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到达楼兰
少女萨莉行走在沙漠中,听着身旁那個白毛怪叔叔說着些疯言疯语,而她,则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所以說,其实你是来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但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强行送到了這個世界?”萨莉语气怪异地问道。
“沒错。”水木诚恳地說着。纵然他眉头一跳一跳的沒個正经,像是個在表演搞笑哑剧的三流艺人,但是他的口吻却前所未有的严肃,大有一股“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請一定要信我說的话”的流氓气质。
水木右手拉着萨莉的左手。
這样的大手牵小手的画面沒有丝毫的温馨感,因为水木這疯子拉着萨莉的小手以后,就一直跟個智障似的晃来晃去,不肯消停。
“不過……”水木补充說,“如果你的小学语文老师教育水平及格的话,应该会告诉你‘强行’和‘送’這两個词是冲突的,小丫头,你应该把‘送’字换成‘丢’字,這样就完美了。”
小学又是什么鬼啊——萨莉顿时拉长了脸,仿佛陷入了深深的郁闷之中。
实际上,萨莉并非一個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游历沙漠的她早经過了千锤百炼。
在长年的游历生活中,她遇到過强盗沙匪,见识過穷苦百姓,有时候她甚至看到那些穷人饿鬼和杀人放火的强盗其实大多数是同一個人。各种职业的人群在這片埋葬一切生命的荒漠裡挣扎求生,不要說神通广大的忍者,就连一只窝藏在沙穴裡的小蚂蚁都呈现出一副狰狞的面目。
沙漠,从不缺吃人的魔鬼。
但是眼前這個男人似乎有些不同。他嚣张跋扈,却又时刻保持理性。他心态平和,却也总是桀骜不驯。他脸上从不缺少笑容和夸张的表情,却也时不时闪過一丝淡淡的落寞和悲伤。他明明满肚子的大道理想要說出来,但往往他只是杂七杂八地說些不着边际的废话来自我娱乐。他显然算不上一個坏蛋,却偏偏的的确确地做到了杀人如麻。
白发恶魔水木?真是個怪人。
少女萨莉想着眼前這個男人的资料,稚嫩而洁白的脸上露出几分莫名其妙的苦恼。
“快到了……”萨莉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指南针表,又从自己衣袖裡滑出一张地圖,单手打开,仔细看了看标识,再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水木继续智障似的晃着萨莉的小手,嘴裡哼着“让我們荡起双桨”的曲调,问道:“我說了這么多匪夷所思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萨莉的嘴角微微一抽,非常不客气地喊道:“你在乎我的感受?如果在乎,你就不能先放开我嗎?”
“诶呀……”水木拉长声音說,“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反正是不会在乎你的感受的……”
萨莉听了,不禁恨得牙痒痒。
水木一瞧女孩那呲牙咧嘴的样子,脸上扬起一抹坏笑。
這时,高悬穹顶的日头渐渐西下了,大漠沒有孤烟直,长河落日也谈不上圆,唯独黄昏时分太阳悄然铺满大地的落霞红一如既往的鲜艳动人,宛如鲜血。
有时候,红色是不详的象征,美丽,却危险。
已是傍晚了,沙漠上无故升起几丝冷风。
零星点点的沙砾在地上轻轻翻滚着,当风的力量加大到一定程度后,這一点点的沙子开始聚成一片,瀑布倾流一般冲击出去,游动在沙堆裡的毒蛇猛的吞吐舌头,惊得嘶声喑哑,慌忙飞窜。
冷风倏忽猛烈。
高昂的呼啸声中,那條花斑繁多的毒蛇刚窜出三四米,又迅速被剧烈动荡的流沙所吞沒。
一股风、两股风、三股风……混乱的风波一触即发!
