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3 彝苗拦江,二女仙姿
及次日,别了张翠山、殷利亨两对夫妇,灭劫领着徒弟、徒孙,依旧坐船,溯江而上。
沿途无事,灭劫每日拿着先天功或是小无相功参悟,有时又望着沿途山水,少言寡语。
张去病本有些怕她,如今见她神情终日淡淡的,越发不敢近前。
好在叶孤鸿待他极好,每天拉着他在甲板上,细细点拨武艺,又同他說些江湖故事,指点他为人处世,师徒两個,感情倒是与日俱增。
如此行得一月有余,到了重庆路一带,忽见水面停泊着无数江船,把偌大一條长江堵得水泄不通。
船老大大奇,停下船来,自划一條小舟,去寻熟人打听。
去了良久,回来报称,乃是彝苗两家大战,一家罗施鬼国,一家飞山蛮,打得不可开交。
本来他两家征战都在贵州山地之中,但是打得久了,两家不免弹尽粮绝,于是齐齐打起长江航道主意,山蛮堵住逆流船只,罗施鬼国堵住顺流船只,皆要课以重税才得過。
若只如此,许多船只捏着鼻子忍气吞声,也自罢了,偏偏两家都蛮不讲理,譬如顺流而下的船,到了苗人地头,一听给彝人交了税,苗人便大怒起来,非要再多收一倍不可,而彝人也是一般操作。
如此一来,哪個船家受得了?索性停在江面不肯前行,遂成拥堵之势。
彝苗两家這一把火,归根溯源,還是叶孤鸿当年点起,他如今倒似沒事人一般,一脸好奇道:“他两家交战经年,我們当初出蜀便在打了,怎地迄今還未分胜负么?”
船老大却是個利索性子,打听的清清楚楚,当下苦笑道:“好让客官得知,原来数年之前,罗施鬼国的国主,又做得顺元八番等处宣慰使的,叫做霭翠,却是吃苗人高手毒杀,连同家人儿孙都死逑了,于是一個刚過门的新娘子,因娘家势力不凡,被推举继任了宣慰使,唤作奢香夫人,這却是個奇女子,要替夫君报仇,遂和苗人起了战事。”
說着脸上浮现出兴奋色泽,眉飞色舞道:“這個奢香夫人嫁给霭翠时,年方十四岁,生得美艳无比,那霭翠无福,洞房都不曾入便死逑了,留下奢香夫人這個貌美风流的小寡妇,如今渐渐长大,颜色更是无双,号称彝族第一美女,元廷有一位威顺王听說,特意去顺元城宣见,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当即提出要娶她過门做個平妻,客官你說這威顺王精明么?他若得手,得個大美人不說,罗施鬼国千年基业,也要平白被他占取。”
张去病听到這裡,皱眉道:“這個甚么王,用心不良!”
船老大大拇指一翘,赞道:“可不是么?這位小公子也看了出来,那奢香夫人自然更看得明白,当即严词拒绝。可這一拒绝,坏了事啦!那威顺王手上却是有权柄的!你道他如何来顺元城?便是奢香夫人要继承元廷的宣慰使,考察之权,正在這威顺王手上。”
张去病惊呼道:“那岂不是糟糕?”
船老大有人捧哏,越发来劲,点头道:“可不是么!這威顺王得不到美人,怒从心起,恨由胆生,当即回报朝廷,道是彝人有不臣之心!”
“這一下,苗人可得意了!飞山蛮的头领杨正衡,当即寻门路求见威顺王,献上数万两黄金求官,威顺王便对朝廷道,彝人凶恶善战,且贵州山川重重,不好用兵,当用以苗制彝之策,朝廷同意下来,遂把這杨正衡封为潭州路同知,又授了荣禄大夫,令他引本部苗军征讨彝族。”
這船老大言辞便给,說起這些来由,便似說书一般,渐渐连灭劫都听得起劲,不由道:“朝廷怎地這般听此人的话?他說甚么便是甚么了?”
船老大道:“师太有所不知,這個威顺王,大名孛儿只斤·宽彻普化,乃是堂堂元世祖忽必烈之孙,镇南王脱欢之子,辈分极高,算起来還是今上的曾太爷,镇守武昌多年,贵州、湖南事务,多由此人做主,权势着实非同小可。”
叶孤鸿笑道:“杨正衡此人,素来是個有野心的,如今一朝权在手,必把令来行,可是這么几年下来不曾奈何了奢香一個女流,可见本事也有限。”
船老大道:“是啊是啊,可這厮虽奈何不得彝人,却能够奈何我們,你瞧我們堵在這裡,上又上不去,岂不是倒了大霉。”
叶孤鸿大笑道:“你這老儿,不必拿话点我,我們结了船资,你顺江而下便是,如今上流船下不来,客人们不知堵住了多少,你正好乘机赚個高价,哪裡是倒霉,分明是占了便宜。”
船老大大喜道:“這份便宜小人能占,還要客官高抬贵手。”
叶孤鸿便对灭劫道:“师父,在這裡還不知要堵到甚么时候,我們索性也别让船家为难,上岸走陆路回山便是。”
灭劫自无不可,当下任叶孤鸿结了船资,牵马上岸,灭劫独乘一匹,叶孤鸿、张去病合骑一匹,自陆路直奔峨眉。
如此晓行夜宿,走了二十余日,這一日,来到荣德县境——即后世荣县也。
此时天光半暮,三人进了县城,下马牵行,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正要唤店小二牵马,便听店裡有個娇娇嗲嗲的女声道:“妖女,我劝你還是好好放了我,不然我师父、师兄回来,一定打上你们山门,狠狠把伱揍一顿。”
随即有個女子笑嘻嘻道:“我正怕你师兄不来!要不谁费劲巴拉,捉你這臭丫头。嘿嘿,你也不许叫我妖女,以后要乖乖叫我嫂子,知道么?”
先前那女声道:“羞羞脸!凭你還想当我嫂子,师姐们都說,我师兄乃是武林年轻一代中,登峰造极的人物,你這妖女除了生得好看,還有甚么了不起?”
灭劫听了眉毛一皱,心道反了天了,這天下除了我徒儿孤鸿,哪個不要脸的敢夸說年轻一代中登峰造极?
却又隐隐觉得說话声音耳熟,当即伸手拦了拦叶孤鸿、张去病,叶孤鸿会意,连忙放缓脚步,把马儿给张去病牵了,自己悄悄走到门前,往裡张去。
這酒店今日生意不佳,五六张座头,只有一张坐了两人,却是一大一小两個女子,小的女子,十一二岁模样,穿着峨眉派服色,相貌清秀绝伦,年纪虽小,却看得出乃是绝色的美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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