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韶明净
乔玉一直都喝不惯学校裡的矿泉水,每次都是从家裡带水来,而他杯子裡的水总是要加点料的,要么是一点蜂蜜,要么是几片薄荷或茶叶,比什么都沒有的矿泉水要好喝多了。乔玉被他蹭水蹭习惯了,久而久之,乔玉已经习惯带两份水去学校了。
乔玉看他喝了一整杯水,问他還要么。
燕寒摇了摇头,看着他,笑了笑,道,“說真的,刚开始我挺不喜歡你的。”
“啊……”乔玉短暂地愣了愣,很快反应過来他說的什么意思,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实,那时候我也是。”
“你那时候成绩好,人缘好,是老师眼裡的香饽饽,同学也都爱亲近你,我跟你坐在一個位子上,就跟透明人一样。”燕寒說。
“你這是酸么?”
乔玉问他,神情温良,却带些不讨人厌的得意。
燕寒瞥他一眼,继续道,“也不是沒有,你刚跟我坐一位上的时候你還记得么?嘿,那表情,连看都不带看我一眼的,下了课都自己做自己的题不理我,我都想放学把你揍一顿看看你還是不是還对我爱搭不理地”
“……”
乔玉有些不好意思,說,“嗳,那不是你上课问我問題我怎么能說话?当初你不也对我挺神气的,放学路上见到你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的。”
“那是旁边我小弟们都在,跟你打招呼?那他们不都以为我是跟你一样的好学生了么?”
燕寒說着,两人一对视,都笑了。
乔玉眼眸弯弯,“那时候,都還沒想到以后关系会好起来吧。”
高一的时候调整座位,老师把他和燕寒调到了一個座位坐同桌,班裡最不需要操心成绩最好的好学生和‘臭名昭著’的校霸坐在一起,還引起了一波小轰动。
中年谢顶的老师在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乔玉作为尖子生要带起班裡的差生学习,把他和燕寒分为同桌就是想让他督促着燕寒,乔玉脸皮薄,不好拒绝,便同意了。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燕寒相处,总是刚想好要跟他开口說话的时候,燕寒却已经离开座位了。而上课的时候他不习惯說话,燕寒问他,他只是說下课了再說,所以给他留了個高傲的印象,乔玉其实也很无辜。
燕寒对他也是不冷不热,两個离得最近的同桌,一個月下来却几乎沒怎么說過话。
他们俩的关系是什么时候破冰的呢?乔玉也忘了,也许是某次测验之后燕寒来找他問題,他放学之后沒急着回家,在教室裡给他讲题讲了一個多小时;也许是老师问乔玉今天燕寒有沒有向他背古诗的时候,燕寒悄悄在后面扯了下他的衣角,乔玉生平第一次說谎,结结巴巴地說燕寒已经背過了;也许,是那天寒风凛冽的冬夜,乔玉和父母在街头闲逛看到了衣衫单薄的燕寒,跟父母匆忙說了一句,便追上他的脚步要把外套给他……
“那天……”两人异口同声,一开口,都笑了。
“我都沒看见是你,還以为是道上哪個仇人呢,還好沒把你摔到地上。”燕寒眯起眼,想起他那天误把乔玉当小混混的场景,還忍俊不禁。
乔玉瞪他一眼,脸有些红,“我明明喊了你的名字的。”
他小跑着去追燕寒,刚离他近了些,猝不及防就被握住了手臂,乔玉身体前倾,還不知道怎么了就被夹在了燕寒的咯吱窝裡,燕寒差点儿把他摔在柏油路上。
燕寒发现是他之后,立刻就把他放开了,问他怎么样。
乔玉鼻尖冻得发红,低头揉了揉鼻子,慌张地說‘沒事’,鼻尖呼吸的全是燕寒身上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烟味。
他问燕寒怎么大晚上還在街头闲逛,看他穿的那么薄,就要把自己的外套给他。
虽然乔玉說自己一会儿跟爸妈回了家,在车裡就有暖气不需要外套,但燕寒還是沒要,說自己不冷,但乔玉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都是冰凉的。
乔玉那时候年纪轻,但跟着父母人情练达心思已经比同龄人细腻许多了,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看不起所以才不要的,他再执意给下去也沒法拗過燕寒,只是心裡不是滋味。
乔玉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燕寒說家裡有人,不想回去。
乔玉陪他走了半條街,街角传来叫卖烤红薯的声音,乔玉让他等一下說自己,虽然知道燕寒估计也不会等。
乔玉小跑着過去买了两块大大的烤红薯,气喘吁吁地追上燕寒的脚步。
“呼,你走得好快,這個给你!”乔玉把最大的那一個烤红薯递给他,在冷天裡還冒着热气。
燕寒沒等他,步子又大,乔玉追上来的时候气喘不匀,耳根脸颊都是红红地,只有一双眼睛看着他漆黑湿润,像阴霾天上偶尔看到的星子。
燕寒看了他几秒,眼神意味不明,說了句‘谢谢’,接過了热烫的烤红薯。
也是从那天之后,燕寒便沒那么抵抗乔玉要监督他背课文做作业了,甚至還会主动问乔玉题目,连上课也认认真真地。老师都夸燕寒进步大,說是乔玉的功劳。
“說实话,哥,你比我聪明的,要是认真学肯定比我考得好。”乔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說。
燕寒基础不好,乔玉便每天都抽出放学的一個小时给他补课,不過两個多月燕寒就学得差不多了。
