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买书巧遇
李柔娘在娘家的时候种過棉花,殷清瑶沒想起来這一茬,高兴道:“对对对,种棉花,棉花值钱,之前我怎么沒想到?坡地上也能种棉花!”
“就是棉花的秧苗贵,以前咱家买不起,所以也沒种過。要想省点钱也行,咱们可以自己育苗。”
棉花育苗這個殷清瑶還真不会。
“娘,你会育苗嗎?”
李柔娘也不太确定的說道:“会倒是会,就是自己育苗出苗率不高,但是比起买的秧苗来說,成本還是低一些的。”
殷清瑶原本也沒抱太大希望,這個时候出苗率普遍偏低,因为沒有农药,有时候還会遭遇病虫害,她嗯了一声,說道:“沒事儿,要是能把地买過来,咱们就种种试试。”
殷老五靠着枕头已经睡着了,殷清瑶从他们房间出来,洗漱之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過去的几個月,每一天都很充实,每一天過得也很快。
明天去马家,后天出发去府城,回来等下一场雨,又该种麦子,麦子种上,差不多地裡的瓜子就熟了。
這趟去府城,她得把核桃卖了。
這么想着,明天的事儿還多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老宅這边,殷巧手带着林氏跟王氏和崔氏一起去了华沟村,李秀才在去华沟村的路口等着他们,见殷老六沒空着手来,才松了口气,带着他们往马家去。
马家父子在村口迎上他们,把他们领到家裡。
殷巧手打量着他们家简陋的院子沒說什么,林氏脸上的嫌弃就表现得很明显。马娟娟把家裡收拾得干干净净,下面的弟弟妹妹们穿得虽差,一個個都彬彬有礼,帮着姐姐干活。
“亲家,屋裡坐吧。”
马川招呼着大家往屋子裡去,马娟娟去厨房烧水泡茶。殷老六趁大家不注意,溜进厨房,往她手裡塞了一個包裹,端上茶就赶紧出来了。
未来的婆婆不喜歡她,马娟娟心裡很清楚,就是那两個妯娌,进来的时候鼻孔也是朝到天上的。但是等她打开包裹,看见裡面包着一支木头雕刻的梅花发簪,還有两個用藤條编制的蛐蛐时,忍不住笑了笑,殷家老六是拿她当孩子哄了!
包裹裡還有一小包糖果,她拿了一块塞到嘴裡,糖果很甜,心裡也很甜,剩下的包好,留给弟弟妹妹们吃。
马川吩咐马明去割肉招待他们,殷老六准备跟着一起去,马家什么情况一进门就看清楚了,上次他送的鸡孤零零的在院子裡走来走去,估计是沒舍得炖汤,留着下蛋了。
“你坐着吧!”
林氏看见那只鸡就来气,自己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在哪儿弄的钱先不說,弄点钱不让她這個当娘的知道,偷偷买只鸡放到屋子裡,媳妇還沒娶进家门就先站在媳妇那边,根本不把她当娘!
殷老六已经起来了,闻言就說道:“那我去屋裡看看小娟的娘。”
马川看殷老六是越看越满意,林氏的脸却耷拉下来,但就算不愿意,殷巧手等她一眼,她也不敢再說话了。
马明陪着殷老六去房间裡看了看他娘,久病的人身上不好闻,整個屋子裡都是一股臭味儿。马明一直看着他,见他不仅沒嫌弃,還帮着他娘翻了個身。
他娘已经病得不会說话了,但是能听懂他们說话,马明凑到她耳朵边上跟她說這是她姐要嫁的对象,他娘眨眨眼竟然哭了,用力握着殷老六的手唔唔哇哇的說话。
“我娘說让你对我姐好点。”
也不知道马明是怎么听懂的,殷老六当着他娘的面保证了好几遍她才松开手。
上屋裡大家不尴不尬地說着话,殷老六趁机从怀裡摸出二十枚铜钱塞到马明手裡,悄声說道:“我們還沒分家,多了我也沒有,這二十枚铜钱你先拿着去买肉。”
马明年纪虽然小,也是個知道好歹的,把钱又塞回去說道:“我們家裡虽然穷,买肉的钱還是有的,你收起来吧,到时候给我姐买点吃的用的,对她好点就行。”
殷老六不收,两人推让了一阵,殷老六說道:“你们家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跟我還客气啥!我是真的挺喜歡你姐,也知道她不容易。你就拿着吧。”
马明叹了口气,终于接下了,两人从屋子裡出来,马明去买肉,殷老六到院子裡把柴火劈了,又拿了扁担,去村口的井边把缸裡挑满水。
马娟娟给大家添上水,又去地裡摘菜,准备做午饭。
殷老六瞅着她就觉得浑身的劲儿沒处使,家裡一共就那点儿活,都被他干完了。马川瞅着欣慰,林氏瞅着脸色越来越沉,王氏跟崔氏眼观鼻鼻观心,知道這位马姑娘還沒嫁进家门就已经不得婆婆喜歡了。
正好,到时候婆婆就不会只盯着她们两個了!
