各種胭脂和眉筆。
感興趣的,殷清瑤親自服務,幫忙化妝。
邵毓寧在樓底下坐鎮,兩人分工明確。
“這倆孩子還真有模有樣。”白鳳兒對着一臉瞠目結舌的李柔娘說道,“都是清瑤帶得好,我們家毓寧跟着清瑤懂事了不少。”
李柔娘一直在村子裏,對於京城一無所知。過去的幾年,自己家裏,甚至村子裏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切都是自家閨女的功勞。
想到這裏,她覺得很欣慰。
“清瑤確實是個好孩子。”
昨天商量婚事,白鳳兒提了幾個日子,近的,大概在五六月份,遠的在年底。
“昨天晚上我跟她爹回去商量了一下,要不就把婚期定在五月份,早點把婚事辦了,我們也早點放心。”
白鳳兒自然是沒意見的。
“還是問過清瑤吧,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清瑤跟別的女子不一樣,我們做父母的得尊重孩子的意見。”
李柔娘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打消了。
太陽高懸,排隊的人只多不少。
爲了抽獎而來的普通百姓很多天不亮就來排隊了,殷老四專門安排了一個人每隔一柱香的時間就在門口宣讀一次抽獎規則。
一天抽三次獎,一次抽五個人,只有第一次抽到的能得十兩紋銀,其他人分別得店內的產品。
專門強調不是所有人都能抽到獎,讓大家理性消費。
來晚了的王靖雲等一干人:“……”
“我們好像來晚了!”
“清瑤說是在二樓等我們吧?”
“我們直接上去吧!”
成渝和文宣掀開車簾,遠遠看着這邊的盛景,有些意動,又拉不下臉。
“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吧?”
文宣哄着成渝,“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再說我們今天是顧客,長安郡主就算再怎麼樣,沒撕破臉,就得接待咱們。”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心虛,成渝跟殷清瑤之間也沒有過節,不過是因爲嫉妒說幾句酸話被正主聽見。
文宣並不聰明,只是習慣裝柔弱博取同情。
但是也沒辦法越過成渝,所以能掀起來的風浪有限。
換句話說,叫心比天高,命嘛……
殷清瑤壓根兒就沒把她們當成對手,不管她心裏怎麼艱難抉擇,怎麼猶豫害怕,殷清瑤這邊壓根兒就不知道。
見成渝不爲所動,她垂下眼睛,小聲說道:“我娘最近打算給我議親,說是要找個窮書生入贅到我家,到時候我們就搬出成安伯府,自己在外面買個小院子……”
她的語氣有幾分淒涼,成渝動容道:“姑母也太狠心了,怎麼能給你找一個窮書生?”
文宣低頭不語,過了會兒才解釋道:“我爹早亡,從小到大,我跟我娘都寄居在府上,喫穿用度雖然不差,但以我的身份,哪兒能找到什麼好人家。”
“現在期盼的就是找個品行好點的夫婿。”
“你就當陪我進去看看,若是真有王靖雲她們說的那麼神奇,化妝術能改頭換面,我也好找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就是因爲她說話總是柔柔弱的,讓成渝升起想保護她的慾望,才把成渝拿捏得死死的。
但是再怎麼拿捏,她也只是寄居在成安伯福的表小姐,不是真正的小姐。
嫉妒她家世比自己好,模樣比自己好。
無數次想跟成渝互換身份,換了那張臉,但也只能想想,嫉妒也只能藏在心裏。
“好,那我就陪你去看看。”
兩人從馬車上下來,恰有幾個夥計打扮的小廝擡着兩盆桂花樹,敲鑼打鼓送來,放到華濃閣門口。
“溫氏掌櫃祝華濃閣生意興隆!”
殷清瑤從窗戶看到外面的情形,感情還有同行來捧場。
不一會兒,慶雲公主旗下的胭脂鋪也派人送花。
前三甲的胭脂鋪來了兩家,餘下一家杜家胭脂鋪不多久也派人來了。
然後關注着華濃閣的其他胭脂鋪也陸陸續續送來禮物,留下一句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賀。
殷清瑤:“……”
溫氏胭脂鋪來給她造勢,完全是因爲,她的華濃閣暗地裏就是太子的產業,人家自己家的產業,當然要支持了。
其他家也跟風湊熱鬧……
在京城開一家胭脂鋪也這麼內卷嗎?
好吧,她又撿了個便宜。
胭脂鋪順利開起來,以後要在京城做其他生意還有困擾嗎?
完全沒有了好吧!
