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房间裡响起一阵规律的震动声,好像有人在使用某种小频率电器。
灯光师小陈半夜裡冷醒了，他裹紧被子想再度入睡，却被這個震动声吵得睡不着,他费力睁开眼睛,翻身看向对床。
和他一個房间的灯光师老刘背对着他坐着，右手還在小幅度摆动,难道是老刘在剃胡子？
小陈想起今天收工的时候,他听到老刘和胡贵說晚上要回来剃胡子修眉毛重返青春……就算要剃，也不该黑灯瞎火地剃吧？
小陈想着想着就沒了睡意,他问了一句：“老刘，大晚上的你在干嘛呢？”
老刘的背影僵了僵,沒有回答他。
“嗡嗡嗡……嗡嗡嗡……”震动声還沒有停下,小陈听着這個不间断的声音，心裡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忍不住抱怨了句：“你還让不让人睡觉,明天還要起個大早呢！”
“很快就好了。”老刘沒有回头，幽幽答了一句。
“你不会真的在剃胡子吧，那为啥不开……灯……”小陈突然意识到,老刘的声音好像变年轻变低沉了！
异常的阴寒让小陈心底一颤,他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那個背影,后知后觉地发现這個背影太瘦了，根本不是老刘！
小陈手心发冷，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床铺，床上果然還躺着一個人,那個才是真的老刘。
那背对着他說话的人……到底是谁啊？！
“呵,”那人笑了一声：“被你发现了啊。”
“你是谁！为什么偷偷进我們房间？”小陈从床上弹了起来,飞快打开了床头灯。
小陈被光刺得眯了眯眼睛，再睁大眼时，那個背影已经消失了，对床只有老刘一個人。
一百种恐怖的念头从脑中闪過，小陈腿都吓软了，他凭着本能打开了房间裡所有的灯。
老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挂着一层汗珠，仔细一看，他的眉毛被修過了，乱糟糟的胡子也被剃掉了大半。
小陈哆哆嗦嗦地去探了探老刘的鼻息，還好，人沒事。
小陈绷不住了，扶住老刘的肩膀一通摇晃：“老刘老刘，你快醒醒！”
老刘惊醒，瞪着无神的眼睛大喘气，好半天才缓過来，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哭唧唧的小陈。
老刘吓了一跳：“你大晚上不睡觉，蹲在我床边哭做什么？”
“我半夜醒来，看到有人坐在床边剃你胡子，我本来以为是小偷或者坏人……可是我一开灯他就消失了！”小陈尽量克制着恐惧，指着老刘的下巴說：“你快去照照镜子吧！”
小陈和小贝不一样，他平时特别稳重老实，老刘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搞恶作剧。老刘摸了摸下巴，心裡凉了一截，他起来去照镜子，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支口红。
…
又是早起等开工的一天。
今天要拍和女主的对手戏，算是开拍以来最重要的一场戏，导演把时晞、唐年年和女一号米米喊到跟前：“昨晚都提前准备過了吧，說說你们对這场戏的理解。”
這一场戏讲的是女侠米灵追捕杀人逃跑的蒙面妖僧，途中遇到带着狐妖、染了一身妖气的无尘，误把无尘当成凶手，两人一妖不打不相识。
时晞不紧不慢地捻了捻佛珠，眸子裡闪過一丝戏谑：“贫僧一见米灵就算出来，她就是未来拯救世间大难的核心人物之一，是真正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正派人士，存心想试一下她的本事，所以在误会产生后沒有急着解释，多少有点坏心眼。”
“我心眼就更坏了，”唐年年皱了皱鼻子：“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心想要无尘赶紧死，好取走他的佛心治愈断尾，所以对這场战斗求之不得，兴冲冲地和米灵一起攻击无尘。”
米米：“我是個武痴，即使在交手途中发现了他不是妖僧，也還是想和他一决高下。”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沒错，你们一见面就是对立关系，谁也不服谁，三方各有心思。打到后面，连坏心眼的无尘也认真了起来，你们在交手過程中彼此欣赏，胜负仿佛不再重要。”
“這一场戏就是要突出少年意气和洒脱逍遥，你们要把握住角色的情绪转变，另外，对战必须酣畅淋漓，打得漂亮！這场戏要吊威亚，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导演，我們有事想跟你說。”灯光师老刘、小陈和道具师胡贵、小贝结伴過来找导演，四人脸上都有些阴霾。
导演随口道：“马上就要开拍了，有事赶紧說。”
“這……”老刘看了看几位主演，迟疑了下：“导演，我們還是到另一边說吧。”
时晞留意到老刘沒了胡子，再结合胡贵和小贝昨天的争吵，心裡已经猜到了他们要說什么，直言道：“刘老师，你就在這裡說吧，昨天我和年年听到了两位道具老师的谈话，知道了個大概，不用瞒着我們。”
米米露出小虎牙：“那我也听听。”
男三号何向阳刚好路過，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停了下来，露出好奇的眼神。
导演看了眼時間，催促道：“就在這說吧。”
“那我可說了……”老刘作为四人的代表，将胡贵的遭遇和自己昨晚的遭遇說了一遍，又拿出来一個装着口红的透明塑封袋。
