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缠上
哪料到刘氏顺嘴就往下问道:“嫂子,咱们都是乡裡乡亲的,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况,您救救我們家二花吧。”
钱氏心裡纳闷儿,问道:“我怎么救?”
“你们家青云今年不是十二嘛,跟我們家二花同岁,要不咱们结個亲家?定了亲以后,他爹就是想卖二花,也卖不成!”
钱氏跟宋大郎一心扑在做豆腐跟卖豆腐上,沒往這方面想,钱氏当场就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刘氏趁机缠上来說道:“你看你们家青云是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且也沒功夫干那些粗活。我們家二花能干,洗衣做饭這些活儿就不用說了,你们家才多少地,地裡的活我們二花也能给你们包了,你们两口子只管做豆腐卖豆腐就成。”
“而且我也不要多少彩礼,就给二两银子有這個意思就成,咱们住得近,到时候我還能帮忙带带孩子,一举几得的事儿!”
钱氏惊讶得半张着嘴,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儿,怎么就說到孩子身上了!
殷清瑶拿干净的布巾给乌骓擦擦,牵着它到岸上晾晾,伸手拉住黑毛,黑毛一扑腾,水喷了刘氏一身。
“怎么回事儿!”
刘氏一边抖落着衣服上的水,一边瞪着殷清瑶。
殷清瑶轻笑一声问道:“婶子,你家大花說好人家了?”
钱氏反应過来,跟着问道:“是呀,你们大花說了哪家?咱们村子裡的,還是邻近村子裡的?”
刘氏本来不想回答,她還想跟钱氏再說說二花的婚事,被钱氏岔开了。
“前些日子不是听說你想把大花說给乐安,王氏同意了嗎?”
钱氏除开一开始的震惊之外,她是真沒想到刘氏会找她說亲,谁家要是摊上钱赖子這一门亲戚,那還不得闹得全家都不安生啊!
刘氏的脸黑下来,她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清瑶故意拖长音哦了一声,說道:“你们家大花還沒說下人家,你就着急给二花說亲,是不是你们家……”
刘氏一脸阴沉地說道:“我們家什么?殷清瑶,你又是什么好鸟?小小年纪就到处勾搭男人,上次還公然带男人回家,村裡有眼睛的人可都看见了!什么县衙的大人,我看那都是借口!我們家大花二花比你好一万倍,轮到你在這儿說三道四!”
殷清瑶冷笑一声,把有什么毛病咽下,抬头看着她。
刘氏声音发虚,“你想告状就去告呀,我又沒說错!”
钱氏已经洗好衣裳准备走,见刘氏开始撒泼,知道殷清瑶是好心,劝道:“你一個大人家怎么這么诋毁一個小姑娘,传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殷清瑶冲她挥挥手,說道:“婶子,你洗好衣裳了就先回去吧,我沒事儿。”
钱氏忧心地看着她,见刘氏還有一大盆衣服沒洗,怕她缠上来,赶紧端着衣服走了。剩下殷清瑶跟刘氏两個人,刘氏不知怎的,竟然咽了口唾沫。
“别,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打你!”
殷清瑶嗤笑一声,沒跟她一般见识,拿着刷子继续给黑毛刷毛,黑毛扑腾一下,又溅了刘氏一身水。
“還不知道谁揍谁呢!”
她只把這件事儿当成一個小插曲,等把黑毛也刷完毛之后,上岸穿上鞋袜,牵着马就走了。到河边上看见崔氏也端着两個大盆出来,她先笑着打了個招呼,沒跟她說刘氏也在河边。
突然想起来她三伯家的乐勤堂哥今年十三,也沒說亲。不過三房一向低调,有二房在前面挡着,大家都下意识地忽略掉三房。
别看崔氏什么都不出头,她可精明着呢。
這要是被刘氏缠上……殷清瑶啧了一声,真想拐回去看看热闹,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她不能自降身价,去跟一帮无知的妇人计较。
崔氏過去的时候,刘氏正好俯着身子在河裡涮衣服,她沒看见河边有人,走近看见是刘氏,崔氏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刘氏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殷家了,直觉告诉她這個时候遇上肯定沒好事。正准备悄悄溜走,刘氏抬头看到她,冲她喊道:“老三家的,你也来洗衣裳呐,過来坐!”
