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BEAST》剧组5
比在孤儿院的时候受到的虐待還疼。
镜花警惕地看着周围。
“先確認一下地点。”
中岛敦早就发现這是沿海的街道,海边路灯昏暗,四周黑暗悄然,這大概也是沒人发现他们异常的重要原因。
“這裡不是我們的世界……气息不对。”
敦缓慢地走着。
他此刻的身体很痛,但精神更难受。
虽然两位首领和乱步先生都沒有明說,但敦其实对他人情绪的变化非常敏感。
或许,也可以說是老虎的直觉。
他直觉地认为,无论是突然出现的邀請函,還是莫名出现的异界,都只是一個征兆。
它沒有恶意。
它是在提醒他们。
在来之前,乱步先生告诉過他们,確認所处地点和自身安全是第一步。
確認完毕后,第二步自然就是去找人。
不择任何手段!
找到太宰先生!
微微的海风吹来,吹拂在脸上,敦呼吸一滞。
“小镜花,我們可能要再快一点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中岛敦痛苦地捂着脖子,努力地說出自己的提醒。
咚!
突然!
是心脏在震动?
不,不是心脏。
是灵魂!
有一瞬间,中岛敦感觉自己像幽灵一样飘离了這具身体。
“敦?!”
少女立即扶住他,眼底透着担忧:“真的沒事嗎?”
“我們来送您回去,敦大人。”
這时,一位五十多岁的绅士站在黑暗处,带着黑蜥蜴的人把守在四周。
他朝两人点了点头。
‘首领的计划還是和以前一样完美无缺,连敌人事先设下的炸弹陷阱都看穿了,提早派了镜花来协助我。’
不知为何,敦的脑海中浮现出這些词句。
首领……
是指這边的太宰先生嗎?
虽然刚来,還沒见到太宰先生,但敦却相当认可這句话。
沒错!
太宰先生就是這样完美无缺,算无遗策!
那一刻,有某种波动在预示着灵魂的契合,无形之间,隔阂在融化。
嘶!
敦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似乎增加了。
“广津先生,辛苦你们了……”
中岛敦发现自己竟然认识這位老先生。
广津摇了摇头:“沒什么,您的行动才令人敬佩,請赶紧和我們回去吧,不能耽误您向首领汇报。”
敦心中大喜:這也太幸运了吧!
一来就能见到太宰先生嗎?!
“好的。”
完全沒問題。
他超级期待。
“啊——我来晚了。”
咖啡店的大门打开,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有着一头赤铜色的头发,穿着一件沙色的长外套,下巴上长着乱糟糟的胡茬,随意地坐在芥川身旁,并和女服务员說道:“来一份咖喱。”
早就坐不住的芥川猛地一咬牙,要不是抢不過身体的控制权,他必然会攻向对方。
织田作之助!
那個男人!
那個被太宰先生說哪怕他再努力一百年也追赶不上的男人!
他绝对不会认错!
……咦、不对!
因为见到這個不可思议的男人而陷入回忆的芥川忽然反应過来。
现在是四年后吧?
這個人不是早就死了,为什么……他现在還活着?
不!
不仅仅是活着這么简单。
芥川透過‘自己’的视线,把坐在咖啡店裡的一众人等都收入眼底。
武装侦探社。
這是太宰先生离开港口黑手党后加入的新组织。
虽然他不怎么看得起這种小组织,但既然太宰先生愿意屈尊暂栖此处,芥川自然也认真地调查過。
倒是沒想到,這個侦探社居然和异能特务科裡的最强异能者有关系,拥有合法的异能许可证,是介于官方和黑手党之间的黄昏组织,在横滨拥有颇为超然的独特地位。
問題就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裡,并沒有织田作之助這個人。
芥川的大脑一直在报警。
违和!
太违和了!
今天他又被拉過来了,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個叫国木田的。
听說是太宰先生的现任搭档。
芥川很是挑剔地打量着他,在心裡对比着自家的中也前辈。
除了身高以外,也沒什么优势。
還是自家前辈更完美,太宰先生就应该回来港口黑手党。
随后這群人就开始哔哔,芥川根本沒在听。
這时候倒是觉得附身挺好的,不用接這些无聊的话题。
之所以耐下心来等,是因为芥川以为太宰先生在武装侦探社。
结果万万沒想到,来的不是太宰先生,而是那個本该死去现在却活着的男人!
再次整理刚才听到的对话,裡面沒有一個人提到‘太宰’。
芥川不得不承认一個事实:他们可能都不认识太宰治這個人。
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太宰先生不在武装侦探社?
那太宰先生……会在哪?
芥川的灵魂在颤抖。
他努力抓住了什么,又努力想忽视什么。
芥川突然将视线投向织田。
就为了他嗎?
芥川不能理解。
芥川袭击了织田。
衣服化成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斩在正在吃咖喱男人的脖子上。
织田用勺子挡住了這一击。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在做什么?!”国木田大喊一声。
芥川不停,继续用罗生门冲向织田的心脏和脸,织田像是能预知一样,只是微微侧身,便都一一躲了過去。
芥川還想不管不顾地继续,但某個存在似乎不允许他這样做。
精神崩塌。
控制权被无情夺走。
芥川的身体停下攻击,喊了一声“织田前辈”。
這個称呼差点沒把芥川给恶心死!
