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同行 作者:水红xl 李观唤了声“十六”,起身道:“我們该回去了。” 河舅母立马出了屋,“用了晚饭再回县城。” 李观看着天边的晚霞,“快酉时,吃不下。” 江若宁扶着江氏出来,“今儿沒招待好李公子。” “老太太說笑了,今儿少游吃得很尽兴,河大叔、河大哥都是海量,尤其是河二哥拳划得不错……” 海量,开饭不到一個时辰就被灌趴下了,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他与土柱猜拳,除了刚开始土柱赢了三次,后面一直是土柱在输啊,输得直接醉了。 水柱一看李观這势头,不敢和他拼酒,早就吓得在院子裡陪十六說话。 可江若宁怎么觉得,這不是水柱在說话,根本就是十六在說,隔得虽不太远,可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說了什么。 李观笑得无害纯粹,“江姑娘,要回县城么?你们主仆可乘马车回去。” 江若宁凝了一下。 河舅母忙道:“天快黑了,有李公子捎她们一程,我們也放心。宁儿,坐李公子的马车回县城。” 十六赶车,江若宁主仆三人与李观坐在马车裡,因马车小,四個人在裡面显得有些拥挤,過了一道小坎,马车一晃,“啊呀——”阿欢惊呼一声抱住了二妞。 江若宁一個踉跄,李观手一捞,她正好落到他怀裡,两個人就這样近近地偎依着,她的额头抵在他的下颌处。 這算什么? 暧\昧! 李观正值二十,而她尚未及笄,這样的动作、如此的近距离…… 江若宁红霞铺面,落在他的眼裡竟是道不出的绝色美丽。 她其实长得很美,就像此刻天边的云霞。 她的惊诧,他的呆愣,落在二妞与阿欢二人的眼裡,化成了两双瞪大的眼睛。 “多谢李公子扶我一把!”江若宁将视线移开,穿過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你今天喝了不少酒,不碍事吧?” “无碍。”他亦别开视线,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收了回来,“能……陪我走回县城么?” 若她拒绝,便是对他沒有好感。 若她答应,他是不是有机会。 這個女子明明年纪不大,可表现出的智慧却让他惊叹。 他无法不为她折服,不为她吸引。 她对他无好感,他亦要她动心。 李观大喝一声:“十六,停车!你送二妞姐妹回江宅,我想与江姑娘說說话。” 他先下了马车,他挑起车帘,静默地等候着她。 江若宁心下略有纠结,她不讨厌李观,穿越以来,李观是她遇见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魅力的人。他长得俊美如玉,他风度翩翩,他才华横溢,如果用现代词语来形容——事业有成,长得有型的男人,是真正的高富帅类型。 而她,早已非怀春的少女。穿越前,她是二十六岁的女警员,只是還未曾真正的谈一次恋爱。 李观做了一個儒雅漂亮的动作:“請——” 她弯腰迈出马车,外面的空气确实比马车裡要新鲜,郊外的空气裡有泥土的芬芳,還有三月的油菜花香,让人的身心沉陷其间。 十六载着二妞、阿欢回城了。 而她与李观并肩走在回县的官道上,彼此相距三四步的距离。 走了一程,彼此都不知从何說起。 江若宁想着自己一個现代女性,难不成還会害羞不成,只是莫名地面对這样的他,她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她开口问道:“你能喝多少酒?” “十年陈酿,能饮三斤不醉;像今儿饮的新酿,许得五斤。” 古代的酒,酒精含量不高,但即便是新酿,這二十度有了,比现代的啤酒稍微酒精含量高一些,但十年陈酿的话许得有二十多度。 五斤新酿,一斤是十六两,這不是說更多了,在现代他也是三四斤的白酒酒量,這酒量未免太過吓人。 “你是如何想到做那样的瓷瓶?在瓶口用油纸、黄泥封口,在将干又未干之时在瓶口用模子按下防伪标识与生产日期?” “我只是想让杏林医馆做出的還素膏与回春堂的分别开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只是防范于未然,若要取出裡面的還素膏,便会弄好黄泥封口,這也是保护药膏,让你们的东西独一无二。” 李观停下了脚步,“有件事,我以为应该告诉你。” “什么?” “几天前,我与舅家表妹解除婚约了。” 這与她有何关系? 原来他竟与人有了婚约。 李观咬了咬唇,“我九岁时,母亲便替我与舅舅的嫡幼女吴芍药订了亲事,遇见你觉得自己与表妹并不合适。我找了舅舅商量,他并沒有反对,還很爽快地答应了此事。 若宁,我是为了你……” 为她? 她一脸无辜,不知不觉间她破坏了一段良缘?而现在,她才知道李观为她做了什么。 “听說被男子退亲的女子,很难再寻到合适的人家。” “不,舅舅要与京城太医院张院正合作开制药坊,唯一的法子是联姻,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妹已成亲,舅舅的嫡出子女就剩芍药表妹,当我提出来时,舅舅生了此意。舅舅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了整個吴氏家族,亦是为了两個表兄将来有個依仗才做出的决定。 张院正有一個嫡次孙,今岁十六,读书不成,医术也学不好,唯独在做生意上倒還有些本事。联姻的建议原是张院正提出来的,舅舅沒有拒绝的道理。” 李观轻叹了一声。 一段不般配的婚约解除,却能换来两段合宜的婚姻。 “只是我母亲有些生气。” “你母亲不易。” “她去年就曾催我成亲,怎耐芍药表妹未及笄,此事就被耽搁了。” “那……你弟弟呢?” 夕阳中,他们一前一后地漫步,忘却了烦忧,欣赏春景,呼吸着春花的气息,這样一男一女的并肩而行,化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少峰自小与姨家表妹订下亲事,這個月初二表妹及笄,姨母与母亲商订婚期,定于五月初二。因少峰成亲,母亲急了,說兄长未成亲,反倒是弟弟先成亲,而今解除婚约,她心裡更是难受得紧。這几日正四处张罗着要替我订亲,可我让她再等等,若宁,我想问问,你对我……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