强风卷起满地黄沙,毒蛇被瞬间拉扯上去,断成十几块碎肉。
骤然间,地面上腾起一片巨大的阴霾。
朦胧烟尘裡,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行走在其中,那身影纤细窈窕,也十分高挑,犹如三月天时微风拂過的柳條,轻柔而秀丽。
然而,這样身影的人,走在强烈的风沙之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稳健,踏踏的踩地声有條不紊,不慌不忙。
隐隐间,那人有一头飘逸的长发正在风中飞舞,飘动的发丝时不时缠绕在她背后绑着的一把长长的武士刀上。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穿過阴霾,把一片废墟照得若隐若现。
远处,带路過来的少女萨莉顿住身子,站在一個小沙丘上,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废墟。
一直不要脸地拉着她的小手的水木终于放开了手。
在同一個沙丘上,水木不顾形象地蹲坐在一旁。
顺着萨莉的视线,水木把平静的目光投向另一边满是残垣断壁的巨大废墟。
可以看出来,那片废墟過去也是一座极度繁荣的城市,那中心地带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起码有三百米高,在這個科技水平低下的世界,這样的巨型建筑工程想要落成,可不简单。
小沙丘上,萨莉的眼神愈发复杂,而水木,原本平静的眼睛,也慢慢上浮,翻出一個漂亮的死鱼眼。
“這就是……你的家嗎。”水木主动发话。
萨莉抿着嘴,轻哼着說:“嗯……這就是我家。”
水木提着死鱼眼,淡淡說:“還真是有够简陋的啊。”
萨莉沒有立刻搭话,而是沉吟了一会儿,转头问水木:“你是木叶叛忍,水木?”
水木并沒有感觉這個問題来得突然,反而觉得萨莉能忍到现在才问,也算是难得了。
他回答說:“是的,我是水木。啧,为什么每一個人都会问‘你是谁、你哪人、你要做什么’這些废话呢。”
萨莉看着水木的侧脸,說:“因为不了解啊。”
“干嘛要了解這些呢。”水木說。
萨莉想了想,說:“因为……好奇啊。你是怎么样的一個人呢?木叶叛忍水木,你真的摧毁了自己的家园嗎?你真的杀了几百個村裡人嗎?你真的……是那样的人嗎?”
“切——”
水木翻着死鱼眼,說:“沒错,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你也不用问我为什么要這么做,我才懒得把那些沒意思的事情反反复复的回答。我說過嘛——我反正是不会在乎你的感受的……”
“你……混蛋!”萨莉冲着水木大骂一声,然后疯了一般跑了出去。
天空渐渐暗下来了。
长年堆积在一起的沙子在风中飘荡,某一时刻,沙子落下来,形成沙丘,有的高,有的低,有的一马平川,有的跌宕起伏,還有的又相互交织。
在错乱的地形间,少女一個人跑了出去,拼尽全力。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丫头。”水木心裡暗想。
這样心想着,离开了自己几百米的萨莉在奔跑中忽然发出一声呐喊。
“动手吧!”
萨莉宣泄般的喊声,连在沙丘上一动不动蹲着的水木都听得一清二楚。
霎時間,水木感觉脚下一空。
身下的沙丘顿时流动,将他几乎整個人陷入进去。
与此同时,在远处那片阴霾之中,一道快若惊鸿的身影飞奔而出。
噌的一声。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過,微若针线,却自有一阵摧金断玉的锐利锋芒凝聚在其中。
只露出一颗脑袋的水木敏锐地看到了這一丝锋芒。
紧接着,那锋芒瞬间抵达水木的脖颈。
水木眉头一挑。
一把锋芒毕露的武士刀已然抵在了他脖子的皮肤上。
水木抬头望去,一個穿着一副日式盔甲的女人站在了他面前,面目冷峻,却美得惊人。
而水木却沒有拿正眼看着這女子,只是眺望着跑到远方的萨莉。
朦胧风沙裡,少女回過头,脸上已是苍白无力。
水木困身在沙丘裡,却神色自若,轻轻笑了起来:“我說過嘛,我反正是不会在乎你的感受的,所以——你也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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