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恶灵降临
沈瑞坐在窗前,回忆着近来家裡发生的怪事,从黄昏一直坐到深夜。
眼见对面晚睡的年轻人都关了灯睡觉,沈瑞决定先不想這件事了,于是起身将窗帘放下,也准备睡觉了。
正在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沈瑞刚放下的心顷刻悬起。
“阿瑞,還沒睡呢,我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开一下门啊。”沈瑞听出来是妈妈的声音。她话音温柔,语带关切,听起来像极了一個关心孩子的好妈妈。
她是妈妈?
沈瑞在心裡发出疑问。门外那人样貌声音皆是妈妈,但沈瑞却十分清楚,她绝不是那個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妈妈。
他从小就被父母带在身边,小学到高中都在市裡读,直到大学去了省外,才真正意义上地离开父母。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沈瑞熟悉家裡每一件物品的摆放,了解一家人的所有喜好禁忌,清楚父母两人的日常作息。
如今十一点已過,向来早睡早起,且大学以后都不再插手自己生活的妈妈,怎么会破天荒地熬夜,给不耐乳糖的自己端来一杯牛奶?
沈瑞不动声色,抓住把手,稍微使了些力往外推门,果然感到手上受阻,门被外面的人死死抵住。
见状,沈瑞不禁苦笑。
当初大学毕业,沈瑞便留在了当地工作。漂泊异乡的年轻人独自在外生活,总是少了些安全感,有时晚上加完班回家,老觉得身后跟了個人。
出于安全考虑,沈瑞在網上学了不少独居安全指南,比如进出房门必反锁,开门前反方向使力確認门外是否有人抵住。
只是沒想到,如今這些习惯,竟在家裡见了效。
若是沒有学习這些,刚刚我直接就开了门,那我现在会怎么样呢?沈瑞忍不住细想,然后便是深深的后怕。
许是一直沒有得到回复,门外的人有些不耐,“咚咚”锤着门:“阿瑞,你在房间裡干什么啊,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
能感受到外面的人怒气加重,锤门声越来越响。再敲下去,沈瑞担心邻居会上门来理论了。
看着眼前這扇门,沈瑞皱起眉头,感到十分为难。
开還是不开呢?
若是开门,万一门外的人想要伤害自己,自己岂不是引狼入室。可若是不开门,对方势必会察觉到他的怀疑,撕开伪装以后,不知還会发生些什么。
沈瑞快速思索着。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扮成自己的父母,在這個家裡生活。但他隐约觉得,他们目前并不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整齐干净的书房、美味精致的饭菜、早晚的问候,這些无一不在昭示着,对方在努力经营好這個家庭。
对方不是自己的父母,這件事是沈瑞今天中午确定的。自那以后,沈瑞便沒再吃“妈妈”做的饭菜了,并对他们的关心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想到這,沈瑞眉头松开了一些。
估计是我之前太過警觉,倒引起他们的不安和怀疑了。如若我假装他们是家人,表现得自然一点,对方便不会這么警惕,以至于這样逼迫。目前看来,我還是装傻糊弄過去为好,我爸妈還在他们手裡,我得先弄清对方的意图。
“妈,我别着急,我在穿衣服呢,马上就来开门了。”心底有了成算,沈瑞稳住心神,试图安抚门外的人。
对方听到他的解释,倒是沒再锤门了,阴恻恻的声音从门缝钻了进来:“原来是這样啊,我還以为你怀疑妈妈是坏人,不敢开门呢。”
“你這是开的什么玩笑,我自己的妈妈,怎么会是坏人呢?”沈瑞心裡一惊,他们這么敏锐的嗎?
沈瑞连忙打开门,笑着将人迎了进来。
对方還带着些怒意,将他打量了一番,沒瞧出什么异样,但仍旧不依不饶:“要是不怀疑,你怎么将房间门反锁了呢,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锁房门的?”