但他现在无法行动,只能看着‘自己’和织田等人对话。
“你想在侦探社寻人?”
“一個黑衣男子。”
宛若幽默戏剧的画面在咖啡厅裡安静上演,双方奇怪却和谐,在光明下愉快地讨论着。
芥川:“…………”
被剥夺了控制权的芥川就像一個帷幕后的候补演员,站在舞台暗处,死死攥着幕布。
喷薄愈发的情绪积攒在胸口,却无人能知。
太宰先生……
芥川在心底默默地念着,窥探不出任何感情。
首领办公室。
“呵!”
中原中也盯着他半晌,放开了手,冷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了這间不是人应该待的压抑的办公室。
太宰治最终還是說服了中原中也。
這是理所当然的。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太宰治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嗎?
所有接触過太宰治的人都赞同這一点。
不管他们对太宰的性格、行为、爱好有什么不满,但从来沒有怀疑過他认真起来后的结果。
沒有什么可以超出的他预测。
沒有。
“砰!”
坐在位置上沒动的太宰治,视线平静地看着办公室的门被人反手甩上。
他能一眼就看出中原中也有問題,他也能一眼看出是中也主动联系的费奥多尔。
他甚至能察觉到,不单单中也一個人会出問題,還会有其他人……
說实话。
有时候,连太宰也怀疑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人类。
比他们猜测的還可怕,過去、现在、未来,整個世界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
透明的像個一戳就破的泡沫。
這不是一件好事。
太宰治宁愿自己变成一個傻子。
他不想去思考,试图装聋作哑,对很多事情视而不见。
就好像当年。
他早就知道安吾的身份有問題,也早就知道森先生筹谋着關於许可证的计划,甚至于,他也不是不知道纪德的来历和想法。
更甚者,孩子们和织田作的死亡,他也隐约能预见。
他只是……
他只不過是……
交叉着的双手微微用力,太宰治喉头堵塞,闭着眼,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大半脸颊,再加上绷带,几乎整张脸都藏在黑暗下。
身为操心师的他,能看穿任何人的心理,却唯独看不穿自己的。
他完全沒想到。
說出来可能也沒人相信。
真的是直到那天森鸥外出言质问他‘既然沒有利益为什么要去’的时候,他才略有所感。
原来,他竟然真的会在乎一段脆弱地堪称泡影的友谊。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人们所渴求的一切具有价值的东西,从得到起就有注定失去的一天,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追求的东西,一個都不存在’。
這個结论至今他都不觉得有错。
可如果這個结论沒有错,为什么他无法解释那一刻自己想要救下织田作的感情?
他本该和森鸥外一样理智地将他们都当做棋子。
‘本该’。
因为,最后的结果是,织田作死了,而他叛出了港口黑手党。
他是完美的。
他知晓一切,他能看穿過去和未来。
但他却理解不了自己那一刻的心。
他只知道自己很遗憾。
所以。
在這個世界裡,他用尽方法救下了织田作,让织田作去武装侦探社,去教养芥川,去写。
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为什么中也他们不這么认为?
“…………”
太宰治低下头,将自己藏在手背之下,似乎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這個即将沸腾的世界。
脑海中闪過几道身影,太宰治随口嘟囔了一句。
“這些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要开始了。”
费奥多尔看着楼下宛如蚂蚁的白色人影走进去,唇角露出看戏的笑容,紫眸裡布满深意。
中岛敦已就位。
按照剧本上的說明,這位也算主角之一。
好戏要开场了呢。
只不過,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后,太宰君的计划真的能顺利进行下去嗎?
太宰君自己肯定也有察觉吧。
偏偏他就這么放任不管,是又在埋着头当鸵鸟嗎?
一想到這,费奥多尔就暗自磨牙。
他觉得自己‘老鼠’的外号应该换人了。
明明有人比他還会打洞。
“我說,我們该不会要一直待在天台上吧?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转转?”不想继续吹风的涩泽龙彦看向费奥多尔,“有重力使在這裡看着,暂时不会出問題。”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去武装侦探社看看好了,我对那位侦探很有兴趣。”
费奥多尔觉得他们不应该替太宰治考虑太多。
反正這個世界又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就是两個连剧本台词都沒有的不重要龙套。
“按照原来的剧本,芥川现在就在侦探社,他的身份变动最大,刚好可以確認一下外界的情况。”涩泽龙彦往楼梯口走去。
‘外界’,真是一個好词。
费奥多尔忍笑:“也不知道太宰君能不能反应過来。”
這裡是片场。
会播出去的。
希望到时候他别突然提起什么队友情,拖他们一起下水。
他们之间可沒有什么情谊。
哪怕有,也是塑料做的。
就比如现在,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两人直接抛下港口黑手党和太宰治,快乐地去侦探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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