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裡头男人姿态娴雅,正随意倚靠在床榻上,面容开阔,鼻梁挺拔,侧脸与宁王很像,可那一身明黄色团龙纹样的织金龙袍分明昭示着他大周至尊的身份。
怎么是他
荷回一時間呆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想起片刻之前,自己在镜前的举动,荷回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方才不但在镜子前赤身裸/体,她還還
荷回简直羞愤欲死。
她从沒有做過的事,怎么头一回做,便是在這样的情形下!
若是旁人或许還能沒什么,毕竟宁王是她要相看的人,而那些宦官根本算不得男人,他们成日在各宫伺候娘娘们,女人的身体早见過不知多少遍。
可偏偏是皇帝——
大周的天子。
怎么办!
虽然她同宁王之间的事還未定下,但已经八九不离十,她往后多半是要嫁给宁王的,而裡头的那個男人是宁王的爹爹,那就是她未来的
一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荷回便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逃,可两只脚却像被钉在地面上似的,一动不能动。
谁家好姑娘未出阁便被男人看光了身子,更何况那男人還是她未来的公爹!
若是叫人知道,无非两种结果。
要么,她被皇帝纳入后宫,成为他众多妃子中一個,要么,她被抓去沉塘。
皇帝是個明君,断不会選擇纳太后给他儿子准备的女人,那么她的命运,便只有后者。
想到家乡裡那些因为‘不守妇道’的女人们,头发披散,躺在猪笼裡被扔进河裡的场景,荷回整個人不寒而栗,指甲陷入裙板之中,险些要劈断。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皇帝忽然抬头,眼神扫過来,荷回猛地蹲回去,倚着墙面捂住嘴,深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裡头传来窸窣声响,听着像是皇爷坐起了身。
荷回胆战心惊。
连忙将裡衣、鹊桥补子往身上披,一边系衣带一边拿眼睛瞥向斜对面的穿衣镜。
那镜子摆放的位置那样偏僻,左边碧纱橱的挂空槛上又有珠帘挡着,皇爷他方才,应当沒看见什么吧
即便珠帘不顶用,還有垂下来的纱帘,虽然被两边银钩挂起,也還是能遮挡一些视线。
外头景象,裡头人真不一定瞧见。
荷回這般安慰自己,手上动作不停,好容易穿好衣裳要出去,手刚碰上门栓,便听门外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皇爷,妾新切了香瓜,還請皇爷享用。”
荷回眉心一跳。
是先前在雨花阁裡,坐在她前头听戏的那位娘娘。
荷回下意识后退,发现碧纱橱裡传来响动,隔着屏风,裡头男人的衣角隐隐闪动。
皇帝要出来了!
荷回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飞快环顾四周,发现這间屋子并不大,除了裡头碧纱橱,外头明间只有一些小摆件,還有一张坐人的罗汉榻。
她如今被堵在這裡,要不了片刻,等皇帝出来,她便再无所遁形。
慌乱之下,荷回提着裙摆,做贼般往右边梢间裡快步走去,终于瞧见一個能躲人的半人高的衣柜,打开柜门便躲了进去。
皇帝出来时,只瞧见明间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條妇人的裹胸布静静躺在角落裡。
庆嫔端着黄地青花折枝花纹果盘在外头站了半晌,始终不曾见人過来开门,不禁有些疑惑。
太后不是說已经同皇爷說好了嗎,叫她過来伺候,为此還特意将皇爷身边的那些宦官宫女全都遣走,就怕皇爷心裡不舒坦。
可如今怎么半点动静都沒有?
难不成是皇爷后悔了,已经离开?
一想到這种可能,庆嫔心中便止不住地伤心。
几個月了,她住在紫禁城裡,一直见不到皇帝的面,后来听闻他从西苑搬回了紫禁城,想着终于能见到圣驾,去了乾清宫几次,都被人以皇帝政务繁忙为由给堵了回来。
今日被太后指定伺候圣驾,若是叫這好容易得来的机会再从手中溜走,她往后還有什么指望,還不如拿把剪刀剃光了头发,到庵堂当姑子去。
拿帕子掖了掖眼角,正待要再次敲门,忽听得裡头人道:“进来。”
庆嫔霎时雨過天晴,重新欢喜起来,理了理鬓角,這才小心推门进去。
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儿,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庆嫔一闻便知這是宫裡特有的香料,点上一小撮,清新凝神不說,床榻间做那事时還可助兴。
她入宫這么多年,還是头一回见皇帝的屋裡点上這种香料。
太后当真有心,這样为他们着想。
庆嫔柔声唤了声:“皇爷。”
半晌,终于从裡头传来一道极轻的唔声,一转头,却见皇帝正坐在右边梢间炕桌上独自一個人掷筛子玩儿,不免轻笑一声,款款走過去,請過安,将果盘搁在炕桌上,道:
“皇爷怎么在這儿,不到西边裡头睡去?”