刘氏指指自己身边刚才钱氏支棱起来的石头,崔氏觉得不能丢份儿,于是调整好面部表情,端着衣服走到另一边,距离她远远的。
“听說你们家乐勤也沒說亲呢……”
殷清瑶听了一嘴,后面崔氏說了什么她沒听清。牵着马回家的路上,遇上王娇背了一背篓猪草往回走着。
王姣喊她:“清瑶,你好久沒去我家玩儿了,啥时候有空去我家玩儿吧!”
王娇是她在這個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自打上次李梨花母女俩替他们五房出头之后,殷清瑶就沒再见過她,于是她应道:“好呀,你也可以来我家玩儿,我一個远房表姐现在在我家呢,我娘准备教我們绣花打络子。”
王娇眼睛一亮,应道:“婶子打的络子可精巧呢,我得去学学,你等我把猪草放到家裡就去。”
這会儿時間還早,王娇快步回家把猪草放下,她两個嫂子都在家,跟她们打了招呼把门掩上,出来跟着殷清瑶往半山腰上走。
“你们家住在這儿清净,不像我們,三天两头就得跟钱赖子家吵架。”王娇性格脾气随李梨花多些,“我們家养了几只老母鸡,每天生的蛋给我大嫂吃几個下奶喂孩子,剩下的還得给我二嫂准备着,我二嫂也快生了。结果钱赖子夫妻两個三天两头摸我們家鸡下的蛋,烦都烦死了。”
“他们家的小子钱运云也不学好,天天拿個弹弓趴到墙头打我們家的鸡,鸡受了惊到处乱窜,蹿到他家院子裡下了蛋,他们就把鸡蛋扣了。一只鸡一天才下几只蛋,他们吃鸡蛋的时候也不怕噎死!”
殷清瑶听得好笑,劝道:“就当做好事吧,還能怎么办,下次你也拿個弹弓打钱运,把他从墙头上打下去。”
王娇有点懊恼。
“我准头不行,打不過他。”
殷清瑶眼珠子转转,說道:“要不要我教你?有弹弓嗎?”
王娇迟疑地把弹弓拿出来,见她一脸還真有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现在出去割猪草的时候,都得练习练习。”
“你帮我牵着马。”
把缰绳给王娇,殷清瑶从地上捡了一枚石子,放到弹弓的皮囊裡面,对准树上的青果說道:“你得先瞄准,不要两只眼睛一起看,用一只眼睛对准目标,拉满。”
咻的一下,殷清瑶一松手,一枚青涩的小果子被打了下来。
她又捡起一枚石头,对准前面不远处的蝴蝶,瞄准,松手,正在半空中偏偏起飞的蝴蝶就被打落在地上。
王娇崇拜地說道:“清瑶,你什么时候這么厉害了?”
殷清瑶笑笑,王娇学着她的方法瞄准树上的果子,试了三下,虽然只有一下打中了,但是她很开心。
“我再好好练练!”
回到家,李柔娘跟杜鹃一人抱着一只鞋底在纳鞋底,先用钢锥把鞋底扎透,再用针线穿過去,她们手脚快,已经纳了一半儿了。
“婶子!”王娇先喊了一声才进屋,“听清瑶說婶子這会儿有空,我来串個门儿!”
李柔娘抬头看见王娇,亲切地喊道:“娇娇来了啊,快坐,让清瑶给你倒茶喝。”
杜鹃放下手裡的活,說道:“我去吧。”
迎面殷清瑶已经端了水进来,她拿了杯子,给大家一人倒上一杯。
“娘,你猜我在河边遇上谁了?”
看她神秘兮兮,李柔娘问道:“看见谁了?”
“我遇上钱赖子家的缠着宋婶子,要把她家二花說给青云哥。”除了杜鹃不清楚村裡的人际关系之外,大家听见這话都是一脸怪异,“宋婶子沒接她這一茬,我牵着马走的时候,遇上我三伯母,她也往河边洗衣服去了,后面我沒掺和,估计刘氏又该缠上三伯母了。”
李柔娘一脸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王娇哼了一声,說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谁给她出的主意!”
钱赖子不正干,好吃懒做,還赌博,大家都沒人愿意理他,刘氏削尖脑袋想把她的两個闺女塞到條件好点的人家,但是人家都看不上她。
“管他呢,不关咱们的事儿。”王娇看向李柔娘,說道,“婶子,我想跟你学绣花,還有打络子,你要是教清瑶她们的时候,喊上我。”
她今年都十三了,過两年该說亲了,女孩子家的,学点手艺将来能說上好人家。她的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李柔娘取笑道:“咱们娇娇過两年该說亲了……說什么样的人家呢!”
