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番外:安能辨我是雄雌?(3) 作者:九醉 凌昭突然用力一下,把书包的肩带拽回去,“我又不需要什么朋友。”他转身朝另一边往外走,季临绕過长长的课桌,迈开长腿,加快脚步,几步就追上他了。凌昭一米七的身高,又瘦,在男人堆裡显得十分娇小,尤其在這么多外国人的地方,尤其明显。季临追上去,“那我這個朋友呢?還是,你觉得我不算朋友,才挂我的电话?”心裡对他一声不吭挂断电话這件事,還是耿耿于怀。凌昭垂眸,他微微低着头,略长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攥了攥书包肩带,低声說:“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那通电话我以为是诈骗。”“我信你個鬼!”满口谎言的小东西。凌昭看了看手表,才想起来和导师约好的時間,急忙看向季临,“你先让我過去,我找导师有事。”“去哪?”他来苏黎世大学有段時間了,对這裡已经不算陌生。猜到他的意图,凌昭支吾,“我自己去就行。”“不是着急嗎?我送你過去。”当凌昭跟着季临出去后,看见季临走下阶梯,拎起停放在草坪边上的一辆自行车。见他脸上的错愕,季临啧了声,拎着自行车到他跟前。他站在台阶下也比凌昭高一点。他是运动员出身,虽然年初发生车祸昏迷不醒几個月,肌肉萎缩了,但醒来之后,他又把身体练回来了,虽然不是健身教练那种肌肉型,但肩宽腿长,站在凌昭面前,仿佛要见他整個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怎么,嫌弃我的自行车?”凌昭愣了愣,摇了摇头,目光从他握着车把手的两只手掠過,“你的手沒事嗎?”季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自嘲地笑了笑,“骑车還是沒問題的。”那次车祸之后,两只手的灵敏度受到影响,导致他无法参加比赛,只要不是击剑,其他任何事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不過,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季临看着凌昭。正好有人从旁边走過去,凌昭无意间扫了一眼,說:“我挺喜歡看击剑比赛的,再說你又不是普通运动员,我有看到你退役的消息。”季临佯装不在意地嗯了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让哥看看重了沒有?”凌昭走過去,下意识要侧身坐,垂了垂眸,又临时岔开双腿坐上去,小声說:“我們同岁。”“忘了以前是谁罩着你的?你是我小弟,我是你大哥。”季临說着,蹬上脚踏。季临的车技又快又稳,耳边风声猎猎,吹动季临衬衣的衣角,拂過凌昭的手背。今天是個阴天,沒有阳光,苏黎世這個季节還有点冷,可他却觉得有些暖意传递到身上。凌昭抬眸看着季临的后脑勺,不一会儿,收回视线。将凌昭送到一栋楼下,季临說:“去吧。”凌昭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我应该沒那么早结束,你先回去吧,我改天给你打电话……請你吃饭。”“行。”季临回答得干脆,单手握着车把手。凌昭从导师的办公室出来已经過了午饭時間。他单肩背着书包,从楼梯上下来。楼梯下的花圃旁停着一辆黑色自行车,此刻,季临一脚踩着脚踏上,另一只脚踩在地上支撑着,手裡拿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笔,在认真看书。阴天的光线将他眉宇间的轮廓描绘得更加深刻了些。季临本就长得十分俊美,像漫画裡走出来的一样,英俊又迷人,如此的光影,让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实。七年不见了。凌昭看了一眼,本想悄无声息从边上离开,却沒想到季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眸看了過来。当他看见凌昭迈出去的腿,露出一副看穿他的表情,“想偷溜?”“我……我沒看见你。”凌昭攥紧书包肩带。季临把书和笔丢进背包裡,蹬了一下脚踏,自行车丝滑地停在阶梯之下。他抬头看着窘迫的凌昭,和他這么多年都改变不了的小动作,嗤地笑了声,“到底干嘛這么躲着我?老朋友见面,哪有你這样的。”他的坦荡衬得凌昭畏缩,不大方。“沒有躲着你,走吧,一起吃饭。”凌昭深吸一口气,迈下阶梯,坐上季临的自行车。两人到学校附近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吃饭。這個時間已经過了饭点,人流量相对比较小,空的座位很多。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好餐之后,季临起身,說:“一起去卫生间嗎?”问完之后,他愣了一下。他在队裡住宿舍的时候,几個大男人生活在一起,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他都习惯了,刚才完全是脱口而出的。他甚至都无意间问過付胭,在他眼裡,付胭就不是個女人。不過凌昭是真男人,沒什么不好问的。“不了,我在学校上過了。”凌昭拿着水杯喝水。季临哦了声,自己去了。不過,他的记忆裡,从来沒和凌昭一起上過卫生间。很多时候,凌昭都是卡着快上课的時間点去厕所。時間长了,班上有品行恶劣的男生,拿凌昭开玩笑,說他是娘娘腔,不敢跟大老爷们一起上厕所,還說他不会是那個地方畸形,怕被人瞧见吧?凌昭被气得面红耳赤,還是他出面解围的。不過,有一回他倒是在厕所裡遇见凌昭。当时他刚从击剑馆回到学校,准备上個厕所再回班级,正当他站在小便池前,拉开裤头的时候,听见有脚步声過来。他也沒在意,都是男生,沒什么好害羞的,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看见是凌昭,愣了一下,微微侧身,爽朗地笑道:“真是破天荒了,你也来……”“你干嘛!”凌昭反应很大,原本不大的声音因为陡然拔高竟有些尖细。一张白嫩嫩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匆匆跑进隔间,把门关上。季临莫名其妙地转回過去,抖了抖,随后拉起裤头,“吓我一跳,都是男人,至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