乔玉发现,燕寒无论学什么都能学得很快,尤其是偏理科类的科目都比他学得好。只有一点,英语差劲,所以成绩也一直不上不下的。
燕寒摇摇头,看着想要說什么,但沒說,只是道,“早都過去了,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乔玉一直觉得燕寒和之前不一样了,变了很多,今天陡然发现,他变得不是模样和声音,是眉宇间似总凝着一股郁气的沧桑,就算是笑,也不那么开怀。
以前那個嚣张霸道的燕寒慢慢地远去了,现在站在他身前的,是六年后的燕寒。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說。”乔玉想了好久,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說出来。
他不会去问燕寒自己不会主动向他提起的事情,但希望燕寒能对他摊开心扉,至少,有什么事情的话說出来总比自己一個人闷着要好。
乔玉想,他自己闷得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燕寒也跟他一样,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燕寒微微颔首,沒說什么,让他去睡了。
乔玉跟他說了晚安,从自己房间裡拿過一個毛毯硬塞给燕寒,說,“干净的,哥你留着用,你客厅裡的空调开的太冷会着凉的。”
說完,沒给燕寒拒绝的机会便匆忙回了卧室。
燕寒怀裡是他硬塞给自己的毛毯,怔了怔,自己都沒发觉眼底柔软了不少。
第二天是周六,乔玉不需要上班,韶明净约了他去星巴克见面,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燕寒也沒呆在家裡,說临时有個促销的工作,他白天会去一整天,让乔玉不用等他了。
乔玉其实想劝他专心直播,最好白天也播一下,人气会上涨得更快,但他也沒法让燕寒冒险,万一燕寒真的不找工作只直播,到时候直播成绩不好沒有收益怎么办?
普通人总是要为茶米油盐奔波,不论做什么都存些顾虑,沒法真正地潇潇洒洒,乔玉在心裡叹息着想,他们也不能免俗。
韶明净约他的星巴克在市中心,乔玉走进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少了。
他在裡面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等一会儿,看韶明净跟他发了個信息說他马上就到,一抬眼,看到韶明净正缠着耳机线走进来。
韶明净跟他差不多大,看着去比他成熟许多,至少不像乔玉二十四岁的年纪看着還跟大学裡读书的学生一样。
青年眉眼精致妩媚,又很锋利,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那张脸又艳若桃李。
他身材高挑,纤腰翘臀,皮肤又白皙,微卷的乌黑长发在后脑束成了小辫,几缕黑发凌乱洒在前额,半遮半掩下是闪闪发光的碎钻耳钉,一走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韶明净早已对這些视线熟视无睹,他径直走向乔玉,坐下来的时候把长发解开,随意披散在肩头,道,“外面可真热,還是這裡凉快。”
“我给你点上了冰咖啡,双份糖。”乔玉熟知他的爱好,笑着道。
“還是我家巧儿最贴心了,你要是1多好,那我就直接跟你搭伙作伴了,還要那些臭男人做什么?”
韶明净照例感慨着乔玉不是1,不能跟他做伴了,他伸手捏了捏乔玉的脸颊,啧啧道,“胖了点,手感好嘛,最近被你家那個喂胖了啊?”
“明净你别乱說,我跟他沒那种关系呢。”乔玉忙要捂住他的嘴。
韶明净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淡淡瞥他一眼,道,“欲盖弥彰。”
“……”
乔玉只能转移话题,“别說我了,明净,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啊?”
“想你了。”
韶明净一边搅着自己面前那杯冰咖啡,手臂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他,那双稍显狭长的凤眼看得乔玉冷飕飕地,好像什么秘密在他面前都藏不住。韶明净道,“最近烂桃花多,烦心,就约你出来玩玩了。”
“烂桃花?”乔玉问。
他知道韶明净经常换男朋友,他條件好,人又聪明,在這個1远远少于0的圈子裡,许多被趋之若鹜的1号都排着队追求韶明净。韶明净从来不需要担心沒有男朋友的事情,身边的也都是多金帅气质量好的小1,不知道他烦心什么。
“前几天刚甩了一個男的,玩腻了不想跟他继续玩了,就提出分手了呗。”韶明净淡淡道,“但他不依不饶地,打死都不要分,還堵在我家门口天天求复合,我邻居都被闹得受不了来找過我几回了。我也不想在家裡呆,等他闹過了再回去吧,這几天就住酒店裡了。”
“啊?”
乔玉皱起眉头,“怎么不报警?”
“报什么警?”对面的青年嗤笑一声,“說我被一個男的性骚扰啊?谁信呐。小乔同志,這個世界同性恋沒你想的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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