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喝点吧【】 作者:未知 偌大的MBC,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热闹如斯。 但是当夜幕降临,工作的倦鸟都回巢之后,這裡就空寂和鬼城一般。 千百個房间都黑如浓墨的时候,唯独《无限挑战》的办公室裡還一灯如豆,映衬着一個萧索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无限挑战》的责任PD金泰浩。 往日裡自命时尚的PD大人,此刻也不管形象問題了。 抱着肩膀呆呆地坐着,凝滞的眼神也不知道飘向了何方。 唯独下巴上的胡子苒苒而生,好像茂密的草丛。 能够让近段時間MBC最风光的PD如此颓废的,自然還是节目上的問題了。 连续剧特辑已经播出三集了,外界的反应也回馈過来了。 收视率方面,只能算是中等,沒有太高,也不算是最低水准。 但要是按照金泰浩的设想的话,是沒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的。 而相比收视率,最让他揪心的,還是外界的残酷评价。 无数的观众纷纷在官網上留言,对连续剧特辑大加批判,认为《无限挑战》节目组简直就是胡作非为。 就连一些媒体专家也在专栏裡說了狠话,对无挑成员们還有李孝利的演技,提出了深刻的批评。 其中写社论最狠毒的一位,直言不讳地对金泰浩开火。 “PD大人,您以为您是姜帝圭啊還是郭在容啊?” 那两位都是在韩国声名卓著的大导演,一個开创了战争大片《太极旗飘扬》,而另一個则是经典的浪漫爱情电影《我的野蛮女友》的执导。 這话的意思显然是在嘲笑金泰浩自不量力,以为挂着制作人的名头,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导演了。 金泰浩虽然历来心态平和,沒有過多的傲气,但头一次被人這么攻击,心裡当然是无比的受伤。 奈何這种痛苦无法和别人述說,只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個人默默地****着伤口。 這就是制作人的辛酸,做得好了无人识,做得不好吞苦果。 在這個空寂的夜晚,金泰浩的脑子一团乱麻,始终难以从伤痛中走出来。 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一個健壮的身躯坐在了旁边。 那高大的身影,甚至遮住了一半的灯光。 金泰浩的脸上多了一层阴影,說话也怪腔怪调的。“你也是来嘲讽我的嗎?” 来人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是啊,這样的机会可不多。” 金泰浩咬牙切齿地抬起头,就对上了朴政赫憋着坏笑的眼神。“你個混蛋,真会落井下石啊。不就是沒有听从你的劝告嗎?就不能给我留点脸面?” 朴政赫好笑地耸着肩膀。“凭什么给你留脸面?当初我可是口水都說干了,让你不要搞這個特辑,你就是不听。” 在他面前,金泰浩根本不想服软。“哼,得意什么?這只不過是我一时失手,总有一天我会找回来的。” “我知道啊,你是金泰浩嘛,最了不起的制作人啊!”朴政赫语气肯定地道。 听到他這么說,金泰浩十分意外。 对這個弟弟,他還是十分了解的。 如果要說朴政赫的性格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用一個词汇来形容,那就是欠揍。 毒舌是经常的,沒事总会损人。 除此之外,抓住别人的痛脚,他也会不撒手,一個劲地打击。 整個节目组裡因此而被他折磨過的人不知凡几,导致很多人都对他无可奈何,恨不得揍他一顿才解气。 這次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弄了這么糟糕的成绩出来,金泰浩原本以为這個家伙肯定会咬住不放呢。 却沒有想到,他居然会這么直接說出自己了不起的话来。 面对着金泰浩的疑虑,朴政赫无比诚恳地說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一时的失败能說明的了什么?难道就因为這一次做的不够好,要否定你這两年来的成绩嗎?那样的话,才是最大的不公平呢。” 這话让金泰浩心裡暖暖的,成为春寒料峭的日子裡,为数不多的慰藉。“你小子,還以为這次又要被嘲笑了呢?” 咂了咂嘴,金泰浩也自我检讨道:“其实都怪我太固执了,要是当时听了你的建议,就不会有這样的失败了。” 朴政赫摆摆手,沒有同意他的說法。“天才都是偏执狂,要是沒有固执的劲头,是不可能取得别人无法企及的成功的。所以哥你根本不需要去改变,坚定地做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一次失败能够换来五次的巨大成功,那么這种失败就是完全值得的。” 