她方才用心瞧了一眼,西边便是休息的碧纱橱。
皇帝道:“躺久了,想起来坐会儿。”說完抬头瞧她。
庆嫔被皇帝這一眼瞧得心跳加快,羞了粉腮,毕竟她入宫十多年了,被皇帝這样看的机会着实不多。
“妾這么久沒见皇爷,您瞧瞧妾跟从前比有什么变化?”
皇帝沒吭声,庆嫔佯做恼怒,别過身去,道:“您沒瞧出来么,妾比几月前要瘦许多,脸上都沒肉了,从前的衣裳也穿不了,太大了。”
言毕,期期艾艾偷瞥皇帝,等着他安慰她,說上一句‘你瘦了更好看,是朕让你憔悴了’之类的,然而他却只是直直望着她,似乎在观察什么,未几,忽然皱了眉。
她听见他问:“方才在屋裡的是你?”
庆嫔被這句话问懵了,一时之间未曾反应過来皇帝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她来之前這屋裡還有别人?
不能吧,這宫裡谁有這么大胆子敢在這时候到這裡来搅合太后的好事,惊扰圣驾?
于是下意识回答:“自然只有妾,皇爷,您怎么了?”
皇帝望着她身上那件,几乎与方才镜中地上一模一样的鹊桥补子,眸光沉沉,未几,终于收回视线。
“沒什么。”
庆嫔笑起来,坐到他对面炕上,拿起皇帝方才摆弄的那方骰子一扔,“皇爷一個人玩儿多无趣,妾来陪您。”
皇帝看着那骰子‘咕噜噜’落在漆盘中,不置可否。
庆嫔小心觑看他的脸色,见状,松了口气。
皇爷从不喜歡同她们玩儿這些小玩意儿,她方才那副举动,他竟然沒有不悦,說明他今日对自己還算满意。
心中愈发欢喜。
她今日本就是为了皇帝這個人過来的,因此骰子只玩儿了一会儿便扔到一边。
伸出纤纤素手将果盘往皇帝跟前推,目光如水,“這香瓜放久了。皇爷可還要吃?”
皇帝說:“太后叫你来,就是为了這個?”
“自然不是。”庆嫔笑盈盈起身,坐到皇帝双腿上,两只藕臂搂上他脖颈,在他耳边吹气:“香瓜放久了,皇爷不吃,那妾呢,皇爷要不要尝一下?”
皇帝垂眼看她,神色淡淡。
几丈远的衣柜内,荷回蜷缩着身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声响。
本以为外头那位娘娘进来后,皇帝会将她带到西边碧纱橱裡去,她好趁着明间沒人出去,谁知皇帝却忽然改了方向,往右边梢间裡来。
她只好静观其变,想着等他们什么时候說完话走了,自己就可以出去了。
哪知,却听到两人那样的私密话。
原来皇帝在這屋裡,是等外头那位娘娘過来侍寝的!
荷回并不知嫔妃侍寝具体要做什么,只是听着外头的动静,莫名有些羞耻,一颗心怦怦乱跳。
本以为自己往常讨好宁王时的声音已经足够娇媚,却不想這位娘娘比她更胜百倍。
人怎么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嗓子裡跟被塞了蜜似的,听得她都开始心痒痒。
那娘娘又說了句什么,半晌,才听见皇帝唔了声。
荷回好奇地透過缝隙望過去,柜子裡有些暗,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外头的情形。
只见皇帝正倚靠在炕上,沒什么表情,身上的龙袍完好无损。
而那位娘娘正坐在他对面,一点点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几乎同她的一模一样的鹊桥补子。
女人纤细雪白的躯体很快暴露在日光下,腰肢摆动,慢慢躺了下去。
她开始冲皇帝招手:“亲达达”
皇帝却只是坐在那裡,静静望着她赤/裸的身体。
荷回看愣了,忘记了反应。
皇帝在想什么?
這個問題,庆嫔也想知道,皇帝久久不曾动作,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皇爷”
她双眼开始发红。
皇帝叫她把手放在自己胸/脯上。
庆嫔一愣,虽然羞耻,可還是照做。
皇帝望着她,抿了唇。
不是。
不是她。
他垂下眼,抓過庆嫔褪下的衣裳扔到她身上,盖住她的身体。
“出去。”
庆嫔一愣,“皇爷?”
皇帝淡淡道:“朕不想重复第二遍。”
庆嫔真要哭了,抽抽噎噎穿好了衣裳,捂着脸跑了出去。
荷回张开嘴,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還好好的,怎么皇帝忽然就变了脸色。
为那位娘娘悲伤片刻之后,荷回叹了口气。
虽然這样想不好,但幸好皇帝停止了這场情/事。否则她不知等到何时才能出去,若是姚朱找来就不好了。
正松口气间,忽然从缝隙裡瞧见一双白底黄面,上头绣着金龙的靴子停在衣柜前,荷回猝然顿住。
缓缓抬头,将视线往上,终于看清了外头那张脸。
她看见皇帝张开了口,声音冷淡,像含了块冰。
“看够了嗎。”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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