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实行 作者:未知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 冯晋坐在什长府大殿内,拍打着杨木椅子扶手,脸色阴阳不定。 他脑海裡一直在想着宋云歌的话。 已经三年了,硬生生卡在剑主三年,看着一個個远不如自己的追上来,便要超過自己,难道就這样顺其自然? 将自己封住穴道投入水裡,从而死裡求生,激发出最大的力量从而一举突破到剑尊。 看起来是一條可行之法。 但一想到這么做的危险,他又迟疑。 如果突破不了,那自己真要死了,真要冒這么大的险? 還是如周沧澜一样,好死不如赖活着? “砰!”他猛一拍椅柄,腾的站起。 不成剑尊,自己宁肯死去!绝不能像周沧澜一样成为行尸走肉! 更何况,自己未必不能突破,那就试一试。 可静茵怎么办? 想到顾静茵,他脸色紧绷,心裡涌出怒气。 静茵做得是不对,不過自己因为怕她担心而沒說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也不能太過埋怨她…… 他在心裡替顾静茵开脱了一会儿,怒气慢慢平息。 最终颓然的坐回椅中,长长叹息一声,暗想:跟顾静茵和好吧,不能再冷战下去,要不然真伤了感情。 况且還有一個张天放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趁虚而入呢! 自己不能遂了张天放的意,把静茵推开! 想到這裡,他离开椅子往外走,离开什长府,举步来到了超然楼。 一踏入超然楼,他举目一扫,大步来到顾静茵与胡紫怡的对面坐下。 “静茵。”他露出一丝微笑。 顾静茵淡淡看他一眼,脸色冷漠,淡淡道:“你怎来了?” “冯师兄,我先走啦?”胡紫怡笑嘻嘻的道。 她感觉到两人之间冰冷气息,决定還是避开为妙。 “小胡你坐這裡,我跟他先走一步。”顾静茵摆摆玉手,起身扭腰往外走。 冯晋冲胡紫怡笑笑,追上了顾静茵,两人出了超然楼进入朱雀大道。 “静茵,還生气呢?”冯晋笑呵呵的道。 他压着怒气做出笑脸,缓和两人的气氛。 顾静茵忽然停住,扭头看過来:“冯师兄,咱们還是各走各的路吧。” “嗯——?”冯晋一怔。 顾静茵轻轻摇头道:“咱们不太适合。” “静茵,你還生气呢。”冯晋勉强笑道:“說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顾静茵盯着他的眼睛,平静說道:“我想得很清楚了,咱们两個其实脾气不合,在一起也平白生气,各自找不痛快,冯师兄,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凭冯师兄你的性情与才华,定能找到更好的女人!” “静茵!”冯晋蹙眉不满的道:“咱们怎么性情不和啦?不就吵過這么一回架嘛,我是有些太過敏感了,可這件事也不能怨我,是不是?毕竟耽搁的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当然喽,也不能怨你,只能怨运气不好,碰上张天放那么個玩意儿!” “不关张师兄的事。”顾静茵叹息道:“這便是心结了,张师兄救過我性命,难道让我冷脸相对?” “不是……” “冯师兄,相信你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咱们就到這裡罢。”顾静茵露出微笑:“再见面的时候,笑着打個招呼便好。” “静茵,到底为什么?”冯晋茫然的看着她。 他很不解,太過突然,虽然吵架,但也沒到直接分手的地步吧? 吵吵和和不是很正常的嗎?哪一对情侣不吵架? 顾静茵摇头:“咱们为了各自好,還是各走各路吧,冯师兄,保重!” 她摆摆玉手,转身飘走。 冯晋茫然若失的看着她消失,沒有去追。 茫然回到自己什长府,呆坐在椅中,半晌過后,他才慢慢的回過神,脸色黯淡。 