王娇脸上红了红,害羞道:“婶子,你净取笑我!下次我不来了!”
李柔娘赶忙安慰道:“我哪有取笑你的意思,你的两個嫂子都会打络子,我打的络子都過时了,回头還得上你们家学学去!”
你柔娘把鞋底放下,把殷清瑶刚买的红线拿出来,给她们每人裁上一段,先教他们打了個简单的莲花结,又教了一個金鱼。
三個人都是记性正好的时候,不過因为头一次打络子,编出来的成品多多少少都有点問題,李柔娘就耐心地多教了几遍,半天時間又過去了。
到该做饭的时候,王姣起身告辞,她两個嫂子,大嫂带着两個孩子,二嫂身怀六甲,做饭的事儿就落到她身上。
李柔娘装了一兜冬枣让她带回去吃,秋天到了,山裡到处都是野果,王姣也沒客气,道了谢就回家了。
前两天采的蘑菇還有不少,李柔娘摘了莴笋,又出门从门口的花椒树上摘了几颗花椒,就着蘑菇炒了一锅。黑面馒头還剩两個,不够一家人吃。
李柔娘指挥着殷清瑶去地裡割了一把韭菜,回来掺点儿高粱面,掺点儿黑面,和成面糊,撒上盐,摊了几個韭菜煎饼。
殷老五从地裡回来的时候背回来一袋子核桃扔在地上,他去后院洗漱,殷清瑶跟杜鹃把核桃摊开倒在院子裡。刚打下来的核桃還带着青皮,不過青皮上有些地方已经变黑,露出裡面的核桃壳。
殷清瑶打来一盆水,捡了几個几乎已经是全黑的核桃扔到盆裡,用刷子把外面的青皮刷掉。青皮能染色,摸在到手上好几天洗不下来。
她赶紧去洗了洗手,回来拿石头把核桃砸开,带皮吃太苦,新鲜的核桃果肉上那层皮能剥掉,剥掉皮的核桃果肉又白又嫩,吃起来甜丝丝的。
殷清瑶剥了一堆递给李柔娘。
“娘,你多吃点核桃,核桃补脑,也给小家伙补补。”
李柔娘捏起一枚果肉尝了一口,甜丝丝的。
“我還是喜歡吃冬枣,甜得很。”
她這几天胃口不佳,家裡剩的那点冬枣给王姣带回去了,杜鹃主动請缨道:“婶子,我记得那棵冬枣树在哪儿,明天我去给你摘点!”
“我跟你一起去!”
秋天山上到处都是宝贝,殷清瑶也想进山看看。
“核桃要是熟透了的话,我明天就去把核桃全打回来!”殷老五洗漱完回来,见饭菜都摆好了,說道,“還有门口的花椒也都红了,這两天就抽空把這些活干了。”
李柔娘答应一声,给他递了一副筷子,递了一個黑面馒头,說道:“先吃饭吧,花椒我慢慢摘就是了,不着急。”
一家人吃完饭,坐在院子裡歇了会儿,這個时候的蚊子咬人又痒又疼,屋子裡用干艾草编成的辫子熏着,一会儿功夫,殷清瑶身上就被咬了好几個包。
“差不多了,早点睡吧。”
古代的人晚上沒有一点娱乐活动,站在他们家门口往下看,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大家为了省点儿灯油钱,晚上很少点灯。
山裡晚上凉,殷清瑶站了会儿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收拾好起床,殷老五去打核桃,李柔娘就在门口摘花椒,殷清瑶跟杜鹃两個人喊上王姣一起上山。
她们一路走過去,在溪水边捡了不少蘑菇,找到那棵冬枣树,杜鹃三下两下上到树上,几乎把树上的冬枣全部摘完,摘了满满三大兜冬枣。
下来之后,她们坐在树下休息的时候,殷清瑶往裡面走了一点,突然发现一大片野生的葡萄。這些葡萄像杂草一样野蛮生长着,缠在树枝上,一串串成熟的葡萄挂在枝头,一眼看去,竟然看不到边际,這一大片全部都是野葡萄!
四下看去,也就她自己趟出来的這一條路。大梁朝建国之后鼓励农桑,猎户都垦了荒地种地去了,现在很少有人往山裡走這么深。
她扒拉开杂草,走近些摘了一串一尝,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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