頭一天半上午,店裏的貨就脫銷了,幸好早有準備,勉強支撐到中午。
下午又緊急從城外調貨。
抽獎的場景才熱鬧呢,殷清瑤感覺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人。人羣中男女比例竟然沒有想象中的一邊倒現象,很多男人也湊在中間抽獎。
最後一輪抽獎在天剛擦黑的時候,有些人守了一天,就爲了等抽獎,尤其是見到前兩輪的紋銀確實發到抽中者的手中,最後一輪就更瘋狂了。
第一次抽出來的是一個只買了一把梳子的少女。
第二次抽到的是在店裏消費了二十兩紋銀的中年大嬸。
前者穿的衣服打着補丁,一看就很窮。
後者雖然穿着整齊,略顯富態,但也不像是能一口氣消費二十兩紋銀的樣子。
大嬸抽到獎之後,激動得都快要哭了。
殷清瑤看得嘆氣。
女人天性就愛剁手,不論古代現代,不論年紀大小。
第三輪抽獎,竟然抽到了一個男子。
“俺也就是碰運氣,給俺婆娘買一盒胭脂水粉,誰知道還中獎了!”
人羣中有失望嘆氣的,也有羨慕的,但因爲接下來還有幸運獎,抽到了是幸運,抽不到也不虧就是了。
今天白天的陣仗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華濃閣背後有人,沒人不長眼敢來鬧事兒。
再說了,華濃閣還支持退貨,只要是買了正品沒拆開包裝的,七天內要是後悔了,還能退貨。
大家就更沒有抱怨了。
不少人沒抽到獎品,還抱着退貨的想法。
不過人家纔剛開張,先在手裏放兩天,反正七天內退貨都行。
第一天大家都忙得沒喫上飯。
打烊之後,點着油燈,溫素手指頭都快抽搐了,終於在半夜將今天一天的賬目理順,殷清瑤拿過來看了一眼。
乖乖,一天的營業額竟然快三千兩了!
這麼一想,覺得白天抽獎的名額抽得少了,應該再多加兩個。
“別太樂觀,因爲承諾可以退貨,等大家的衝動勁兒過去了之後,明天說不準就有一半退貨的。”
溫素將算盤收起來,打了個哈欠。
“郡主,您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奴家今晚就歇在華濃閣了。”
邵毓寧早就熬不行了,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睡過去了。
殷清瑤將她拍醒,出門正好看到邵雲舒長腿搭在馬車上百無聊賴。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進去?”
仔細看,他的頭髮還是溼的。三月份的天白天熱,太陽一落山溫度立刻就下降了。
更不用說深更半夜,被冷風一吹,還打哆嗦呢。
“也不怕着涼。”
邵雲舒從馬車上跳下來,擺好上馬凳說道:“剛到,娘讓我來接你。”
殷老五跟李柔娘進京之後,殷清瑤覺得一家人都住在忠勇侯府不合適,便搬到太子賞賜給她的府邸。
距離忠勇侯府有點距離。
“順便接毓寧回去。”
殷清瑤哦了一聲,扶着迷迷糊糊的邵毓寧鑽進馬車。
邵雲舒直接將馬車停在長安郡主府,擡頭看着門上的牌匾,脣角微勾。
殷清瑤跳下馬車,回頭對他說道:“你們路上慢點。”
邵雲舒邪魅一笑,鞭子一揚,抽在馬屁股上。
馬車從自己視線裏走遠,殷清瑤回頭敲門。
開門的是管家梁七。
“郡主回來了。”
“伯爺和夫人交代奴才,等您回來去一趟主院。”
殷清瑤捂嘴打了個哈欠,今天很累,但是看見收益,也很可觀。
忍着疲憊問道:“他們還沒睡嗎?”
梁七恭敬道:“還沒睡,說是有要事跟您商議,具體的奴才不知。”
殷清瑤大步向前很快就看見了還亮着燈火的屋子,敲了敲門就進去了。
殷老五跟李柔娘確實還沒睡。
“爹,娘,你們怎麼還不睡?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不行嗎?”
李柔娘起身吩咐臘梅去準備點兒點心,拉她坐下說道:“你天天跟大忙人一樣,我們來了兩天了,才見你幾次?”
“娘有些話,想問你。”
自家爹孃臉色嚴肅,殷清瑤正色道:“您問。”
“你現在,在給誰做事?”
話題好像有點嚴肅,殷清瑤不知道她爹從哪兒聽來的消息,也不知道她爹以爲她是在做什麼事情。
就實話實說道:“我在給太子做事,不過這件事情,您跟我娘知道就行了,別說出去。”
殷老五跟李柔娘心頭一顫。
“你真在給太子殿下做事?”
殷老五聲音揚起。
怕她誤會自己想岔了,趕緊解釋道:“我沒什麼意思,就是太驚訝了。管家梁七說你在幫太子殿下做事兒,我還不信。”
“咱家就在鄉下種地,哪兒還能幫上太子殿下的忙……”
不是他跟李柔娘不睡,兩個人都激動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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