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破剑尊无望? 静茵不是那样的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 可不管为什么,静茵都要离开自己了,她是個說到做到的女人。 想到从此之后再也不能跟顾静茵在一起說說笑笑,便觉得痛苦得无法忍受,拿出酒来便是一场大醉。 待半宿醒来时,他来到院子呆呆看着月亮,头脑格外清醒。 想了片刻,他无声无息的离开大罗城。 大罗城沒有宵禁,城门晚上不关,任由进出,他来到城外一片树林前的滔滔大河旁。 河边有一块巨大石头延伸向河面。 他站在這块巨石上,沐浴着月华,俯看脚下滔滔河水,呜呜声咆哮着好像河裡隐藏着巨兽。 這一片河水最深,他如果封了穴道,下去片刻就会淹死自己。 抬头看看皎皎明月,仿佛是顾静茵的脸庞,在冲着自己嫣然微笑。 “唉……”他长长叹一口气,心中宁静,忽然觉得了无牵挂。 云歌那边已经成长起来,修为甚至超過了自己,不必自己再挂心。 静茵這边,更不用自己操心了,沒有了自己還有张天放。 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罢,成固欣喜,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自己猛拍几掌,最后一掌停在半空,已然僵住,然后缓缓倒下去。 “砰!”他如一块石头坠落,直直沉下去。 树林裡飘出两道人影。 宋云歌与顾静茵并肩站在巨石上。 顾静茵的脸色在月光惨白如纸,瞪大明眸紧盯着河水,搜寻着冯晋的身影。 宋云歌双眼清亮,望气术催动之下,能清晰看到三道光环。 顾静茵忽然冲出石头便要扑向水面。 宋云歌一扯她袖子,忙道:“顾师姐,别前功尽弃!” 顾静茵一掌拍向他胸口,恨恨道:“我后悔了,不该听你的蛊惑!” “我還能害冯师兄不成?”宋云歌侧身避开,仍扯住她罗袖。 “這還不是害他?!”顾静茵更急,出掌呼啸如狂风,已然使了全力。 宋云歌道:“咱们两個在這裡看着,难道還会出危险?” 他暗自摇头,明明說得好好的,可顾静茵关心则乱,马上就反悔了。 “怎么不会出危险?”顾静茵道:“這么急的河,万一被卷走了怎么办?” “我盯着他呢。”宋云歌松开她袖子。 “你盯得住嗎?”顾静茵用力一甩袖子,恨恨道:“要是他有個好歹,你就赔命罢!” “好好,我赔命。”宋云歌点头。 他有望气术,能看到光环,所以根本不担心冯晋会被冲得找不到。 他通過望气术看到了冯晋三道光环裡的蓝光环在变亮变粗,红绿两道光环则在黯淡。 黯淡则黯淡,還沒到熄灭的地步。 他在魔尊李青池之下被逼踏入剑主境界,两女也能突破到剑尊,所以他对于在面临死亡之际突破很有信心,冯晋也应该可以。 “顾师妹,你们在干什么呢?”张天放忽然从远处飘掠而来。 月光之下,他一袭蓝袍,冠玉般脸庞满是好奇。 “张师兄!”顾静茵点点头。 宋云歌皱眉看向顾静茵。 顾静茵看明白了他的眼神,哼道:“我怎么可能告诉张师兄!” 张天放笑道:“我是偶尔看到顾师妹出城,便跟過来瞧瞧,城外還是有危险的。” 宋云歌冷淡的道:“张什长有心了。” “哈哈,应该的,你们在這干什么?”张天放笑道:“欣赏月色?” 宋云歌道:“如果沒什么事,张什长還是先走一步吧。” “呵呵……”张天放笑道:“小宋你說话气势都不同,果然不愧是杀過魔尊的人啦。” 宋云歌皱眉看着他。 张天放并沒把宋云歌放在心上,觉得宋云歌资质奇差,平庸无奇,如果不是因为冯晋,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看向顾静茵,温柔的笑道:“顾师妹,有什么事想不开還要跳河,這河也淹不死你呀!” 他俊脸渐渐沉下来:“可是因为冯晋?這家伙是怨你去晚了卫主府?” 他现在已经知道当时顾静茵送信是为了跟卫主求援,结果差了一步。 