他可不是瞎說,而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无限挑战》延续十一年,并且還沒有看到结束的尽头。 這期间做了无数的特辑,有的无比成功,也有的无比失败。 但不管失败的多么严重,都沒有影响到這個节目在观众心目中的地位。 這是因为,失败带来的影响,远远赶不上那些成功的特辑所赋予的意义。 害怕失败的制作人,是不可能取得大的成功的。 艺能制作,创新当先。 要是害怕失败,那還怎么进行创新? 而沒有了创新,韩国的综艺节目就只会原地踏步。 哪裡還有后面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 朴政赫的话让金泰浩如沐春风,自责的情绪终于淡化了不少。“真的沒有关系嗎?” 朴政赫撇撇嘴,混不在意地道:“能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观众骂两声嘛。我們的收视率又沒有跌,社裡還是很满意的,大家的薪水也沒有被扣,不還是一切照旧嘛。” 和外界观众的看法不同,电视台看待节目的标准很简单,那就是收视率。 一個节目,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那么即使外面骂声再大,只要收视率可以,电视台就不会亏待。 因为收视率就代表着关注度,而有了关注度自然就有了丰厚的广告费;有了广告费,电视台才能赚钱,才能存活下去。 朴政赫粗鲁而直接的劝告,让金泰浩重拾了信心。 心情平静了之后,再看向這個比往日温暖了许多的弟弟,金泰浩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這深更半夜的,沒有在温暖的家裡休息,却還跑到电视台来劝慰自己。 有這样一個后辈和学弟,感觉真的不错。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来,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道:“走吧,都這么晚了,耽误你休息了。干脆我們去吃点夜宵吧,哥請客。” 朴政赫跟着站起来,闻言问道:“光是吃东西嗎?两個大男人光吃东西多沒意思啊。” “那你想怎么办?”金泰浩有些踌躇,问道。 朴政赫做了一個端酒杯往嘴裡倒的架势,“当然是喝点了。這次不许喝饮料哈,无论如何都要喝掉一瓶烧酒才可以。” “這……這我不能喝酒啊。”金泰浩苦着脸,真的是很犯难。 朴政赫却不容他多說,一伸胳膊,就揽住了对方的肩膀。“诶,作为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說好了,就一瓶,我也不逼你。如果你不喝的话,那就是沒有我這個弟弟了。” 话都被他說到這個份上了,金泰浩除了答应,還能怎么办? 谁叫他欠了人家人情呢? 韩国的夜宵文化很发达,特别是路边摊到处都是。 费用不高,還能吃的很实惠。 来了這裡两年多,朴政赫也喜歡上了這种路边摊。 照例点了一些炒年糕、五花肉、泡菜汤什么的,朴政赫亲自动手,打开了烧酒的盖子。 也沒有用杯子,他就拿着烧酒的瓶子,向金泰浩示意。 看得出来,金泰浩是真的不怎么喝酒。捏着鼻子,学着朴政赫的样子也举起了酒瓶。 火辣的酒精下肚,两個人的反应各自不同。 朴政赫是深哈了一口气,感觉到冰冷的四肢都暖和起来了。 而金泰浩则是捂着嘴巴,一個劲地咳嗽。甚至于他的镜片都蒙上了水汽,显然是被眼泪弄湿了。 看着這位哥的狼狈,朴政赫肆意地笑着。“哈哈哈,我說哥,你也太逊了。就是度数這么低的烧酒而已呀。” 金泰浩伸着舌头一個劲地抖着,闻言不敢相信地道:“這么辣的酒,你還說度数低?” 朴政赫一脸的鄙视,却沒有說话。 韩国的烧酒最烈的也只有十几度,和中国的啤酒差不多。 对于喝惯了几十度白酒的中国人来說,這玩意儿真的沒有什么劲头。 每一次喝酒,朴政赫都能把别人灌的晕晕乎乎。 只喝了一口酒,金泰浩的脸就红透了。 不但如此,他的眼神也有些迷离,始终对不准焦距。 一個人坐在那裡呆愣愣的,突然之间,就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不但舌头大了,嗓门還高。“我就……不信了,凭什么……凭什么《无限挑战》就做不好连续剧?等着,总……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拿出要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作品来。” 我靠,這就喝高了啊。 朴政赫憋着坏笑,又给金泰浩递上了酒瓶子。“对,哥,我們不能认输。過几年我們再做,一定能够做到最好。” “我……我一定能……能做到。”金泰浩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呵呵笑着把酒瓶子对准了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