“我這是在外独居养成的习惯,我一個人在外边难免警惕一些。”沈瑞干巴巴地笑着,“妈,這大晚上的,你就不要那么劳累了,早点睡。”
“妈妈”听了他的解释,脸色好看了些:“我不是关心你嗎?当初你說要去省外上学,我就不答应,看你现在跟家裡生疏得。”
她說完這话,便观察着沈瑞的神色,端着牛奶的手渐渐收紧。
“唉,毕竟在外面生活了五年,也不常回家。如今无论是家裡還是市裡面,我都有些陌生了。”沈瑞惭愧道,“妈,你放心,只要工作不忙,我一定多抽空回来看看您二位。”
“你在外面也不容易,妈不该怪你的。”将牛奶递给了沈瑞,“妈妈”露出慈爱的目光,“把牛奶喝了吧,喝完就睡觉,别再玩了。”
她紧紧盯着自己,似乎要確認自己喝下牛奶:“怎么不喝啊?”
“我——”手中的牛奶突然变得烫手。
要是拒绝了這杯牛奶,她会不会发狂?
沈瑞小心看了一眼“妈妈”的脸色,她带着温柔的笑容,但随时都有可能翻脸。
要不還是喝了吧,至多后面身体遭些罪,总比和她撕破脸要好。
心裡這么想着,沈瑞抬起牛奶送到嘴边,正要喝下,突然心神一凛,将牛奶放到桌上。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不了牛奶的。我只是回家少而已,你竟然连你儿子的忌口都忘了。”沈瑞假装生气,“我故意不提醒你,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结果你竟然真的忘了。”
“妈妈”果然向他道歉:“哎呀,是我糊涂了,怎么把這事忘了呢?”
“我喝不了,你把牛奶带走吧,你或者爸爸喝都行。”
“行,那我回房间了,你记得早点睡。”拿起牛奶,“妈妈”又向他嘱咐了一句,然后才关门离开。
见“妈妈”离开房间,沈瑞并不能真正安心。房裡只有他一人,但他总感觉似乎被人监视着。
他看向门缝,虽然看不到门外,他却坚信“妈妈”還在门外监听,并沒有离开。
“唉,妈果然是年纪大了,如今也渐渐有些忘事了。”沈瑞在房裡自言自语。
想到刚刚“妈妈”說的话,沈瑞沒敢多耽误,连忙关灯,直接脱了外套就躺进被窝裡了。但他不敢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良久,他才终于感到来自门外的监视感消失了。
“终于走了,”沈瑞松了口气,想起牛奶的事,又是一阵后怕,“還好我最后一刻反应過来了。”
原来,刚刚牛奶送到嘴边却沒喝下,是因为沈瑞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到牛奶的时候就会提出质疑,更不会喝下它。
很明显自己白天的反应让他们有所察觉了,那杯牛奶,不過是他们用来试探自己的道具。若是他真的喝下去了,才真正暴露了他已经知道父母是假的這件事实。
可是,为什么对方对他的父母——他们真正扮演的人的习惯那么不了解,却对他的喜好這么清楚?
同时,明明家裡的一切都发生了大变样,很容易就能让自己察觉到异常之处,既然他们假扮成自己的父母,试图潜伏进自己的家庭,为什么還露出如此明显的马脚?
一边大大咧咧地做着不合身份的事情,似乎一点也不怕被人察觉出他们的不对劲,一边又端来牛奶小心翼翼地试探他,這么矛盾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爸妈,而是我?
想到這個可能,沈瑞后脊背一阵凉。
莫名心头一阵恐慌,沈瑞感觉房间裡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他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却感到来自房间各個角落的密密麻麻的监视和打量。這种感觉持续了太久,以至于后来沈瑞已有些混乱,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被监视着,還是因为恐惧和紧张而产生了错觉。
不知過了多久,沈瑞觉得不能再這样下去了,总不能因为毫无根据的感觉,就弄得自己這么紧张和疲惫。
于是他感受着周围的氛围,慢慢地睁开眼。
窗帘很厚,房间裡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什么。
就在這时,枕边的手机“叮”地一响,瞬间将房间照亮。
沈瑞转身去看手机,然而在转头的瞬间,他似乎看到近门的墙角有一個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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