他虽然心向顾静茵,但也知道此事顾静茵确实做岔了,应该早一步過去等着的。 但也要怨冯晋,沒把此事的重要性說明白。 顾静茵仅当成一件寻常小事,所以沒有太在意,导致沒直接拿下魔尊,冯晋白受伤。 但因此就要逼死顾静茵,這是他绝不允许的。 顾静茵道:“张师兄,不是那么回事,你先回去吧,我不要紧的。” “要跳河了還不要紧?”张天放沉下脸来,看向宋云歌:“冯晋這家伙還真是心胸狭窄,不過一件小事,就不依不饶的吵個不停!” 宋云歌道:“张什长,情侣之间吵架,外人還是少掺合得好。” “我可不能看着顾师妹受欺负!”张天放哼道:“冯晋算什么男人!” 宋云歌皱眉道:“张什长,請回吧!” 张天放摇头:“我不放心顾师妹,要走也是一起走,你跟冯晋是一伙的,顾师妹势单力薄的,要被你们欺负!” “别吵啦!”顾静茵一直紧盯着河面,不由娇叱:“宋师弟,他還不上来,不行,我得赶紧下去!” 她罗袖一直被宋云歌扯着,挣不开。 宋云歌摇头:“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顾静茵见挣不开他的手,挥剑便要斩断罗袖。 张天放忙喝道:“顾师妹,别想不开!” 顾静茵沒好气的嗔道:“冯师兄在下面呢,你别管了,张师兄!” 张天放道:“冯晋在下面?干什么?” “练功呢。”顾静茵道。 宋云歌摇摇头。 看来冯师兄真的前途茫茫,碰上顾静茵這般女子,還真是…… 将来有的苦受! “冯晋躲在河水底下练功?這又是什么古怪?”张天放呵呵笑道:“躲在河下有什么用,他练的又不是无量海剑法!” “封了自己穴道,要突破境界。”顾静茵知道不该跟他說這些,可心中压力太大,惶急无助。 张天放皱眉道:“谁想出来的這古怪法子?” 顾静茵抿嘴不說话。 张天放摇头:“真是急不择路,這不是找死嘛,……他封了穴道落水這么久,该不会已经死了吧?赶紧捞上来!” 顾静茵看向宋云歌。 宋云歌沉下脸,低垂眼帘,一言不发。 张天放忙道:“小宋,你不赶紧的捞上来,冯晋淹死了怎么办?” “死便死罢。”宋云歌淡淡道:“不正遂了张什长你的意?” “你這是什么话!”张天放皱眉,不满的道:“我与冯晋虽不对付,却不至于想杀他。” “冯师兄不在,你不正好能得到顾师姐?”宋云歌淡淡說道。 “你……”张天放沒想到宋云歌這般直接。 顾静茵跺脚嗔道:“你们能不能住嘴,冯师兄還在下面呢,宋师弟,你放开我!” 宋云歌道:“再等一等!” 顾静茵嗔道:“他不能再等了,已经太久了!” 宋云歌沉下脸来,冷冷道:“顾师姐,我能害冯师兄嗎?” 顾静茵一怔,慢慢平静下来。 她笃信宋云歌不会害冯晋。 宋云歌暗松一口气。 张天放淡淡道:“說你不会害冯晋,那可未必,人心难测!” 宋云歌挥挥手:“张什长,你一直不走,是想看热闹吧?” “我只是关心冯晋。”张天放摇摇头道。 他当然是要看热闹的,可不能顾静茵跟這么說,会降低她对自己的观感。 “呜……”忽然一阵狂风起,河面忽然涌起浪花,一個個漩涡出现。 宋云歌皱眉。 這是意外,河水起漩涡,下面暗流涌动,一定会影响冯晋。 顾静茵踏前一步,紧张盯着河面。 仍不见冯晋的影子。 数個漩涡同时出现在巨石之下,恰是冯晋先前跳下去的位置。 冯晋的身体忽然浮现,被漩涡卷着远去,随波而下。 “冯师兄!”顾静茵顿时惊叫。 冯晋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已经人事不省,說不定已然死去。 她纵身落到河上,如蜻蜓点水,抱起冯晋飘落到巨石上。 抱上之际便已经开始探其气息,浑身冰冷,已然沒有了一点儿温度,甚至身体都变得僵硬。 张天放上前便要探一下,却被宋云歌横手挡住。 张天放缩手闪开,另一手探出,仍被宋云歌挡住。 他恼怒的瞪宋云歌:“让开!” 宋云歌轻按一掌,将张天放推出一丈多远,差点儿跌出巨石外。 张天放断喝:“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