做好饭,一家子人吃完,马娟娟把桌子收拾干净,李秀才铺上红纸,写了一封婚书,等到成亲那天,婚书上還得让两個村子的裡正签名盖章呢。
請期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六,距离婚期還有两三天時間,马家也沒什么准备的,過了大礼之后,基本上就能通知亲戚朋友到时候去吃酒席了。
回来的时候殷老六跑到家裡跟李柔娘說了一声,问了问到时候請期的习俗,其实李秀才已经說得差不多了,他是想问到时候他用不用去。
李柔娘沒见過马姑娘,但看他对马姑娘的上心程度,就知道对方应该不差。
“你去不去都行,就是走個過场,中午不在家吃饭,你要是想去到时候就一起跟着,反正沒两天你们就该成亲了。”
“不是說成亲前三天最好不见面嗎?”
李柔娘打趣道:“那你就别去,让二嫂跟三嫂去就行了。对了,還沒问你呢,听說三哥被牛踢了,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殷老三,殷老六一脸无语的表情。
“還能怎么样,反正天天在家躺着,一动就說胸口疼,要不就是腿疼。不過咱爹這次好像铁了心不搭理他,沒给請大夫。三嫂拿私房钱给他請過一次大夫,大夫也沒說啥,开了两副活血化瘀的药吃着呢。”
“五嫂,你可劝着五哥,让他别多管闲事,以前咱们是沒办法,现在爹把地分了,各管各的事儿就行了。”
李柔娘应了一声,给他拿了两個麻油烧饼,又给他泡了一壶茶,让他吃完喝完才走,走的时候又给他包了几個带上。
每次从五房出来,殷老六就沒空過手。
這种温馨的感觉在回到老宅之后就再也沒有了,還沒进门,殷静娴就瞅见他怀裡的包裹,追上来问道:“五嫂又给你啥好吃的了?”
王氏坐在厨房门口择菜,也看過来,语气不阴不阳地說道:“老六,你最近怎么老是往五房跑,不会是吃饱了才回来的吧……”
崔氏瞥了他一眼,沒吭声,把淘米水倒到陶罐裡面,烧上火,又拿了砂锅坐在院子裡熬药,一時間整個院子裡都是药味儿。
“老三不就是被踢了一脚嗎,你去厨房熬药不行?非得坐在院子裡,让大家都知道咱们老三为了犁地被牛踢伤,让人都看咱们家的笑话?”
王氏就见不得崔氏闷声啥也沒說,做事儿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样子。
“看啥笑话,二伯的手指头到现在不也還不能沾水呢,我們家老三受的是内伤,跟你们不一样。”
两人說话的声音不小,林氏在屋子裡听得一清二楚。
“都有理了是吧?”林氏的声音从屋子裡传出来,“你爹把地分给你们,你们爱咋种咋种,爷们儿下不了地,不行就你们自己下地,反正明年地裡长出来什么,你们一家几口人吃什么!别指望着从我們老两口身上啃肉!”
王氏跟崔氏就都不說话了,她们二房跟三房之所以被拿捏得死死的不敢反抗也不敢闹,主要還是为了孩子们读书,她们两個不敢背上不孝的骂名,要不然就是断送孩子们的前途。
“行了娘,您就少說两句吧,我們又沒說不下地,這不是得等到光耀的手指头好点再下地嘛!”
王氏把择好的菜洗干净,殷静娴已经抱着麻油饼吃起来了,一個不够還要再去拿,被王氏拍了一下手背。
“小姑,马上就该吃饭了,你少吃点吧。”
殷静娴故意哎呦一声,林氏穿上鞋从屋子裡出来,站在上屋门口叉腰看着她,她吓得赶紧给殷静娴手裡塞上一块儿。
“吃吧吃吧,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吧!”
殷老六一看就剩下两块儿了,拿出来一块儿给了王氏一块儿给了崔氏。
“给两個侄女一人一块吧。”
他可算明白五嫂让他在家吃饱再回来的意思了,到最后他一口也见不着!他娘還沒见着呢!
殷静娴吃了两块儿麻油饼,到吃晚饭的时候不饿了,看着清淡的凉拌豆腐跟吃腻了的豆窝窝,庆幸自己先吃饱了。
殷巧手奇怪地问她:“静娴怎么不吃饭?”
殷乐蓉抢先說道:“小姑吃了两块儿麻油饼,当然不饿了!”
她就吃了半块,那半块儿她娘给她爹了,說是她爹受伤了,让她爹补补。她瘪瘪嘴,殷巧手看向殷静娴问道:“在哪儿弄的麻油饼?”
殷老六還沒說话,林氏就不耐烦地說道:“還不是老六去五房拿的,明知道家裡张嘴吃饭的人多,就拿了四块,都被他们分干净了!”
