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临时加戏
上百名群演,光是吃喝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這出戏的主角却是一名6岁孩童,沒有人心裡不打鼓。
但副导演還是不断给房舜开解,這只是第一镜,而且沒有任何演员演戏会一次就過,有压力可以,但不要被压力束缚。
朱那小姐姐也在劝慰着小房子,但她那同样稚幼的小脸并沒有给他增添多少勇气。
反而逗得房舜哈哈大笑。
朱那那黑白分外分明的大眼睛白了他一眼,但总归笑比哭强。
副导演见状当机立断道“小房子,保持现在的状态,去上朝吧”
房舜点点头。
日上竿头,由石板铺满的广场上站满了穿着清朝服饰的演员,在最外围处還有许多来旅游的游客参观。
“3,2,1,开始!”
随着林鸿的开机指令下,一名武将服饰的官员喊道“上殿”
声若洪钟,在广场上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听得清。
房舜被顾命大臣的索尼带入广场。
刷。
一瞬间,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這裡。
有好奇,有不屑,有羡慕,也有看好戏的…
林鸿等人都在为他担忧。
房舜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這就是所谓的人间百态了吧?
但现在是拍戏,房舜只能强忍着笑意,继续裹挟着虎踞龙盘般强硬的气势向前面走去。
還特意瞅了眼正前方的正大光明宫。
“好!”
林鸿是导演,刚才那一幕自然被看在眼裡。
顺治爷刚刚病逝,康熙爷本不应该笑出来,但皇位的诱惑根本沒有人可以拒绝,所以房舜那忍着笑意的表情非常符合歷史上将要继位皇帝所该有的样子。
“好,镜头给房舜特写”林鸿激动道。
得到指令,摄像师就一直将镜头怼在房舜面前。
谭非林等演员也看到了,都在心裡感叹房舜那出色的演技。
谭非林更在心裡打鼓,這样一個天资聪颖的小童星,他难道真的要给他当众上一课么?
想想他自己6岁在干什么?
要不然…就算了?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然而時間不会给任何人特权,在他犹豫期间,房舜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谭非林身后有人不动声响地拉了他一下,谭非林這才回過神来,感激地点点头。
這时候轮到他们這些顾命大臣跟在房舜身后了,然而還沒等他们动弹,房舜突然意外地停下脚步,转過身来,站在台阶上俯视所有人。
這……這是剧本之外的动作,让一种演员都是一愣。
王钢更是有种奇异感觉,小房子给自己加戏了?
還别說,加的還真挺好的,真有一种皇帝亲临的感觉了,不過就是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想的,听說导演最讨厌這种沒有事先通知而临时加戏的演员了。
林鸿身旁的副导演也是暗道不好!
小房子他怎么沒有事先通知他,要不然他還能打個圆场。
唉,還是看林导怎么說吧。
不過林鸿沒有任何表情,直到這一镜结束。
“咔!”
“化妆,去给几位老师补妆,道具准备的怎么样了?”执行导演连忙道。
林鸿则是正在看镜头裡的表演,這是难得的一镜到底,可以說演艺圈裡能拍的出一镜到底的人并不多,每一個都是老戏骨了。
房舜能一镜到底,真是令她意外。
副导演看了眼正在喝水的房舜,叹了口气,主动来到林鸿身旁道“林导,你觉得小房子刚才的表演怎么样,要不然重来一條?”
正兴致勃勃的林鸿闻言一愣,“为什么要重新拍一條?這可是一镜到底诶!多棒的噱头啊,一旦宣传出去,绝对会给這部戏增添彩头的”
“咳咳…是是,林导你說的对”
副导演嘴角一扯,感叹小房子命好,也就是林鸿导演是第一次拍戏,对于导演的权威并不是那么看重。
换個人,小房子的角色說不定就给换了呢。不過副导演還是叮嘱了房舜,让他接下来绝对不可以改台词,他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
房舜也是心中后悔,刚才他只是觉得前世所有将皇帝演出名的演员们,都会有皇帝转過身面相群臣的這一出戏份,而且他刚才是一直让自己身体陷入记忆裡的戏份中,所以一時間就冲动了。
“小房子,小房子,你刚才可是闯了大风头了啊,我刚才還听见王钢老师他们還在夸你呢”朱那兴冲冲跑了過来,剧组裡原本她的年纪最小,但自从房舜来了之后她就成为姐姐了。
就像岳灵珊为什么会喜歡上小师弟林平之一样。
朱那沒事闲着就会凑到房舜身边叽叽喳喳,犹如一只百灵鸟。
房舜懒得理她,自己差点就沒戏拍了,你還来恭喜?
“咳……那什么,王钢老师是怎么說的?”
朱那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刚才還装成熟呢,三秒還沒過就忍不住了。
不過朱那也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叽叽喳喳道“王钢老师他說,好個小房子,年纪轻轻就对角色研究得如此深透,虽然演技還有待提升,但瑕不掩瑜,我看好他”
房舜美滋滋,男人至死是少年。
“小房子,下一场戏要开始了!”剧务喊道。
房舜只能遗憾地和朱那分别,目前還沒到和朱那的戏,暂时就不翻她的牌子了。
………
這一场戏是康熙爷进入宫殿的,坐上王座,最后和几個顾命大臣交谈的场景。
這也是剧组所有人担忧的一幕,要知道這四名大臣都是老演员了,其中更是有谭非林老师這样的戏骨。
谭非林的状态毋庸置疑,万一房舜接不住戏,那他们就得一直租用宫殿,這其中的费用足以令制片人和导演绝望。
林鸿已经做好了连续拍十次的准备了,如果超過十次還沒有成功,她就会挑选其中一個還算可以的镜头混過去。
但是她還是希望能顺利拍出来。
于是林鸿让副导演去和谭非林提一下醒。
“皇上上殿,第一镜,开始!”
房舜迈過大门槛,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名顾命大臣和一些太监宫女。
林鸿见状,道“第一镜,一镜到底啊”
摄像师连忙将镜头固定在一個位置上。
房舜继续向前走,最后背对众人,目视王椅停了下来。
扮演太监的群演好心的想要提醒他转過身面对镜头,却被房舜那撇来的一记冷光压了回去。
腰更加弯了。
群演在心裡暗道,他一個群演過十几部戏的大人,居然被一個小孩压戏了,丢死人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一名大臣手持圣旨念道。
房舜就那么一直背着手听着。
“…即皇帝位!”
“奴才遵旨”下方三人齐声道。
待他人念完最后一句话,房舜這才转身将圣旨接了過来,并瞥了眼身旁念圣旨的大臣。
大臣微微屈膝,步履阑珊的走下去,但在房舜…不康熙爷看来,這就是一只老狐狸在宣扬自己的本事。
迟早要将這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们处理掉!
這时一位太监手持一柄火烛走到房舜面前。
一式三份的誓词,一份焚尽在皇帝陵前,一份收藏于皇宫之中……
至于這一份儿,房舜拾起誓词放到火烛上,目视誓词被火焚烧,在快要焚烧殆尽之前才松开手,任由其掉落在大殿之内。
這一刻,众人眼前的哪還是孩子,分明是一位少年天子立于尔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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