“這是我昨晚在床边捡到的口红，遇到事儿之后，我和小陈检查了一遍房间，我們睡前反锁了门，它沒有被打开或者破坏的痕迹，我自己的剃须刀還在行李箱裡，也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迹。那我的胡子是怎么被剃的，這口红又是怎么出现在房间裡的呢？”
胡贵紧张地吞咽了下，小声补充道：“最玄乎的是，我今天起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耳边說‘今天太阳大，记得涂防晒’，吓得我差点滚下床！”
“所以你们觉得，酒店裡有鬼？”何向阳皱了皱眉：“而且是個喜歡给人剃胡子修眉涂口红的鬼？”
小陈连连点头：“沒错！我昨晚亲眼看见了！”
小陈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心底都有点发毛，只有时晞脸色如常。
时晞问小陈：“你能详细描述一下那個鬼的特征嗎？”
“是個男人，背影很瘦，声音听着很年轻……”小陈回忆了下：“一开灯他就不见了，我当时太慌了，别的都记不清了。”
时晞点点头，朝老刘伸出手：“刘老师，口红给我看看。”
老刘诧异：“小时老师，你不怕嗎？”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导演拍了拍懵逼的老刘：“老刘，你可能不知道，小时老师的兼职是探灵主播，之前還参加過出了直播事故的那档密室逃脱综艺，這一点小风小浪吓不住她。”
“原来如此，”老刘顿时对时晞产生了敬意，把口红递给了她：“那小时老师看看。”
时晞举起袋子看了看，這是一支黑色镶金边的大牌口红，還是热门色号，凝眸细看，可以发现它上面附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导演问：“看出什么来了？”
时晞放下袋子，看看胡贵又看看老刘，得出结论：“這鬼口红颜色选得好，品味不错，眉毛修得好，技术過硬，還提醒人注意防晒，可见十分细心，业务能力不比咱们剧组的化妆师差。”
导演：“……”
众人：“……”
唐年年表示赞同：“业务能力确实强。”
时晞认真起来：“還有就是，刘老师說自己也想剃胡子之后，晚上鬼就上门了，建议大家别說出类似的想法，因为鬼真的会满足你们。”
众人也严肃起来，纷纷点头。
何向阳猜测道：“這鬼会不会就是個化妆师啊？我听我叔叔說，人死后如果执念過深，魂魄会徘徊在死亡的地方，执着地重复着生前沒完成的、热爱的事情。”
米米搓搓手臂：“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今晚還得回酒店睡觉呢。”
“你们确定不是在恶作剧嗎？”导演本着严谨的态度，再次求证。
胡贵：“就算给我們十個胆子，也不敢串通起来跟你說谎啊！”
“导演，”老刘诚恳地說：“我干這行好多年了，咱们不是唯一一個遇到這种事的剧组，恳請你請個高人来驱驱邪，否则大家都沒心情工作。”
“对啊，我从昨天起就不得劲儿，再這样下去都要神经衰弱了。”胡贵搓了搓苍白的脸，眼神有点哀怨。
這种消息压也沒用，很快就会传播开，导演也知道這不是小事，拖不得。他沉吟片刻：“我托人去问问密室综艺的导演，看他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导演一边拿出手机打听消息一边问：“小时，年年，你们两個都是密室综艺的嘉宾，有沒有听說什么啊？”
八卦小能手唐年年马上抢答：“我朋友告诉我，录制结束之后，密室逃脱场地的老板同时請了三個人去驱邪，這三個人在现场斗法，后来是无忧观的清时大师胜出，听說這個清时大师是個活神仙！长得又好看，法术又精湛！我身上带的平安符就是无忧观出品，可灵验了。”
“对了，這符還是嘉鸣和小时求来的，导演，你直接让小时帮忙牵线吧，我們請清时大师来！”
时晞：“……”我請我自己？
导演已经问完人了，抬起头說：“還真的是那么一回事，我朋友說這個清时大师特别高冷，面对另外两人的挑衅从容不迫，一出手就让厉鬼当场跪下求饶，她還有一套自创的生活系法术，效果一流。”
时晞：“……”夸张了一点点。
胡贵激动地问：“小时老师，這個清时大师真的有那么厉害嗎？”
“那都是炒作！”何向阳突然激动地打断他们的话：“什么清时大师什么无忧观，那都是骗人的。”
唐年年不悦地问：“你怎么這样說，你有证据嗎？”
何向阳有点气愤：“我叔叔是子虚观的道士，是他告诉我的。這個无忧观原本籍籍无名，就是個破落的无人问津的小道观，最近突然火了，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无忧观用這种技俩挤压其他道观的生存空间，最近子虚观的香火都变少了。”
“导演，這件事交给我叔叔吧，只要我跟他說一声，他今晚就能来，子虚观可是口碑最好的道观之一，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时晞扫了何向阳一眼：“你叔叔的一面之词可不叫证据，這叫造谣。”
“既然你和无忧观有交情，大可以請那位道姑過来和我叔叔一同驱邪，到底是炒作還是有真本事，今晚就能见分晓。”何向阳冷哼一声：“要是我叔叔输了，我們分文不取，還向无忧观赔礼道歉！”
系统悄悄上线吃瓜：【想当初，沈家兄弟也像他一样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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