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搭救
薛尚跳下马,一把将宝钏搂进怀裡,他搂得很紧,宝钏几乎无法呼吸。“娘子,就此别過,等着为夫。”薛尚茬声說,宝钏点头,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薛尚上马跃马扬鞭,马蹄声声渐行渐远。
宝钏站在家门口,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眼。她回到院裡,关上院门。
宝钏坐在井边,天還未亮,启明星在天边眨眼,她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井水不像往日那般清冽,宝钏探头望去,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渊。泪珠成串滴落,洒落进井水裡,一圈圈的涟漪发出轻微响动,打碎清晨的寂静。
薛尚走了,把她的心一并带走。出出进进,屋裡屋外,宝钏觉得自己就是飘忽的影子,沒有生气的存在。
薛尚一行到了马嵬驿,這裡是一代红颜杨贵妃殒命的地方。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太子李亨和唐玄宗各奔南北,太子灵武称帝,挽唐室于将倾。
薛尚遥望长安豪情万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君不见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娘子,待为夫给你挣一份功名,這时的薛尚志在与此。殊不知山高路远,曾经的誓言犹在耳畔,却已物是人非,谁把前情抛却?
宝钏渐渐调整心绪,她总不能做依附大树的藤蔓。日子還得過,生活還得继续。至少她得养活自己,满腹诗书经纶,此时填不饱肚子。倒是她一贯不屑于的女红针凿,至少保证她的温饱。
纺纱织布,对着鸡鸭鹅的弹弹琴,井边一块青石板,是她临水挥毫的地方。
“柳姑娘,柳姑娘,”张兴的母亲在外面叫门。宝钏放下织布梭子,跑出来打开院门,“婆婆。”张兴的父母进城回来,帮宝钏卖布匹,换些生活用品。
婆婆放下东西,急着回去。宝钏把桂花头油拿出来,“婆婆,這個你老留着用。”婆婆摇手笑,“老婆子美给谁看,年轻那会爱打扮,现在光顾嘴巴就行。”宝钏硬是塞到她怀裡,“美给伯伯看,你在伯伯眼裡,永远都是美的。”
伯伯在院门外,坐在驴车上,听裡边娘两对话,嘿嘿笑。
“十裡八乡我沒见過像姑娘這般水灵的,进城去转悠,像姑娘這般人才也沒看到。人长得美,說话也中听。姑娘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們两口說,小孩子你尽管指使他们。”
张兴還有两個弟弟张发和张旺,两個弟弟负责宝钏的薪柴。
张兴的父母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张兴小小年纪随父亲上山打猎,沒进学堂。两個弟弟在乡裡的学堂读书。
学堂裡教学的是一位老秀才,年岁大了,老眼昏花,哄着几個孩子,家长们供给他生活用度。课堂效果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柳叶姐姐是以其昭昭使人昭昭。
既然李宝钏已经辞世,那么现今存于世的就是另外一個人,宝钏更名换姓为柳叶。两個弟弟叫她柳叶姐姐。柳叶教的认真,两人学的认真,张发、张旺哥俩成了宝钏学生。
柳叶数着日子,薛尚走了旬余,還沒有信来,梦裡关山飞不度,青鸟殷勤为探看。
十一月的天气,夜深露重。自打薛尚走后,柳叶睡眠特轻,睁着一只眼睛竖起一只耳朵,给自己守夜。沒办法,這裡街坊邻居,相隔甚远。有时寂静的夜裡,能听到远处山林裡孤狼凄厉的嚎叫。
相比于猛兽,柳叶更堤防人。柳叶披衣起床,推开窗,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柳叶坐在窗边,遥望一轮明月,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還来。
她望着明月微笑,难道不好笑嗎?她所舍弃的富贵名利,只为追随薛尚而来。薛尚所孜孜以求的功名利禄,却为此留下她独自等待。
假若是薛尚功成名就,他会不会三妻四妾,如果真是那样,她又该如何?那么今天她所放弃的,她所期望的還有意义嗎?
柳叶深吸一口气,沁凉的寒意直达心底。薛尚在做什么?也在想念她嗎?明月千裡寄相思。
“有人嗎?有人在嗎?救救我。”似乎有人在门外求救。柳叶飞快穿好衣服,薛尚回来,是薛尚回来了。她推开卧室的门,停住脚步,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個声音又响起:“帮帮我,有人嗎?”
這么晚会是什么人呢?江湖人士,作奸犯科之辈?听语气是温和沉静的,不是野蛮之辈。知人知面還不知心呢,何况听音辨人。柳叶找只钗子戴了,怀裡揣上一把剪子,轻手轻脚到门口,趴门缝瞅,有一人靠门坐着。
那人听到响动,知道有人過来。“我外出游玩,不慎摔下马来受伤了。”他顿了顿,“請帮帮我。”他嘶嘶的吸气,似乎是疼痛难忍。
柳叶在院裡站着,一会功夫她手脚冰凉,冷气慢慢浸透全身。她的善心不会效仿东郭先生和狼。只是她一個女子,深更半夜,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是恶人怎么办?
“恩人救我,我报答還来不及,怎么会恩将仇报。”门外的人冻得话都說不利索。
柳叶开门,那人看到柳叶,知道为什么她会這么久开门,家裡看来沒有男丁。那人显然是冻僵了,蜷缩在门口瑟瑟发抖,起身时有些僵硬,身子趔趄地直要摔跤。
柳叶在前边走,他在后面蹒跚地跟着,却是来到后堂卧室。他一副吃惊神色,站在门口。月光很亮,照得屋裡影影绰绰地還能分辨出物什。
柳叶看那人抱膀站在门边,不进来,他看出来只有女眷,所以避嫌,宁可在外挨冻。柳叶点亮灯盏,“這间屋子暖和些,上点药处理伤口。”来人你倒是谁?正是光王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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