殷老六替李柔娘委屈,明明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给老宅送点来,每次還都被他娘嫌弃。以前他是沒有发现,自从自己說亲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娘好像很偏心,他忍不住想,到时候马娟娟嫁进来以后该怎么跟他娘相处。
见他停下筷子,林氏问道:“你也吃饱了不饿?”
他哪裡敢表现出来,就着菜呼噜呼噜喝了两碗米汤,把碗一丢,回自己房裡休息。心裡下定决心,以后大不了他替媳妇干活,不過现在他還沒成亲,刷碗的活他就不争了!
今天该王氏刷碗,见他吃饱拍拍屁股就走,王氏心裡不痛快,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林氏再骂她。殷乐蓉帮着把桌子收拾出来,把碗碟送到厨房,王氏一边叹气一边刷碗,越来越觉得生活沒意思。
她不想想李柔娘十来年都是這么過来的,這会儿只想着放榜,想着三两年后乐安考個举人回来,到时候她就扬眉吐气了!
李柔娘在家收拾东西,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带什么礼物,上次去带的是核桃跟葡萄酒,這回总要带点不一样的。
李秀才今天跟着一起殷巧手一起回来,殷清瑶跟杜鹃把房间腾出来,搬到仓库裡去将就一晚上,吃完饭照例說了会儿话,李秀才从包裹裡拿出来一套文房四宝交给她,让她明天进城的时候带上,送给正上学的李浩南。
看见文房四宝,殷清瑶想起来送什么礼物了。
“娘,咱明天进城的时候,先去书店给表哥买上两本书带着就行。”
李秀才喝了口茶,附和道:“這個主意不错,今年春上的科举考试,头甲的文章早就贴出来了,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水平的,二甲三甲的文章同样有参考意义。浩南将来要走科举這條路,文章必须得看。不過他现在還小,說不准连题目都看不懂。”
“你去书店看看,今年的童生试成绩虽然還沒出来,但是肯定有名家们拟好的文章,如果有的话买上一套,让他自己看,自己理解。”
本来還不知道买什么书的殷清瑶眼前一亮,应道:“行,我們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殷清瑶带着李柔娘跟杜鹃到镇上拦了個车,坐船到府城,又坐了车进城,直奔府城最大的书店状元书屋。
掌柜见她们穿着细棉布衣裳,后头還跟着丫鬟,沒敢小瞧她们。
“几位要点什么书?”
殷清瑶抬头打量,书店有两层楼,有很多书生装扮的男子在裡面看书。也有姑娘家,不過穿着打扮都很富贵,身后跟着丫头,面上還蒙着纱巾。
“掌柜的,我想要今年童生试的考题跟名家注解,你们店裡有卖的嗎?”
掌柜的笑眯眯地将她们三人打量一圈问道:“姑娘家裡有人读书?”
殷清瑶应了一声,问道:“大概多少钱?”
掌柜态度很好,把她们带到一個書架旁边介绍道:“有的,童生试一共是五個科目,每一科目加注解,加文章都很长,我們是分科目装订。一個科目二两银子,看姑娘跟這位夫人要哪個科目?”
殷清瑶对着一書架的书问道:“就沒有短一点的,全一点的?”
“也有,不過裡面沒有范文,只有讲解。”
“掌柜的,我先自己看看吧。”
掌柜笑着点点头,交代店裡的伙计招呼她们,自己去前面柜台上坐着继续看书。
殷清瑶大概翻了翻,正犯愁的时候,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掌柜的,最近新到的话本呢?”
刚坐下的掌柜赶紧起身,迎上进来的梁怀玉,热情的不得了!
“梁公子,话本都在楼上,您請移贵步,小人带您上去看看!”
殷清瑶回头,看见梁怀玉风风火火地胡乱闪着扇子,带着一脸冷淡的许三从门外进来。
“梁大……梁公子,你不是回京了嗎?”
她从書架后面走出来给他福了福身,梁怀玉看见是她,两眼放光,呼啦一下把扇子合上,上前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走走走,我正好找你有事儿!咱们外面說话!”
殷清瑶不知道啥事儿让他這么着急,李柔娘在后面急道:“這位公子,您要带我們清瑶上哪儿去?”
梁怀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柔娘,挑眉问道:“這是你娘?”
殷清瑶无语地摆脱他的钳制,整理整理衣裳回道:“是我娘,我們来我舅舅家,我表哥在学堂念书,我們想着给他买一些书,正不知道买哪個。”
梁怀玉自己沒参加過科考,问道:“你表哥多大?考哪一场?”
殷清瑶也不太清楚地說道:“還沒考生员,我外公說让我来找点今年童生试的题目跟文章。”
“那些文章沒啥意义,题目每年都变,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你還是买点基础的《易经注解》,或者《论语注解》啥的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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